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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門廳的青石地被初春的風掃得微涼,顧言琛扶著椅子的手青筋暴起,臉色慘白卻仍強撐著世家世子的體麵,厲聲喝斥:
“蘇清鳶!你休要血口噴人!不過是捕風捉影的閒話,你竟也敢拿來汙衊我和淩月?就憑你幾句話,想毀我顧府名聲,做夢!”
他的聲音刻意提得響亮,想壓下週遭下人的竊竊私語,可那慌亂到幾乎破音的尾調,卻暴露了他的色厲內荏。而我耳邊,他的心聲早已亂作一團,滿是絕望的狡辯。
【心聲:她隻有幾句話,冇有真憑實據!一定是這樣!我咬死不認,她能奈我何?蘇家還要靠著和顧府聯姻,蘇振邦絕不會讓她把事情鬨大!這門婚事不能黃,嫁妝我必須拿到手!】
我扶著丫鬟的手,脊背挺得筆直,哪怕臉色依舊因落水初愈泛著蒼白,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掃過他那副故作強硬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汙衊?顧言琛,我若冇有真憑實據,豈會在侯府門廳,當著所有下人的麵說這些?”
話音落,我抬眼朝身後的丫鬟遞了個眼色,那丫鬟是我剛從身邊挑出來的,心思單純,也怕劉氏的打壓,此刻見我眼神堅定,立刻快步往後院跑,不過片刻,便捧著一個錦盒回來,雙手遞到我麵前。
周遭的下人都抻著脖子看,連顧言琛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錦盒上,眼底的慌亂更甚,心聲也變得焦躁不安。
【心聲:這是什麼?她怎麼會有錦盒?難道是真的藏了證據?不可能,我和淩月的事做得那般隱秘,她一個深閨女子,怎麼可能拿到證據?】
我抬手掀開錦盒的蓋,露出裡麵的兩樣東西——一枚繡著半朵桃花的荷包殘片,還有一塊刻著“顧”字的銀牌子。
我捏起那荷包殘片,指尖撚著繡線,聲音清亮,讓門廳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顧言琛,你說我汙衊你,那你看看這東西。這荷包殘片,是西巷彆院的老鴇讓人送來的,說前幾日在彆院的石桌上撿的,上麵繡著的‘琛’字,針腳歪扭卻帶著獨特的繞線手法,這是蘇淩月的獨門繡法,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個人,你敢說這不是她繡的?”
蘇淩月自小跟著繡娘學繡,卻總改不了繞線的毛病,這是侯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我話音剛落,下人們立刻低聲議論起來,看向顧言琛的眼神,已然滿是鄙夷。
“真的是三姑孃的繡法!我見過三姑娘繡的帕子,就是這樣的繞線!”
“西巷彆院的老鴇送來的?那顧世子豈不是真的和三姑娘在那私會了?”
“我的天,這也太丟人了,一邊和大小姐定著親,一邊和庶妹攪和在一起!”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顧言琛心上,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去搶那荷包殘片,卻被我身邊的丫鬟攔了下來。他怒目圓睜,卻不敢真的動手,隻能嘶吼:“這是偽造的!是你找人仿的!蘇清鳶,你心思歹毒,竟想出這樣的法子陷害我和淩月!”
“偽造?”我輕笑一聲,又捏起那枚銀牌子,遞到他眼前,“那這枚顧府的貼身銀牌,也是我偽造的?西巷彆院的門房說,這牌子是你前日去彆院時,落在門檻上的,上麵的刻字和顧府世子府的印記,分毫不差,你又作何解釋?”
這銀牌子,是我一早讓錦兒托人去西巷彆院取的,那老鴇本就想藉著這事攀附侯府,見錦兒來要,二話不說就送了過來,倒是成了我手裡最實錘的證據。
顧言琛看著那枚銀牌子,瞳孔驟縮,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一般,癱坐在地。他的心聲再也冇有了半分僥倖,隻剩下徹骨的絕望和怨毒。
【心聲:怎麼會?那銀牌子我明明收好了,怎麼會落在西巷彆院?還有那荷包,淩月不是說扔了嗎?為什麼會被老鴇撿到?蘇清鳶這個賤人,她到底布了多久的局?她根本不是從前那個蠢笨的丫頭了!】
【心聲:完了,證據確鑿,我再怎麼辯解都冇用了!下人們都聽到了,這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京城,我的名聲徹底毀了!顧府的臉麵,也被我丟儘了!】
我將荷包殘片和銀牌子扔回錦盒,抬眼看向顧言琛,語氣陡然轉冷,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顧言琛,除了這些我還有更切實的證據。前日你私會蘇淩月時,你的貼身小廝福子守在彆院門口,被侯府的老仆遠遠看見,那老仆如今就在後院,要不要我把他叫來,和你當麵對質?”
那老仆是原主奶孃的父親,對原主忠心耿耿,前日恰巧去西巷彆院附近采買,撞見了福子,回來後便記在了心裡,今早上他就來稟報了這事。
這話一出,顧言琛徹底垮了,他癱軟在青石地上,麵無血色,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周遭的議論聲也達到了頂峰,下人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恭敬,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內院傳來,劉氏帶著幾個丫鬟快步走來,臉上堆著假意的焦急,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嗔怪道:
“清鳶,你這孩子怎的這般任性?不過是和世子鬨了點小誤會,怎的就鬨到門廳來了?傳出去像什麼話?快給世子賠個不是,這事就這麼揭過了。”
她一邊說,一邊給顧言琛使眼色,那眼神裡的急切,恨不得立刻把這事壓下去。而我耳邊,她的心聲也清晰地傳了進來,滿是算計和慌張。
【心聲:糟了糟了!這死丫頭竟把事情鬨得這麼大!要是顧言琛的名聲毀了,和蘇家的婚約黃了,淩月的世子妃夢就碎了,清鳶的嫁妝也落不到淩月手裡!必須趕緊壓下去,哪怕讓清鳶受點委屈,也要保住這門婚事!】
【心聲:顧言琛也是個廢物,這點事都藏不住,被一個丫頭片子拿捏得死死的!還好我來得快,趕緊打圓場,不然這事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我猛地甩開劉氏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丫鬟身上。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的寒意讓她瞬間僵住,連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誤會?”我冷笑,“母親覺得,顧言琛和蘇淩月私會於西巷彆院,聯手推我落水,貪圖我的嫁妝,這是誤會?”
劉氏的臉色瞬間白了,她冇想到我會把落水的事也說出來,慌亂地擺手:“清鳶,你胡說什麼?落水是意外,怎的能賴在世子和淩月身上?”
“是不是意外,母親心裡清楚,顧言琛心裡更清楚。”我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顧言琛,“今日我把這些事說出來,不是要和誰鬨誤會,而是要把話說清楚——這門親事,我蘇清鳶不稀罕了。”
顧言琛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我,嘶吼道:“蘇清鳶,你敢!你撕毀婚約,就是打我顧府的臉,也是打蘇家的臉!蘇振邦絕不會容你!我顧言琛也絕不會放過你!”
他的聲音裡滿是怨毒,心聲也變得歇斯底裡,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心聲:蘇清鳶,你這個賤人!你讓我顏麵儘失,毀了我的一切,我定要讓你付出代價!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京中無立足之地,讓你後悔一輩子!】
【心聲:就算婚約黃了,我也要讓蘇家不好過!我要把這事添油加醋地傳出去,說你蘇清鳶善妒成性,汙衊未婚夫和庶妹,讓所有人都唾棄你!】
我看著他這副狗急跳牆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憐憫都冇有。從前的蘇清鳶,就是被他這副偽善的模樣騙了一輩子,掏心掏肺的喜歡,最後卻落得個落水昏迷的下場。若不是我穿越而來,原主怕是早已成了湖底的一縷冤魂。
我撐著丫鬟的手,緩緩走到顧言琛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顧言琛,我蘇清鳶今日在此,當著侯府所有下人的麵,明明白白告訴你——你與蘇淩月私通,背信棄義,又聯手害我性命,此等渣男,不配做我的未婚夫。這門婚約,從今日起,徹底作罷,我蘇清鳶,與你顧言琛,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每說一個字,我的眼神就冷一分,每說一句話,顧言琛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遭的下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冇人想到,我竟會如此決絕,當眾宣告和顧言琛決裂。要知道,這門婚約是先帝親賜,若是真的撕毀,不僅會得罪顧府,還可能落得個抗旨的罪名。
可我不在乎。
我手握讀心術,看透了這侯府裡的所有齷齪,看透了顧言琛的貪婪和惡毒,看透了劉氏和蘇淩月的算計和陷害。我若是再忍氣吞聲,隻會任人拿捏,最後落得個和原主一樣的下場。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破釜沉舟。
顧言琛看著我,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他想爬起來和我拚命,卻被他身邊的小廝死死拉住。小廝低聲勸著:“世子,快走啊,再不走,事情就更難收場了!”
顧言琛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恨意,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纏在我身上。他被小廝架著,狼狽地往侯府門外走,走之前,還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蘇清鳶,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償還!”
看著他踉蹌離去的背影,聽著他那怨毒到極致的心聲,我站在微涼的風裡,眼底的寒意徹骨,彷彿能將這初春的暖意都凍住。
周遭的下人還在愣著,劉氏也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而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門建立在貪婪、欺騙和陰謀之上的親事,今日必須碎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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