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5 章 裁軍

養心殿的門簾一挑，伯彥訥謨祜帶著一身寒氣進來。

這位蒙古王爺如今掛著國防部尚書的銜，內閣大臣之一，身材魁梧，臉膛被北風吹得通紅。

他解下鬥篷遞給太監，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臣伯彥訥謨祜，叩見皇上。”

“起來，坐。”李青指了指炕對麵的椅子，“外頭冷吧？先喝口熱茶。”

伯彥訥祜謝了恩，隻挨著椅子邊坐下。

太監端上茶，他雙手捧著暖了暖，這才抬頭看皇帝。

十二歲的少年坐在那兒，手裏翻著一本冊子，眉頭微蹙。

伯彥訥祜心裏直打鼓，昨日剛開完會，今日皇上召他單獨議事，準沒小事。

“朕今兒找你來，是說裁軍的事。”李青開門見山，把冊子推過去。

“這是兵役司報上來的，綠營八旗現員數目，你瞧瞧。”

伯彥訥祜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就倒吸口涼氣。

上頭白紙黑字寫著：各省綠營，在冊兵員六十二萬三千人，歲支餉銀一千八百萬兩；

八旗在京及各駐防，在冊二十四萬七千人，歲支餉銀九百餘萬兩。

兩樣加起來，八十七萬人，年耗餉銀兩千七百萬兩。

“看完了？”李青問。

“看完了。”伯彥訥祜喉嚨發幹。

“朕再給你看一本。”李青又遞過一本更薄的冊子。

“這是新軍的。西苑新軍三萬六千人，三大營一萬五千人，合計五萬一千人。

全年餉銀、裝備、訓練開支，合計四百三十萬兩。”

伯彥訥祜手有點抖。這賬太明白了，新軍五萬人花的錢，不到舊軍八十七萬人的兩成。

“皇上，這......”他不知該說什麽。

“朕問你，綠營八旗，真能打仗的有多少？”

伯彥訥祜沉默片刻，硬著頭皮道：“臣不敢欺君。綠營空額至少三成，老弱病殘又占三成，能拉出來操練的，十不存四。八旗稍好些，但也強不到哪兒去。”

他說得已經留情了。

實際情況更糟。

綠營吃空餉是公開的秘密，一個營額定五百人，實際能有三百就算清廉。

剩下的要麽是老邁不堪的，要麽是掛名領餉壓根不露麵的。

訓練？

每年春秋兩操做做樣子，火槍生鏽的、刀槍不齊的比比皆是。

八旗更是個笑話。

京旗子弟提籠架鳥是一把好手，真要上馬開弓，一百個裏挑不出五個。

各地駐防旗人圈地自守，早就沒了祖宗騎射的本事。

李青重複了一遍，冷笑：“十不存四。那就是三十來萬人。這三十萬，裝備如何？訓練如何？士氣如何？”

伯彥訥祜額頭冒汗：“裝備多是舊式鳥槍、刀矛，新式後膛槍不足一成。訓練的話，月操能到者不足半數。士氣餉銀拖欠是常事，怨氣頗重。”

“就這樣，一年要花兩千七百萬兩。”李青站起身，走到炭盆邊烤了烤手，“伯彥訥謨祜，你說這銀子花得值不值？”

“臣……臣以為不值。”

“那該怎麽辦？”

伯彥訥祜心一橫：“當裁！”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

裁撤綠營八旗？

這可是動祖宗成法，動多少人的飯碗！

李青卻笑了：“說下去，怎麽裁？”

伯彥訥祜定了定神：“臣愚見，可分三步。第一步，核實兵員。派員赴各省點驗，空額、老弱，一律裁汰。

第二步，合並營頭。小營並大營，撤並虛設編製。

第三步，分批遣散。給足遣散銀兩，願回鄉的給路費，願留地的分田地。”

他說完，偷偷看皇帝臉色。

李青點頭：“想得周到。但朕問你，裁下來的兵，往哪兒去？”

“這……”

“綠營兵多是漢人，裁了還能回家種地，或進城找活。八旗呢？旗人不事生產，全靠糧餉活著。裁了他們的餉，你讓他們吃什麽？”

伯彥訥謨祜是蒙古王爺，但對八旗那點事門兒清。

旗人這些年早成了寄生階層，當兵不會打仗，種地不會扶犁，做工嫌丟人。

真斷了糧餉，非鬧出事不可。

“臣愚鈍。”他低下頭。

李青走回炕邊坐下：“朕有個法子，你聽聽。”

“皇上請講。”

“第一，八旗青壯，擇優編入新軍。新軍月餉一兩，足額發放。

但有一條，進了新軍，就得按新軍的規矩來。三個月訓練不合格，照樣淘汰。”

伯彥訥謨祜眼睛一亮。這招高明，既給了出路，又保住了戰鬥力。

“第二，老弱及不願從軍者，給遣散銀。按年資算，一人二十兩。

有手藝的，皇家銀行可提供小額貸款，助其開店營生。

願種地的，關外、新疆新墾之地，每人授田三十畝，免賦三年。”

如今的關外，人煙罕跡，大量的土壤被荒蕪，要是開墾出來，倒是一大糧倉。

“第三，最關鍵的，旗人特權，逐步取消。從前旗人不準經商、不準務工的規矩，全部廢止。想做什麽，憑本事吃飯。”

伯彥訥祜聽得心潮澎湃，但還是有顧慮：“皇上，這恐引旗人反彈啊。那些閑散宗室、旗下大爺，怕是不肯。”

李青聽完開心的笑了：“不肯？那太好了，最好是造反！直接殺的一幹二淨。

新軍三萬六千人，三大營一萬五千人，裝備的新式步槍。朕倒想看看，哪個敢鬧。”

伯彥訥祜後背一涼。

這滔天的殺意，比寒冬臘月還冷。

“至於綠營，核實兵員後，裁汰老弱。剩下的精壯，可編為地方保安部隊，專責緝盜、治安，不再納入國防序列。

餉銀由地方財政負擔，中央隻給補貼。這樣一來，國防部專心管新軍，地方治安歸地方，各司其職。”

“皇上聖明！”伯彥訥祜這回是真心佩服。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既解決了舊軍冗員問題，又理順了軍隊體係，還給了旗人出路。

李青又道：“此事不能急。明年開春先試點，直隸、山東兩省先行。你擬個細則出來，要詳細。

怎麽點驗，怎麽評定，遣散銀怎麽發，授田怎麽授，一條條列清楚。

報紙上也要宣傳，讓當兵的明白，朝廷不是不管他們，是要給他們更好的出路。”

“臣遵旨！”

李青忽然問道：“還有，五月份，西苑新軍如今擴到三萬六，裝備跟得上嗎？”

說到這個，伯彥訥祜來了精神：“跟得上！天津製造局如今月產步槍一千二百支，子彈五十萬發。

西苑的兵，人人配發新式毛瑟槍，每人實彈訓練每月至少五十發。

三大營也換裝完畢。就是炮兵還弱些，如今隻有克虜伯炮三十六門，已請李中堂向德國增訂。”

李青滿意地點頭：“這就好。兵在精不在多。八十七萬烏合之眾，不如五萬精兵。

等綠營八旗裁撤完畢，省下的餉銀，一半充實國庫，一半投入新軍。

朕要的是十萬精銳，能真正保家衛國的精銳。”

“伯彥訥謨祜，你記住。咱們這大清，往後要麵對的敵人，不再是騎馬的韃子、耍刀的山匪。

是船堅炮利的洋人，是虎視眈眈的列強。沒有新式軍隊，沒有鐵甲戰艦，沒有鐵路電報，咱們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伯彥訥祜肅然起身：“臣明白！臣定竭盡全力，為皇上練出一支強軍！”

李青擺擺手：“去吧。細則擬好了，先給朕看。”

伯彥訥謨祜躬身退下。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

這位主子，怕是要把大清這艘老船，生生拽進一個全新的世道了。

養心殿裏靜下來。

李青從案頭拿起另一份奏摺，是李鴻章報上來的，關於向德國訂購裝甲艦的初步意向。

一艘鐵甲艦，造價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他算了算賬。裁撤舊軍，一年省下至少一千五百萬兩。

買艦、造炮、擴軍，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