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6 章 吃馬

崔嬤嬤額角滲出細汗：“奴纔不敢。隻是想著皇上仁厚，聽了這些能更體恤百姓。”

“怎麽，你想當帝師？”慈禧啪的一聲，走了一步棋。

崔嬤嬤頓時冷汗連連，彷彿置身於十八層地獄一般。

她後退兩步匍匐在地，連連磕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慈禧聽著心煩，不耐煩的說道：“該你走棋了！”

崔嬤嬤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盯著棋盤，哆哆嗦嗦的拱卒。

棋局繼續。

崔嬤嬤心神不寧，接連走了兩步臭棋。慈禧的車已經壓過楚河漢界，直逼九宮。

“皇上還小，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慈禧吃掉對方一個炮，語氣依舊平淡，“你說是不是？”

“主子教訓的是。”崔嬤嬤後背的衣裳已經濕了。

“我聽說，你有個侄子在直隸當差？”慈禧忽然換了話題。

崔嬤嬤心裏一緊：“是……在保定府做個書辦。”

慈禧笑了笑：“書辦好，清閑。前日內務府報上來，說永陵那邊缺個管事太監。我看你那侄子既然識文斷字，倒可以調過去。”

永陵！那是關外苦寒之地，去了就等於流放。

崔嬤嬤又撲通跪倒在地磕頭：“主子開恩！奴才那侄子身子弱，受不得關外的風寒……”

慈禧聲音冷了幾分：“起來。下棋呢，跪著做什麽。”

崔嬤嬤顫抖著爬起來，重新坐下。她看著棋盤，眼前已經模糊一片。

這哪裏是下棋，這是要她全家的命啊。

棋局到了中盤。慈禧的棋子占了優勢，但崔嬤嬤憑著多年棋力，居然漸漸扳回一些。

她太想贏了，或許贏了這局，主子一高興，就能放過她侄子。

機會來了。

慈禧的一匹馬位置不好，正好暴露在她的炮口下。

“吃。”崔嬤嬤下意識地說出聲，手裏的炮打了過去。

“奴婢吃了您的馬。”

話一出口，她渾身冰涼。

暖閣裏死一般寂靜。

慈禧慢慢放下手裏的棋子，抬起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像結冰的湖麵。

“你剛才說什麽？”她問，聲音輕得像羽毛。

“奴才……奴才說吃了主子的馬……”崔嬤嬤的聲音在抖。

“吃了我的馬。”慈禧重複一遍，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崔氏。你伺候我多少年了？”

“十……十六年。”

慈禧臉上笑容已經消失，“十六年，就教會你怎麽吃主子的馬？”

崔嬤嬤癱軟在地，連連磕頭：“奴才失言！奴才該死！求主子……”

“李蓮英。”慈禧打斷她。

一直侍立在門邊的李蓮英躬身：“奴纔在。”

慈禧坐回暖炕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麵無表情的說道：“崔氏以下犯上，出言不遜。”

“拉出去，杖斃。”

三個字，輕飄飄的，就決定一人的生死。

崔嬤嬤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整個人癱成一團。

兩個太監上前拖她，她忽然掙紮起來：“主子！主子開恩啊！奴才還有老母要奉養，奴才……”

慈禧皺眉：“堵上嘴，別吵到皇帝睡覺。”

一塊汗巾塞進崔嬤嬤嘴裏。她被拖出去時，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慈禧，那眼神裏有哀求，有恐懼，最後變成絕望。

暖閣裏重新安靜下來。

慈禧重新擺好棋盤，一個人下棋。左手執紅，右手執黑。

“馬。”她輕聲說，吃掉自己的一顆黑馬，“該吃的時候就得吃。但不該你吃的，伸手就是死。”

李蓮英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皇帝那邊，”慈禧忽然問，“是誰在伺候午睡？”

“回主子，是小祿子和春喜。”

慈禧走了一步車：“嗯。小祿子是從醇王府帶出來的吧？”

“是，今年十三，老實本分。”

慈禧吃掉自己的一顆黑炮：“太老實了也不好。養心殿的管事嬤嬤缺了，你看誰補上好？”

李蓮英腦子裏飛快轉著。這是慈禧的試探，也是機會。

“奴才愚見，儲秀宮的劉嬤嬤辦事穩妥，在宮裏二十多年了……”

“劉嬤嬤年紀大了。我看，就讓小祿子先頂著吧。皇帝用慣的人，放心些。”慈禧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蓮英。

李蓮英低著頭，看不到慈禧的表情，但是心頭卻是一震。

讓小祿子頂管事嬤嬤的缺？那是個太監，還是個孩子！

但他麵上不敢露出其他表情，隻躬身道：“主子聖明。小祿子雖然年輕，但對皇上忠心耿耿。”

“忠心最重要。”慈禧放下最後一顆棋子，將軍。

她看著棋盤上的死局，忽然問：“你說，皇帝今早那些話，是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教的？”

李蓮英後背冒出冷汗：“皇上天資聰穎，想來是自己體恤百姓......”

“四歲的孩子，體恤百姓。”慈禧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那妹妹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她站起身，走到佛龕前，點了三炷香。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菩薩慈悲的麵容。

慈禧對著菩薩像說:“傳話下去，崔氏突發急病，暴斃。賞她家裏二百兩銀子，厚葬。”

“嗻。”

“還有，禦膳房那邊，今兒起，皇帝的膳食單子，每日抄一份送到我這兒。”

“奴才明白。”

李蓮英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走到廊下，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有些恨自己多嘴。

養心殿是什麽地方？曆代皇帝居住的地方，自己有什麽資格安排管事的進去？

李蓮英心中暗想：太後這是想保護小皇帝，否則小皇帝被害，估計也找不到如此聽話的，所以才讓你小皇帝身邊的人管事。

想明白此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漢，抬起腿就往禦膳房走去。

暖閣裏，慈禧一個人站在佛前。香快燒完了，她卻沒有續。

窗外傳來隱約的聲響，像是木棍打在什麽軟物上，悶悶的，一下，又一下。很快，連這聲音也停了。

一切歸於寂靜。

慈禧拿起那盤棋，將棋子一顆顆收進匣子。收到那顆被吃掉的紅馬時，她停頓片刻，然後輕輕把它扔進了炭盆。

木質的棋子遇火即燃，很快化作一小團跳躍的火焰，隨即變成焦黑的殘骸。

她看著那點灰燼，輕聲自語：

“孩子，額娘教你第一課，在這宮裏，話不能亂說，人不能亂信。你想玩，額娘陪你玩。”

“隻是這棋局，從來就不是小孩子該下的。”

炭盆裏，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了。

暖閣裏暗了下來，隻有佛前那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