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9 章 耕耤禮之變

三月初五，大朝會。

乾清宮裏氣氛詭異，令人震驚的是，今日八位旗主，來了五位旗主。

這大殿裏的人，沒有一個蠢人。

看這情況，就是知道為了裁軍之事而來，今日恐怕又有熱鬧看了。

禮親王世鐸第一個出列。

他乃是滿洲正紅旗人，清太祖努爾哈赤次子代善的九世孫。

1850年，年僅七歲，就繼承了禮親王爵位。

他雙手捧著一本奏摺，聲音洪亮：“臣等聯名上奏！”

李青坐在禦座上：“說。”

“直隸總督趙元，擅改祖製，裁撤旗營，杖責旗人，流放佐領，實乃動搖國本、毀我大清根基！”

世鐸念得激憤，唾沫星子都濺出來。

“旗人乃太祖太宗血胤，開國有功，守土有責。今趙元以漢臣之身，行淩虐旗人之實，臣等懇請皇上，即刻拿下趙元，明正典刑，以安八旗之心！”

他停頓了兩秒，加重語氣：“若不然，京城八旗軍營十餘萬，恐生不忍言之事！”

這話已是**裸的威脅。

殿裏死一般寂靜，不少人心想，你這比田文鏡還大膽，真當西苑的幾萬條槍是啞火的嗎？

李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禮親王說趙元淩虐旗人。朕倒想問，被他杖責的哈豐阿，吃空餉多少年？

名下三百兵額，實有幾人？點驗那日，連弓箭都拉不開的，是不是他佐領下的兵？”

世鐸被問得一窒。

李青站起身，緩緩走下禦階：“至於裁撤旗營，朕也無奈。國庫空虛，去年軍費就去了一千三百萬。

其中八旗綠營餉銀，占了七百餘萬。可這七百餘萬養出來的兵，能打仗嗎？”

他走到世鐸麵前，盯著這位胖王爺：“禮親王，您掌正紅旗。您旗下現在能拉出多少可戰之兵？一千？五百？”

世鐸額頭冒汗，不敢答。

李青轉身，麵向眾臣：“朕知道你們難。旗人祖上有功，朝廷該養。可如今朝廷也難。

裁撤的旗兵，每人給二十兩遣散銀。是少了些，可國庫就這麽多銀子。

等將來國家富了，朕再加倍補上。”

他話鋒一轉：“不過諸位王爺既然口口聲聲說祖製、說龍興之地，朕倒有個主意。

關外盛京、吉林、黑龍江，是我大清龍興之地。如今地廣人稀，正需忠心子弟去屯墾守護。

被裁的旗人，若自願赴關外，每人授田一百畝，免賦五年。

諸位王爺若真有心維護祖製，不如帶頭？

朕給你們每家劃兩千畝，去關外做個表率？”

肅親王隆懋聽完臉都青了。

關外？那冰天雪地、狼蟲出沒的地方？

去那兒守護龍興之地？

怕是沒兩年就交代在那兒了！

他站了出來，硬著頭皮開口：“皇上，關外苦寒，旗人子弟久居京師，恐難適應。”

“那就留在京師。領二十兩銀子，自謀生路。朝廷正在辦廠、修路，缺人手。隻要肯幹活，餓不死。”

他走回禦座，聲音冷下來：“至於趙元，裁軍是朕的旨意。你們要拿下他，是不是連朕也要拿下？”

這話太重了。

五位王爺撲通跪倒：“臣等不敢！”

“不敢就好。摺子留中。退朝吧。”

下朝出宮，五位王爺臉都是黑的。

隆懋咬牙切齒：“還要咱們去關外？這小皇帝，真夠狠！”

世鐸擦著汗：“現在怎麽辦？聯名摺子也沒用。”

隆懋眼裏閃過狠色：“那就怪不得咱們了。耕耤禮就在三月十五。皇上要出城去先農壇親耕，這是機會。”

其餘四人一驚：“你是說？”

隆懋壓低聲音：“控製皇上，立新君。敦親王奕誴的孫子溥儁，今年八歲，正是合適的人選。”

鄭親王端華猶豫：“奕誴那邊能答應？”

隆懋冷笑：“他憑什麽不答應？當年要不是慈禧攔著，坐上龍椅的就是他這一支！如今咱們替他孫子爭，他能不願意？”

幾人想想，確是此理。

奕誴是道光帝第五子，鹹豐帝的異母弟。當年鹹豐駕崩，若按長幼，奕誴本有機會。

但可惜被過繼給了敦親王，失去了機會。

而且他的孫子溥儁本來也有機會登上皇位，後來慈禧選載湉，就是因為載湉年幼且是她親妹之子。

奕誴這一支，心裏能沒怨氣？

計議已定，各自回府準備。

可接下來幾天，事情出了岔子。

這些王爺派人去聯絡舊部。

那些還沒被裁的旗營軍官、旗下子弟，許以重利，要他們在耕耤禮時起事。

誰知這些人嘴上答應得痛快，轉頭卻伸手要錢。

“王爺，不是小的不忠心，實在是家裏揭不開鍋啊！這二十兩遣散銀，夠幹什麽的？您先給點安家費，小的們纔好安心辦事不是？”

一個兩個這麽說，五個十個也這麽說。

五位王爺為了成事，隻好自掏腰包。五十兩、一百兩地往外給，心疼得直哆嗦。

更氣人的是，有些人拿了錢，第二天就找不到人影了。

怕是揣著銀子跑出京城，躲風頭去了。

隆懋在府裏摔杯子：“一群白眼狼！祖宗的江山，倒要咱們求著他們保！”

世鐸苦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錢都給出去了，人也湊不齊。我這邊答應出三千人，實際能來的……怕是一千都懸。”

到了三月十四，耕耤禮前夜，五位王爺勉強湊出了不到四千人，還多是家丁冒充。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紫禁城裏，養心殿。

李青聽著張文遠的稟報，忍不住笑出聲：“四千人？其中還有一半是臨時雇的街頭混混？”

張文遠此時也一臉匪夷所思：“是。稽查司探明，這些王爺為了湊人數，連天橋賣藝的、茶館跑堂的都雇了，一人一天給三十文錢，管頓飯。”

李青搖頭：“真是難為他們了。朕本來還擔心鬧得太大，傷及無辜。現在看來，高估他們了。”

他沉吟片刻：“計劃不變。明日耕耤禮照常舉行。西苑軍扮作儀仗、農人，混入先農壇。三大營控製九門，別放跑一個。”

“臣明白！”張文遠領命，又道，“皇上，敦親王奕誴那邊，要不要先控製起來？”

李青想了想：“不必。奕誴是個聰明人，他孫子溥儁被推出來當幌子，他心裏有數。

咱們隻抓帶頭的五個，其餘的，敲打敲打就行了。”

“是！”

張文遠退下後，李青獨自站在殿中。燭火搖曳，映著他年輕的臉。

這一幕，何其熟悉。

一年多前，榮祿也是這麽幹的，結果被一網打盡。

如今換了一撥人，戲碼重演。

“怎麽就不長記性呢！”他輕聲自語。

或許不是不長記性，而是利益太大，大得讓人昏了頭。

旗人特權、鐵杆莊稼，養了他們二百年，如今要斷，自然要拚命。

三月十五，春分。

先農壇內外旌旗招展，文武百官按序而立。

壇前劃出一畝三分地，犁耙、種子都已備好。

李青穿著明黃祭服，先上壇祭拜神農，儀式莊重。

祭畢，下壇扶犁，這本是象征性的，皇帝扶犁走三步，表示重農。

就在他接過犁柄時，異變突生。

壇外忽然響起喧嘩，一群穿著雜色衣服的人湧進來，手裏拿著棍棒、腰刀，為首的竟是肅親王隆懋！

隆懋高聲喊道：“皇上！趙元禍國，請皇上即刻下旨擒拿！否則臣等隻好清君側了！”

百官嘩然。幾個膽小的已經往後退。

李青放下犁柄，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竟帶著笑：“肅親王，你這是要逼宮？”

“臣不敢！”隆懋嘴上說著不敢，手卻一揮，“請皇上移駕！”

他身後那上千人呼啦啦圍上來，隻是隊形散亂，不少人眼神躲閃，手裏的家夥也五花八門。

李青歎了口氣：“朕給過你們機會的。”

話音未落，四周忽然響起整齊的踏步聲。

隻見那些原本扮作農人、儀仗的百姓，齊刷刷撕掉外衣，露出裏麵嶄新的藍布軍裝。

手中農具一抖，竟都是上了刺刀的步槍！

壇外，馬蹄聲如雷。西苑騎兵從三麵合圍，槍口森然。

不到一盞茶功夫，隆懋那幾千“兵馬”就被圍得水泄不通。許多人當場丟了家夥，跪地求饒。

隆懋臉白如紙，指著李青：“你早有準備？！”

“不然呢？”李青走到他麵前，“真當朕是傻子？你們湊人、籌錢、聯絡敦親王，哪件朕不知道？”

他掃過癱軟在地的世鐸、端華等人，聲音冷下來：

“聯名上書，朕容了；私下串聯，朕也容了。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朕的江山。”

“張文遠。”

“臣在！”

“五位王爺謀逆，押入宗人府大牢，候審。其餘從者，首惡斬立決，脅從流放關外。不是要守龍興之地嗎？朕成全他們。”

“嗻！”

軍士上前拿人。

隆懋掙紮著喊：“愛新覺羅的江山，不能毀在你手裏！不能——”

“砰！”

聲音戛然而止，隆懋被拖了下去。

李青轉身，看向驚魂未定的百官，朗聲道：“耕耤禮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