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9 章 收買

箭亭的雪化盡了，青磚地上汪著水，映出灰濛濛的天。

李青放下弓，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今日射了三十箭，中靶的不到十支，最好的那支紮在靶心外兩寸，顫巍巍的。

“皇上今日有進益。”鄂爾泰恭維道。

趙元則是默默收拾箭囊，將散落的箭一支支撿起，用布拭去泥水。

李青接過小祿子遞來的帕子擦汗，眼睛卻瞟著趙元。

這些日子，他賞過趙元三回：一包糖，一個繡金的火鐮，還有前日讓內務府特製的一雙皮護腕。

東西都不貴重，但每次趙元接過時，那眼神都會深一分。

鄂爾泰也有賞，一樣的份例。不能厚此薄彼，至少明麵上不能。

“趙侍衛。”李青忽然開口。

趙元停下動作，轉身垂手：“皇上。”

“朕問你個事。”李青走到亭邊石凳坐下，兩條短腿懸空晃著。

“昨兒聽翁師傅講史，說到鹹豐年間洋人打進了北京。朕不明白，洋人漂洋過海來，人生地不熟的，怎麽就把咱們八旗勁旅給打敗了？”

他這話問得很天真，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個真孩子。

鄂爾泰臉色微變，上前半步：“皇上，此事……”

“朕問趙侍衛呢。”李青打斷他，依舊看著趙元。

趙元沉默片刻，抬頭看了看天。

冬日的天色沉得壓人，遠處宮牆上有烏鴉飛過，叫得淒厲。

“回皇上，洋人勝在器利，更勝在製嚴。”

“哦？怎麽說？”

“奴纔在江南時，與英軍交過手。彼時奴纔在綠營，見洋人列陣，進退如一，鼓響則進，鑼鳴則退。

火槍齊射時，彈如飛蝗，百步之外可穿重甲。而我軍，各營號令不一，火器老舊，臨陣往往自亂。”

“朕聽說，洋人會妖術？”李青故意問道。

趙元嘴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像是苦笑：“若真有妖術，倒好了。可惜沒有，洋人靠的是苦練。

奴才曾聽俘虜說，他們新兵每日裝填射擊要練上百次，直至閉眼能成。陣法變化，更是操演如家常便飯。”

鄂爾泰在旁忍不住插話：“趙元，皇上麵前，休得長他人誌氣！”

趙元躬身：“奴才失言。”

李青擺擺手：“朕就想聽真話。趙侍衛，你繼續說。依你看，如今京城的守軍，比當年江南的綠營如何？”

這話問得特別的尖銳。鄂爾泰臉色白了白，想說什麽，終究沒敢開口。

趙元抬起頭，直視李青。

四歲的孩子坐在石凳上，明明矮他一截，那眼神卻讓他想起了醇親王，這父子兩人眼睛真的是一模一樣。

“皇上真想聽？”

“想。”

趙元一咬牙，吸了一大口氣：“京城諸營，名義上是八旗精銳。實則承平日久，旗丁多紈絝。

每月點卯領餉時到得齊整，平日操練，十成能來七成便是好的。

弓馬生疏者大有人在，火器營的槍，有些鏽得都拉不開栓。”

亭子裏靜下來，隻有遠處風聲嗚咽。

李青慢慢從石凳上滑下來，走到趙元麵前。

他個子隻到趙元腰間，得仰著頭看：“這些事，博多勒噶台親王知道嗎？”

博多勒噶台親王就是伯彥訥謨祜。

“知道。”

“那為何不管？”

趙元沉默更久，最終吐出兩個字：“難管。”

李青明白了。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或不敢管。

八旗子弟關係盤根錯節，動一個牽出一窩。何況如今朝廷重心在剿撚、平回。

京城守軍隻要不出大亂子，誰願意去捅這馬蜂窩？

“朕聽說，京城有十營守衛？”李青換了話題，語氣輕鬆些，像隨口閑聊。

“是。前鋒、護軍、步軍、驍騎、神機、善撲、虎槍、圓明園、內外火器，共十營，每營定額五百。”

“都在城裏？”

“內外城皆有佈防。神機營駐城南，火器營在城西，其餘各營分守九門。”

李青點點頭，背著小手踱步——這動作做多了，竟真有了點皇帝派頭。

他走到箭靶前，拔下那支射得最深的箭，指腹摸了摸箭簇。

“趙侍衛，若現在有一支洋人軍隊打到北京城下，這些營守得住幾天？”

鄂爾泰撲通跪下了：“皇上！京城固若金湯，萬不會有此事！”

趙元卻沒跪。他站在原地，眉頭微皺，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良久，才道：“若洋人如鹹豐十年那般來，城池最多守十日。”

“為何？”

“一缺實戰之兵，二缺統禦之將，三缺……”趙元停住，沒說下去。

“缺什麽？”

“缺死戰之心。當年奴才守鎮江，城破前夜，總兵大人已讓家眷從後門走。主帥如此，士卒何來死誌？”

這話說得太直，太毒。鄂爾泰已經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李青卻笑了。

他把箭遞給趙元：“說得痛快。朕賞你。”

趙元接過箭，愣了愣，這算什麽賞？

李青指指箭尾，那裏確實刻著小小的“光緒”二字。

“這箭上有朕的名字。今日起，你就用這支箭教朕射術。什麽時候朕能百步穿楊，什麽時候你再把它還朕。”

趙元握緊箭桿，木紋硌著手心。

他忽然單膝跪地：“奴才定當竭力。”

李青伸手虛扶，忽然壓低聲音：“起來。趙元，朕再問你一句私話，你一個漢人，在滿洲侍衛堆裏，難受吧？”

趙元身子一僵。

“朕給你個機會，讓你親自練軍的機會。”

趙元抬起頭，他有些不相信這個兒皇帝，說的是玩笑話還是真話。

不待趙元回話，李青拍了拍手：“今日就到這兒，都回吧”

趙元這個人，可用。有見識，有血性，又在邊緣處，容易拉攏。

最重要的是，他對八旗的弊病看得清，這很難得。多少漢官入了旗，就真以為自己也是主子了。

但光有一個趙元不夠。

李青想起附件裏董梁說的那些話。京城十營，五千人，聽起來不少，實則廢物。真到用兵時，怕是連宮門都守不住。

得有自己的兵。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可怎麽弄？他一個四歲皇帝，要錢沒錢，要權沒權。慈禧盯著，榮祿防著，連出宮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