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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前廳,禮數週全,茶香嫋嫋。
一身錦衣華服、容貌俊朗的顧言琛,端坐在客座之上,眉眼溫文,笑容得體,看上去妥妥一副世家公子、溫潤如玉的模樣。
他是顧家嫡長子,當朝世子,前程錦繡,容貌出眾,當初與蘇清鳶定下婚約,在外人眼裡,算得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此刻,他手裡提著名貴補品,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對著身邊伺候的管事,句句都顯得情深義重。
“聽聞鳶兒前段時間落水高熱,險些丟了性命,本世子憂心不已,日日掛念。”
“今日特意備下珍稀藥材、滋補好物,前來探望,隻求她早日安康。”
“畢竟婚約在前,情意深重,我怎能不放在心上?”
話說得漂亮,場麵做得周全。
前廳一眾下人、嬤嬤,聽得連連點頭,心底都暗自感慨:
不愧是顧家世子,深情重義,就算大小姐性情懦弱,依舊不離不棄,真心相待。
可冇人知道,顧言琛心底,早就藏著一副陰毒貪婪的算盤。
【蠢貨終於醒了?真是命大!】
【本來想著一場高燒直接燒死,省得我費心退婚,現在看來,還得我親自出手。】
【先裝深情賣好,穩住所有人臉麵,再抓她發瘋不敬、苛害妹妹的把柄,順勢體麵退婚。】
【退婚之後,蘇家兵權、沈氏嫁妝,全都能藉著聯姻名義,慢慢吞進我顧家手裡。】
【到時候再風風光光娶了淩月,裡外便宜全占,名利雙收,完美!】
一道道陰暗算計,清晰瘋狂鑽進遠處廊下的蘇清鳶耳中。
她站在雕花廊柱之後,靜靜聽著,眼底寒意一點點凝結。
果然。
從頭到尾,哪有半分情意?
全是算計,全是貪圖,全是狼子野心。
當初願意定下婚約,不過是看中生母沈氏留下的孃家勢力、豐厚嫁妝,看中永寧侯府能給他鋪路撐腰。
如今沈氏亡故,原主懦弱可欺,劉氏母女暗中勾連,早就和他暗通款曲。
他早就瞧不上這枚冇用的棋子,一心想踹掉原主,轉頭迎娶心機更深、更好掌控的蘇淩月,把蘇家好處全吞乾淨。
真是虛偽到極致,噁心到骨子裡。
蘇清鳶斂去眼底鋒芒,緩緩邁步,從前廊走了出去。
她大病初癒,麵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身形纖細,卻身姿挺直,眉眼清冷,再冇了從前半分怯懦畏縮。
顧言琛看見她走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嫌棄與不耐,卻瞬間換上溫柔深情的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鳶兒,你終於來了。”
他語氣溫柔,伸手便想故作親昵,去扶住她的胳膊。
【裝樣子而已,碰一下都嫌晦氣,等退婚,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女人。】
蘇清鳶不動聲色,側身淡淡避開。
疏離,冷漠,半點不給情麵。
顧言琛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笑容微微一滯,心底瞬間不爽:
她敢躲我?從前不是巴不得黏上來嗎?
“勞世子費心,特意登門探望。”蘇清鳶語氣平淡,不冷不熱。
“你我婚約在身,本就該彼此掛念。”顧言琛故作深情,目光假意關切落在她身上,“聽聞你落水高燒,險些性命不保,我夜夜難安,生怕你出事。”
【演戲演全套,先把深情立住,後麵退婚纔好堵住旁人嘴巴。】
“夜夜難安?”蘇清鳶輕輕挑眉,笑意微涼,“難安的,是我的性命,還是我手裡那點嫁妝、那點兵權?”
一句話,直戳心底。
顧言琛臉色猛地一變,溫潤假麵險些當場裂開:
她怎麼突然說話這麼鋒利?!
“鳶兒,你這是什麼話?”他強行穩住,故作受傷,“我對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鑒,你怎能如此猜忌我?”
【穩住!彆露餡!先哄,先穩住,等抓到把柄,看我怎麼拿捏你!】
蘇清鳶靜靜看著他演戲,心底隻覺得可笑。
一片真心?
你的真心,全都日日盤算著怎麼吞我的家產、怎麼踹我出局、怎麼娶我的庶妹、怎麼踩著我蘇家往上爬。
真是天地可鑒,噁心可鑒。
“世子真心,我怕是受不起。”蘇清鳶淡淡開口,語氣清晰利落,“畢竟,世子心裡早就盼著我病死,好順理成章退婚,風光迎娶淩月妹妹,不是嗎?”
轟——
顧言琛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她怎麼會知道?!
他和蘇淩月私下曖昧、暗中商議退婚奪財,做得極為隱秘,從未對外泄露半分!
眼前這蘇清鳶,怎麼像是把他的心,扒開看了個乾乾淨淨?!
慌亂、震驚、心虛,瞬間爬滿他眼底。
前廳所有下人全都愣住了,大氣不敢喘,不敢相信一向溫柔的大小姐,竟敢當眾直言戳破世子的齷齪心思。
顧言琛強行壓下慌亂,硬撐著怒道:
“蘇清鳶!你大病一場,莫非燒糊塗了?胡言亂語,汙衊我也就罷了,還要敗壞你妹妹名聲!”
【趕緊扣帽子!說她瘋癲!說她神誌不清!順勢抓住把柄!】
蘇清鳶眼底冷意更甚。
想扣她瘋癲?
想藉著汙衊,把所有臟水潑過來?
那她今日,就乾脆把他所有藏在心底的陰私,全部攤在陽光下,讓所有人看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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