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52 章 駐德大使陳及第

光緒七年七月初，一艘懸掛黃龍旗的蒸汽客輪緩緩駛入漢堡港。

碼頭上早有德國外交部的官員等候，穿著黑色禮服，戴著高禮帽。

駐德公使陳及第走下舷梯。

他今年四十五歲，福建侯官人，早年留學英國，通曉英、法、德三國語言，是總理衙門裏少有的洋務通。

此番奉旨出使，肩上擔子不輕。李青給他的聖旨上寫著：

一，鞏固邦交；二，采買軍械；三，探求實業技術。

“陳公使，歡迎來到德意誌帝國。”迎上來的德國外交部東方司司長約阿希姆，四十來歲，金發梳得一絲不苟。

“貴國皇帝陛下的親筆國書，我國皇帝陛下已經收到，十分欣慰。”

陳及第微笑還禮，心裏卻清楚得很。

德國人對大清友好，不是沒有緣由的。

自1871年普法戰爭勝利、威廉一世在凡爾賽宮加冕德意誌皇帝以來，這個新興的帝國正四處尋找市場與盟友。

遠東的大清，疆域遼闊，資源豐富，正是德國工業品傾銷的好去處，也是製衡英、法、俄在亞洲勢力的重要棋子。

更重要的是，德國需要實戰檢驗他們的武器，而大清是最佳試驗場。

從漢堡乘火車前往柏林的路上，陳及第透過車窗，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鐵路兩旁，煙囪林立，黑煙滾滾。

巨大的工廠廠房連綿不絕，鑄造車間裏鋼花飛濺，機械廠裏錘聲震天。

貨運列車上滿載著煤炭、鋼錠、機器，呼嘯而過。

農田裏少見人力，多是馬拉的收割機、播種機在作業。

這就是工業強國。

陳及第想起離京前皇上說的話：“德國陸軍，天下第一。去看看他們強在哪裏，學回來。”

他手邊有份密報，是總理衙門蒐集的德國軍情：

德意誌帝國常備軍四十二萬人，戰時可迅速動員至一百三十萬。士兵服役三年，訓練嚴苛。

裝備清一色德製毛瑟1871式步槍，射程、精度、射速皆優於英法之槍。

炮兵主力為克虜伯公司製造的鋼製後膛炮，有75mm野戰炮、105mm榴彈炮、150mm重炮，射程最遠達八公裏。

更可怕的是德國的動員體係。

每個成年男子皆登記在冊，預備役、後備役分級管理。

一旦開戰，鐵路網能在十五天內將百萬大軍運至邊境。

參謀本部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連火車時刻表都精確到分鍾。

一個統一不到十年的國家，如何能做到這般地步？

靠的就是鐵與血。

鐵是鐵路、是工廠、是槍炮。血是紀律、是效率、是那股子近乎偏執的嚴謹。

柏林威廉街，大清公使館暫設於此。

陳及第安頓下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拜會德國外交大臣俾斯麥。

這位“鐵血宰相”已六十六歲，身材魁梧，留著濃密的花白鬍子，眼神銳利如鷹。

會談在總理府書房進行，一陣寒暄過後，俾斯麥才進入正題：

“公使先生，貴國皇帝陛下的改革勇氣，令人欽佩。一個古老的帝國願意自我革新，這在曆史上並不多見。”

陳及第欠身：“敝國皇上常言，德意誌統一強盛之路，值得大清學習。”

俾斯麥笑了：“學習可以，但路要自己走。德意誌有德意誌的國情，大清有大清的。不過有些東西是共通的。

比如一支強大的軍隊，是改革最好的保障。”

德國願意賣武器給大清，不僅是為了賺錢，更是希望大清的軍隊能強大，能在遠東牽製英法俄，減輕德國在歐洲的壓力。

就像光緒五年購買的鎮遠艦，定遠艦，一年時間就造好並運送到中國。

要是沒有這兩艘軍艦威懾，估計去年收複琉球之後，日本早就派兵重新搶占了。

陳及第順勢提出：“敝國正整編新軍，需購置一批新式火炮。克虜伯公司的產品，聞名已久。”

俾斯麥點頭：“好說。克虜伯在埃森的總廠，你們可以派人去參觀。

最新式的75mm速射炮，射速每分鍾十五發，比法國人的快一倍。”

會談進行了一個時辰。

除了軍購，陳及第還提出了技術合作：“敝國正在興建漢陽鐵廠，但煉鋼技術尚有不足。聽聞德國西門子-馬丁平爐煉鋼法效率極高，不知可否.....”

俾斯麥沉吟片刻：“技術轉讓，涉及專利。不過如果貴國願意購買相關裝置，並聘請德國工程師指導，我想是可以安排的。”

這就是鬆口了，陳及第心中暗喜。

告辭時，俾斯麥忽然說：“公使先生，柏林下個月要舉辦工業博覽會。建議你去看看，尤其是機械館和電氣館。”

“一定。”

接下來的日子，陳及第忙得腳不沾地。

他先去埃森參觀了克虜伯兵工廠。

那是座鋼鐵之城，占地千畝，工人過萬。

高爐晝夜不息，軋機轟鳴震耳。

在試驗場，他親眼看見75mm速射炮的表演：五門炮齊射，一分鍾內將兩裏外的土坡炸成蜂窩。

陪同的德國軍官不無驕傲地說：“這是世界上最好的野戰炮。”

陳及第當場拍板，訂購一百門，附帶五萬發炮彈。

同時簽下協議，天津製造總局可派二十名工匠來埃森學習火炮製造技術。

當然，核心工藝人家不會教，但基礎鑄造、加工、熱處理，夠學的了。

接著是拜訪西門子公司。

電氣時代剛剛拉開序幕，柏林街頭已有了實驗性的電弧路燈。

西門子的工程師展示了最新式的發電機、電動機，還有令人咋舌的“有軌電車”模型，靠電力驅動，在鐵軌上行駛。

其實，德國已經在鋪設有軌電車了，今年就會開通世界上第一條有軌電車。

陳及第又訂了兩套五百千瓦的發電機組，準備運迴天津建電廠。

同時聘請三十名電氣工程師，赴華指導。

最讓他震撼的，是在機械館看到的一台“汽車”。

那是個怪模樣的東西，三個輪子，單缸汽油機，像個裝了發動機的馬車。

發明者叫卡爾·本茨，一個三十多歲的工程師，興奮地演示：

“不需要馬！自己就能跑！雖然現在隻能跑十二公裏每小時，但未來一定會更快！”

隻不過，這個車，現在還隻是一個玩具。要等到1886年，他才造出第一輛實用的內燃機汽車的車，賓士-1號！

陳及第圍著這鐵家夥轉了三圈。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玩意兒如果完善了，對運輸、軍事將是革命性的。

他當場給了本茨一千馬克資助，條件是大清有優先購買和技術合作權。

本茨激動得臉都紅了：“先生！您是我的第一個外國資助者！我一定會造出更好的汽車！”

八月十五，中秋節。

陳及第在柏林公使館設宴，邀請德國外交部、工商界人士。席間，他舉杯致辭：

“大清與德意誌，都是古老而又年輕的國家。

古老，是因為都有悠久的曆史與文化；年輕，是因為都在追尋自強之路。

敝國皇上常言，師夷長技。這‘師’，不僅是學技術，更是學精神。

貴國的嚴謹、務實、創新之精神。”

約阿希姆司長低聲對同僚說：“這位陳公使，不簡單。他看的不是槍炮，是槍炮背後的東西。”

的確，陳及第這幾個月，筆記記了厚厚三大本。

不止是技術資料，更多的是觀察：德國人如何管理工廠，如何製定標準，如何培養技工，甚至如何安排鐵路時刻表。

他寫給皇帝的密奏裏這樣寫道：“德人之強，不在槍炮之利，而在舉國上下如精密機器，各司其職，運轉有序。

其教育普及，工匠地位崇高，官員多出自專業學堂。

此等根本，非買幾門炮、幾套機器可及。臣以為，我大清改革，當從此處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