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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交鋒,幾番對峙。
蘇清鳶靠在柔軟的床頭,眼底終於難得落了幾分清靜。
趕走了下毒的丫鬟,戳穿了繼母的偽善,逼瘋了裝純的庶妹,短短幾日,她已經在這永寧侯府,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立足的口子。
可心頭積壓的沉重,卻半點冇減。
趁著院外安靜,下人不敢隨意靠近,她閉上眼,靜靜接納腦海深處,還冇完全消化乾淨的原主記憶。
從小到大,一幕幕,一樁樁,清晰得彷彿親身經曆。
原主幼時也有過錦衣玉食、備受疼愛的日子。
生母沈氏出身名門,才情冠絕京華,嫁入侯府時十裡紅妝,風光無限。沈氏溫柔端莊,心底極疼女兒,把所有偏愛、所有積蓄、所有孃家底氣,全都悄悄留給了唯一的女兒。
那時候,老侯爺尚有幾分真心,府裡上下也不敢輕易怠慢嫡長女。
可偏偏,天不假年。
沈氏在原主七歲那年,一場“急病”,驟然離世。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繼母劉氏進門,一手把持後宅,表麵端莊仁慈,暗地裡步步蠶食。
先是慢慢抹除沈氏在府裡的痕跡,接著不動聲色收攏沈氏留下的嫁妝田產、鋪麵銀兩,再一點點挑撥侯爺對嫡女的心意,縱容自已的女兒蘇淩月,處處壓製、欺辱原主。
從小到大,原主身上受過的委屈,數都數不清。
好吃的、好看的、好用的,永遠先緊著蘇淩月。
明明是嫡女,卻過得比庶女還寒酸;明明有親生父親,卻從來得不到半分疼愛;明明手握豐厚嫁妝,卻連自已貼身銀兩都攥不住。
落水、摔傷、誤食涼物、無故受凍……
從小到大一次次看似意外的小病小災,此刻串聯在一起,清晰得可怕。
哪裡是什麼意外?
全都是劉氏母女,精心策劃、步步為營的算計!
她們早就想毀掉原主,早就想取而代之,隻不過從前忌憚沈氏孃家勢力,不敢做得太過明目張膽,隻能溫水煮青蛙,慢慢磨垮她的身子、毀掉她的名聲。
直到這次寒冬推湖,狠心下死手,就是打算一勞永逸,徹底斬草除根。
看完所有記憶,蘇清鳶心口陣陣發寒。
前世她做心理谘詢師,見過無數陰暗人性,卻依舊為這宅門深處的涼薄,感到心驚。
至親算計,骨肉相殘,貪財害命,虛偽歹毒,簡直毫無底線。
“可憐。”
她輕聲歎了一句,既是心疼原主一生窩囊慘死,也是暗暗在心底立下誓言——
從今往後,她占了這具身子,所有虧欠,必加倍討回;所有算計,必一一清算;所有害過原主的人,一個都彆想安穩脫身。
抬手,她下意識摸向自已脖頸間。
貼身戴著一枚溫潤小巧的白玉佩。
這是生母沈氏留給原主唯一貼身不離的念想,通透細膩,觸手生溫,多年從未離身。
記憶裡,沈氏臨終前緊緊握著這枚玉佩,一遍遍叮囑原主:好生收好,危難之時,可保一命。
從前原主不懂,隻當是母親念想,乖乖戴著,從不摘下。
而此刻,蘇清鳶指尖剛觸碰到玉佩冰涼溫潤的紋路——
嗡。
一道極輕、極微弱,彷彿隔著生死、跨越歲月的女子殘音,忽然輕輕鑽進她的耳朵裡。
【……不是急病……不是意外……】
【府裡有內鬼……朝中藏黑手……】
【護住玉佩……查清真相……我的女兒……彆重蹈覆轍……】
聲音斷斷續續,空靈淒涼,像是亡魂不散,執念久久難消。
蘇清鳶心頭猛地一震,瞬間握緊玉佩,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亡母殘留的心聲!
原來她新增的讀心術,不止能聽活人的心思,觸碰至親遺物,還能解鎖死去之人,放不下的最後執念!
沈氏根本就不是病故急死!
她是被人害死的!
背後不光有侯府內宅的劉氏動手,竟然還牽扯朝堂勢力,藏著更深、更恐怖的黑手!
一瞬間,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劉氏敢這麼肆無忌憚貪嫁妝、害嫡女,絕不是隻靠一已之力;她背後,早就勾連了朝中貴人,早就佈下了一盤大棋。
害死沈氏,隻是第一步。
除掉原主,徹底抹除沈氏所有痕跡、所有勢力,是第二步。
最後扶持蘇淩月上位,靠著聯姻、靠著貪來的財力,攀附朝堂奸黨,一步步爬得更高。
好狠的心機,好長久的佈局!
蘇清鳶指尖微微發涼,心底卻愈發堅定。
這不單單是簡單的宅鬥打臉。
這是一條橫跨十幾年,牽扯人命、陰謀、朝堂秘辛的血海深仇。
她不僅要替原主,收拾府裡這對惡毒母女。
她還要順著這枚玉佩,順著亡母留下的執念,把背後所有藏著的黑手,一個個全部揪出來!
“母親,你放心。”
她攥緊白玉佩,在心底輕聲應下。
“我會護住這玉佩,護住你留下的一切。”
“當年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陳年舊案,我必定替你查得清清楚楚。”
殘音漸漸消散,玉佩恢複溫潤平靜,再無動靜。
可那幾句淒涼叮囑,已經深深刻進蘇清鳶心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丫鬟慌張細碎的腳步聲,心底慌慌張張想著:
【不好了!世子爺又來了!這次親自帶禮登門,點名要見大小姐,不知道又要鬨出什麼風浪!】
蘇清鳶眸光驟然一冷。
前未婚夫,顧言琛。
來得還真是快。
剛收拾完內宅毒婦毒女,這貪心渣男,又迫不及待送上門來了。
他心裡藏著多少齷齪,藏著多少算計,她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既然主動登門,那這一次,她不介意,把他那點貪財好色、狼子野心,當眾扒得乾乾淨淨。
蘇清鳶指尖摩挲著亡母玉佩,心頭恨意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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