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8 章 射箭

五日後，伴讀進宮了。

李青一早起來就有點坐不住。早膳隻喝了半碗粥，眼睛時不時往門外瞟。

劉嬤嬤看在眼裏，心裏明白，小皇帝這是盼著玩伴呢。

辰時（9點）剛過，李蓮英領著兩個孩子進了養心殿。

前麵那個高些，看著有五六歲模樣，圓臉，麵板黝黑，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他穿著蒙古袍子，腰帶上鑲著綠鬆石，走路時肩膀端得平直，一看就是練過騎射的。

後麵那個稍矮，白白淨淨，穿著石青色緞袍，袖口繡著暗紋，低眉順眼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兩人在殿中跪下，齊聲道：“奴才給皇上請安。”

李青從暖炕上跳下來，小祿子忙扶住。他走到兩人麵前，仔細打量。

“都起來吧。”他說，盡量讓聲音顯得威嚴，但可惜童音軟糯，沒什麽威懾力。

兩個孩子起身，垂手站著。

高個的那個偷偷抬眼，正好對上李青的目光，竟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蓮英在一旁介紹：“皇上，這位是博迪蘇，神機營統領伯彥訥謨祜大人之子，今年五歲。

這位是富察·榮安，禮部右侍郎富察·明善大人之孫，今年四歲半。”

博迪蘇，是伯彥訥謨祜的兒子。

這位蒙古貴族可不簡單，他父親僧格林沁是鹹豐朝的名將，戰死在剿撚戰場上。

伯彥訥謨祜承襲爵位，如今掌管這京城最精銳的火器營——神機營。

慈禧讓伯彥訥謨祜的兒子來做伴讀，還是挺有意思的。

神機營原本是醇親王奕譞管的，但載湉繼位後，奕譞為避嫌，主動請辭。

慈禧順水推舟，把位置給了伯彥訥謨祜。

表麵上看，這是提拔蒙古貴族，穩固滿蒙聯盟。

在原來曆史上，伯彥訥謨祜和奕譞私交甚好，後來兩人的子女差點定親，可惜奕譞的女兒早死，沒成為親家。

至於富察·明善的孫子，李青看向那個白淨孩子。

富察氏是滿洲大姓，明善在禮部任職，管著科舉、儀製，是個清貴職位。

慈禧選他孫子做伴讀，大概是平衡之意，皇帝需要文武雙全。

“你們都會什麽？”李青問，背著小手，一副考官模樣。

博迪蘇搶先開口：“回皇上，奴才三歲就學騎馬，四歲能開小弓。”

他年紀不大，語氣裏帶著點小驕傲。

榮安倒是細聲細氣了許多：“奴才剛讀完《三字經》，在學《千字文》。也會背幾首詩。”

李青點點頭：“好。以後你們就在宮裏陪朕讀書、玩耍。朕一個人悶得慌。”

這話說得可憐，博迪蘇眼睛一亮，榮安也抬起頭，眼神裏多了些同情。

孩子總是容易共情，李青要的就是這個。

從那天起，養心殿多了兩個常住的小客人。

博迪蘇活潑好動，下課就拉著李青講狩獵的故事，說怎麽追兔子，怎麽馴小馬。

榮安安靜些，但心思細，李青寫字時墨磨幹了，他會默默添水；李青咳嗽一聲，他就去端茶。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青每日照舊上課：上午漢文，下午滿文。

不同的是，現在有兩個伴讀陪著。翁同龢講課時，三人並排坐著，像三隻小鵪鶉。

桂祥教滿文時，博迪蘇學得最快。蒙古語和滿語有相通之處，榮安咬字最準，但說得少。

李青居中，偶爾故意念錯，看桂祥糾正。

下了課，三人就在殿前院子裏玩。

博迪蘇教李青摔跤的步法，雖然四歲孩子的摔跤更像抱在一起滾。

榮安坐在廊下背詩，聲音清清脆脆的。

慈禧每隔兩三日會召李青過去，問學業，也問伴讀處得如何。

李青每次都答得乖巧：“博迪蘇教朕蒙古話呢。榮安背詩好聽。”

半個月後，一個下午，三人正在院裏玩。博迪蘇說起昨天休沐回家，騎了家裏新來的小馬。

他比劃著：“才這麽高，跑得特快。阿瑪說，等開春帶我去南苑圍獵。”

李青羨慕說道：“朕還沒騎過馬呢。”

博迪蘇一愣：“皇上沒騎過馬？”

“沒有，宮裏沒有馬。”

紫禁城裏隻有禦馬監養著儀仗用的馬，但那不是給皇帝騎的。皇帝要騎馬，得去南苑或西苑。

榮安小聲說：“皇上還小，騎馬危險。”

“朕不小了。博迪蘇四歲就能騎，朕也四歲。”

他轉頭看向守在月門外的太監：“去稟太後，朕想學騎馬射箭。”

小太監嚇了一跳：“皇上，這……”

“去。”李青立刻擺出皇上的架子。

訊息傳到儲秀宮，李蓮英低聲稟報完，垂手等著，等候著慈禧說話。

慈禧放下奏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帝想騎馬？”

“是。說是聽博迪蘇說騎馬有趣，也想要學。”

慈禧笑了：“孩子心性。”

隨後她沉吟片刻，“不過咱們大清的皇帝，是該文武雙全。先帝在時，騎射功夫是好的。皇上既然想學，就讓他學吧。”

“奴才這就去安排。”

“等等。”慈禧叫住他，“教習的人要仔細挑。侍衛裏選兩個穩重的，要弓馬嫻熟，更要忠心。”

“嗻。”

三日後，箭亭。

這是宮中專設的習射之所，青磚鋪地，北麵設著靶垛。雖是冬日，但今日陽光好，積雪化了，地麵濕漉漉的。

李青穿著特製的小號騎射服，石青色箭袖，腰間束著皮帶。

博迪蘇和榮安也換了衣裳，一左一右陪著他。

兩名侍衛跪在麵前。一個三十來歲，國字臉，濃眉，是滿洲鑲黃旗的侍衛，叫鄂爾泰。

另一個麵龐瘦削，眼神沉穩，名叫趙元。

李青的目光落在趙元身上。

這人長得不太像滿洲人，鼻梁沒那麽高，眼眶也沒那麽深。

“你們都是侍衛處的？”李青問道。

鄂爾泰答道：“回皇上，奴才二人都是乾清門侍衛，奉旨教皇上習武。”

“哦。”李青走到趙元麵前，歪頭看他，“你叫什麽？”

“奴才趙元。”

“趙元，你是漢人？”

趙元抱拳回道：“回皇上，奴纔是漢軍鑲白旗。祖上在關外歸附，抬了旗籍。”

“那你怎麽會進宮當侍衛？”李青繼續問，像個好奇的孩子。

趙元沉默一瞬，低聲道：“鹹豐六年，奴纔在江南大營效力，跟著和春大人打長毛。僥幸立了點功勞，蒙先帝恩典，選入侍衛處。”

鹹豐六年，那是1856年，太平天國正盛的時候。

“你殺過長毛？”博迪蘇忍不住問，眼睛發亮。

趙元看了小皇帝一眼，見他沒有製止的意思，才答道：“殺過。”

“用什麽殺的？刀還是箭？”

“都用過。”

博迪蘇還想問，李青擺擺手：“好了，朕要學射箭。你們誰教？”

鄂爾泰上前：“奴才先教皇上站姿。”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李青在箭亭學基本功。

怎麽站，怎麽握弓，怎麽搭箭。

弓是特製的小弓，力氣大的孩子都能拉開，但對四歲的李青來說還是沉。

李青沒想到射箭要學這麽多東西，拉弓時，手臂抖得厲害，但還是咬著牙不放。

隻不過箭射出去，歪歪斜斜，連靶邊都沒沾到。

博迪蘇在一旁急得跺腳：“皇上，手腕要穩！”

榮安小聲說：“皇上歇會兒吧，手都紅了。”

李青搖頭，又抽出一支箭。

這次他瞄得久些，鬆弦時，箭飛出去，啪一聲紮在靶垛邊緣。雖然是最外圈，但總算上靶了。

“中了！”博迪蘇歡呼。

李青放下弓，喘著氣，小臉通紅。

他轉頭看向趙元：“趙侍衛，朕射得如何？”

趙元躬身：“皇上初次習射就能上靶，已是極好。”

“比你第一次射箭如何？”

趙元頓了頓：“奴才第一次射箭時八歲，三箭才中一靶。”

李青笑了，笑得像個真孩子。但他心裏在想：趙元這個人，應該能用。

漢軍旗，有戰功，在宮裏卻顯然不如滿洲侍衛受重用，否則不會派來教孩子射箭。

而且他經曆過太平天國戰爭，清軍和太平軍打得慘烈，漢人官兵在中間處境微妙。

趙元能活下來，還能進宮，絕不是簡單人物，至少是個心思活絡之輩。

下課時間到了。

鄂爾泰和趙元跪安退下，李青看著趙元的背影，忽然叫住他：“趙侍衛。”

趙元轉身：“皇上還有吩咐？”

“明日你還來教朕嗎？”

“隻要皇上傳召，奴才隨時候命。”

李青點點頭，從腰間解下個小荷包。那是劉嬤嬤給他裝零嘴的，裏麵還有幾塊糖。

他走過去，把荷包塞到趙元手裏：“賞你的。”

趙元一愣：“皇上，這......”

“朕賞的，不許不要。”李青板起臉，但四歲孩子板臉，隻會顯得可愛。

趙元握緊荷包，深深一躬：“謝皇上恩典。”

等他走了，博迪蘇湊過來：“皇上，您幹嘛賞他？他教得又沒鄂爾泰好。”

李青拍拍手上的灰：“朕樂意。”

他邊往回走，邊琢磨著：趙元收了荷包，不管裏麵是什麽，這都是皇帝賞的，在宮裏，這就是臉麵。

明天，再賞點別的。一點一點來，就像喂魚，喂熟了，就會跟你走。

至於鄂爾泰，滿洲鑲黃旗，世代勳貴，恐怕不容易收買。

但不要緊，有一個趙元，就能通過他接觸更多漢軍旗的侍衛。

這些人地位低，升遷難，一旦有機會，會比滿洲侍衛更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