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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51 章 老妖婆之死

作者:晉東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6:27:16

福壽宮。

福海弓著身子,用那特有的尖銳聲調,一字一句地念著外頭遞進來的條子:

“禮親王世鐸、肅親王隆懋、克親王、莊親王,以及府中成年男丁,於昨日午時,在西市伏法。餘者流徙寧古塔,女眷沒入官中。”

他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浸了冰水,滴在空蕩冷寂的壽康宮後殿裏。

慈禧靠在炕上的大引枕上,穿著半舊的杏黃常服,頭發稀疏地綰著,插了根素銀簪子。

比起幾年前垂簾時的威儀,如今她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凸出,隻有那雙眼睛,潛藏著一絲光芒。

此刻,那光猛地竄了起來。

“你說什麽?”她聲音嘶啞,幹瘦的手抓住被沿,指節泛白,“世鐸……隆懋……全……全殺了?”

福海依舊躬著身,眼皮都沒抬一下:“回主子的話,是伏法。皇上的旨意,說他們勾結榮祿餘黨,圖謀不軌,意圖造反!”

“好狠!”慈禧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載湉……他好狠!好絕!祖宗基業,會毀在他身上!”

那五個旗主,尤其是禮親王世鐸、肅親王隆懋,是當年她在時頗為倚重的宗室力量。

雖然後來見她失勢也轉了風向,但終究是她曾經權力網路裏重要的結點。

載湉這一刀,砍的不隻是五個人,是把她過去經營多年的、最後一點可能聯係的勢力根係,徹底刨斷了。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慈禧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子蜷縮,錦被滑落。

福海靜靜站著,沒上前扶,也沒叫宮女。

這後殿裏,如今除了他和兩個啞巴似的粗使婆子,再沒旁人了。

咳嗽好不容易止住,慈禧喘著氣,覺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扯著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知道自己這半身體每況愈下,是氣的,是恨的,也是這不見天日、飽受折辱的日子熬的。

可聽到這個訊息,那一直強撐著的一口氣,彷彿突然漏了。

“水~”她虛弱地哼了一聲。

福海這才動了。

他走到桌邊,倒了半杯溫水,永遠是半杯,不冷不熱,剛好入口卻絕不解渴。

他端過來,卻不直接遞到慈禧手裏,而是放在炕沿上,離她的手還有半尺遠。

慈禧顫抖著手去夠,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瓷杯,福海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主子,您說,皇太後當年那一晚,疼得厲害的時候,是不是也想喝口水?”

慈禧的手僵住了,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福海。

福海臉上依舊沒有表情,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奴才相,可那雙眼睛裏,卻有種沉積了太多年的、冰冷的東西。

“你這狗奴才,提她做什麽!”慈禧聲音尖利起來,卻掩不住底虛。

“奴才就是忽然想起來。”福海慢慢地說著,回憶起了往事。

“鹹豐十一年,顧命八大臣跋扈,兩宮太後孤立無援。是皇太後拉著您的手,說:妹妹,咱們姐妹一心,不怕他們。

後來辛酉政變成了,肅順他們倒了,是皇太後說:妹妹勞苦功高,該一同垂簾。再後來.....”

他看著慈禧慘白如紙的臉,厲聲道:“再後來,那一晚,我就離開一會,皇太後突然發病,太醫看了,說是小病。

可怎麽就越治越重了呢?夜裏守著的宮女,好像聽見皇太後迷迷糊糊說:養顏湯有問題!”

“閉嘴!”慈禧用盡力氣吼出來,卻隻發出破碎的氣音。

她抓起炕沿那半杯水,想砸向福海,手卻抖得厲害,水潑了一被:

“你,你滾出去!”

福海上前半步,從袖子裏抽出一塊幹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濺到炕沿上的水漬。

“主子別動氣,傷身。”他擦得很仔細,“奴才就是年紀大了,愛回想舊事。

您說,皇太後去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您現在這樣,想喝口痛快水,卻總喝不著?”

慈禧渾身發抖,不知是氣是怕。

那陳年舊事,是她心底最深最暗的一根刺。這些年沒人敢提,連她自己都快說服自己忘記了。

可福海,這個慈安當年的心腹太監,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用最平淡的語氣,把這根刺血淋淋地挑了出來。

她喘著粗氣,眼睛赤紅:“他讓你來折磨我,是也不是?我的好兒子,哈哈哈哈哈~”

她像魔怔了一樣,瘋狂大笑。

福海把布收好,聲音依舊平穩:“皇上日理萬機,哪顧得上這壽康宮後殿的事兒。

奴才就是奉旨,伺候主子靜養。主子病了,奴才自然得小心伺候著。”

“我病了!”慈禧抓住這個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傳太醫!快去傳太醫!”

福海搖了搖頭:“主子,您這病,是心病。太醫來了,開方子也不過是那些溫補的藥材,治標不治本。”

他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時辰不早,奴才該去給主子準備晚膳了。

今兒禦膳房送來的,有您愛吃的清燉燕窩,小火煨了一整天呢。”

他說著,行了個禮,倒退著出了殿門。

門被輕輕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自從被關到這裏,這門就從外頭鎖著,隻有送飯、打掃時才開。

慈禧癱在炕上,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頭疼得像要裂開。

她想喝水,杯子裏卻空了。

她想喊人,嗓子啞得發不出大聲。

殿裏越來越暗,卻沒人來點燈。

寒氣從地磚縫裏鑽上來,浸透錦被,冷到骨頭裏。

晚膳時分,福海果然端來一個食盒。

揭開蓋子,一碗清湯寡水的燕窩,幾碟醃漬過頭的小菜,兩個硬邦邦的餑餑。

“主子請用。”福海擺好,又退到一邊。

慈禧沒動。

“拿走,我不吃!”

福海也不勸,等了一炷香時間,見慈禧真不動筷,便上前,默默地把飯菜原樣收進食盒。

“主子既然沒胃口,那便罷了。餓一餓,清清腸胃也好。”

他說著,拎起食盒,又把那空水杯也拿走了:“夜裏涼,主子蓋好被子。奴才明兒早再來請安。”

殿裏徹底黑透了。

隻有窗外一點慘淡的月光,透過高窗的窗紙,朦朦朧朧地灑進來。

慈禧蜷縮在冰冷的炕上,身上一陣冷一陣熱,胸口疼,頭疼,喉嚨像著了火。

她想起自己四十年宮闈生涯,從蘭貴人到懿貴妃,到聖母皇太後,垂簾聽政,說一不二。

那些跪伏在地的王公大臣,那些戰戰兢兢的妃嬪太監,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摺,那些翻雲覆雨的手段。

都像一場模糊又清晰的夢。

然後夢碎了。

是被那個她親手扶上皇位、以為可以永遠掌控的孩子砸碎的。

載湉……載湉!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卻感到無邊的無力。

五大旗主死了,最後一點可能藉助的外力也沒了。

這深宮冷殿,就是她的墳墓。

而那個昔日在她麵前唯唯諾諾的福海,成了守墓人,用最殘忍的慢火,熬煎著她剩餘的生命。

夜越來越深,寒氣無孔不入。

慈禧開始發高熱,意識漸漸模糊。

她彷彿看見鹹豐皇帝皺著眉看她,看見慈安臉色蒼白地對她笑,看見安德海、榮祿、李蓮英。

那些熟悉的臉在眼前晃。

她渴,渴得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渴得五髒六腑都在燒。

“水~水~”她無意識地呻吟,手在黑暗中胡亂抓著,卻什麽也抓不到。

殿門外,福海靠牆坐著,手裏拿著個溫熱的茶杯,慢慢呷著裏麵醇厚的茶湯。

裏頭細微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有眼底深處,那沉澱了數年的寒意,似乎隨著慈禧越來越弱的呻吟,一絲絲化開些許。

這一夜,壽康宮後殿沒有喚人,沒有請醫,隻有斷斷續續、漸漸低微下去的喘息和囈語。

第二天清晨,福海準時開啟殿門。

天光湧入,照亮炕上那個蜷縮的人形。

慈禧雙目圓睜,直直地望著頭頂晦暗的承塵,嘴唇幹裂爆皮,臉色是一種可怕的青灰。

錦被被她扯得淩亂,一隻手伸出被子外,手指扭曲地抓著炕沿,指甲縫裏滲著血絲。

福海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側。

然後,他緩緩跪下,磕了個頭,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門外候著的兩個粗使婆子聽見的聲音說道:

“聖母皇太後,薨了。”

聲音在空寂的殿裏回蕩,沒有悲慼,沒有起伏,僅僅是一個陳述。

訊息傳到養心殿時,李青正在批摺子。

小祿子小心翼翼地稟報完,偷眼瞧皇帝的臉色。

李青筆尖一頓,一滴朱墨落在奏摺上,緩緩洇開。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筆,望向窗外壽康宮的方向。

他輕輕應了一聲,“哦,知道了。按例辦吧。”

他本以為自己會有點快意,或者至少有些感慨。

但真聽到這訊息,心裏卻是一片漠然的平靜。

那個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讓他如履薄冰的親爸爸,那個精於權術、統治了中國近半個世紀的女人,

最終以這樣一種近乎卑微的方式,在冷宮角落裏悄無聲息地熄滅了她生命的殘燭。

福海做得不錯。

沒給她痛快,也沒留下任何把柄。

飲恨而終,這四個字,對她來說,或許比千刀萬剮更合適。

隻是,到底有點太便宜她了。

李青心裏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像錯過了某場期待已久的**戲碼。

但戲已落幕,角兒已死,再多心思,也無用了。

宮裏掛起白幡,敲響喪鍾。

隻是那鍾聲在如今煥發新機的紫禁城裏,顯得有些突兀和遙遠。

許多人聽著鍾聲,才恍惚記起,原來西邊冷宮裏,還關著那麽一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太後。

她的時代,連同那些舊日的陰影,隨著這鍾聲,徹底沉入了曆史的塵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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