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4 章 今年大豐收

光緒六年，1880年12月。

李青在養心殿召見諸大臣開一次總結大會。

內閣五位大臣：

首輔明善，總領財政、民政、吏治；

次輔李鴻章，總領商務、外交、洋務及電報總局；

翁同龢總領教育、禮賓；

伯彥訥謨祜總領國防、兵役；

醇親王奕譞總領司法、警察。

另外還有財政部、商務部、稅務總局的頭頭腦腦，二十來人，把暖閣擠得滿當當。

李青坐在炕上，背後是幅巨大的《大清疆域全圖》。

他今年十二歲了，身量抽高了些，穿著石青色常服，肩上那團龍紋在燭光下微微反光。

臉上雖稚氣未脫，但眼神掃過來時，沒人敢當他是個孩子。

“都坐。”李青指了指兩旁的椅子。

眾人謝了座，隻敢坐半邊。

明善先開口：“皇上，這是光緒六年的總賬，請禦覽。”

厚厚一摞冊子搬上來，李青看見就頭疼。

“先說總數吧。”

明善向前一步：“全年歲入，白銀一億九千萬兩有餘。按銀元計，合兩億三千萬元。”

暖閣裏響起一片倒抽冷氣聲。

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李鴻章，手也抖了一下。

去年歲入多少？一億一千萬兩。

今年翻了將近一倍！

“細項呢？”李青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

明善翻著冊子：“田賦四千四百萬兩，占比約兩成三。

丁銀已並入田賦，火耗歸公後，實收比往年淨增三成。

各省報上來，百姓負擔反輕了些，因中間剋扣少了。”

火耗這東西，說穿了就是地方官撈錢的藉口。

收一兩銀子，說損耗要加收二錢、三錢，全進了私人腰包。

現在推行銀元，成色分量統一，火耗自然沒了生存空間。

李青最關心的是關稅：“海關方麵呢？”

“兩千二百萬兩。比去年增了四成。主要是絲、茶、瓷器出口量大增，還有新開的機器、礦產出口。

洋貨進口稅也漲了，棉紗、洋布、五金，都比往年多三成不止。”

李青皺著眉，看來還是被洋貨打壓著本土商品，隻是稍微高了點，這還是李青放開民間辦廠的結果。

他看著冊子，商稅居然這麽高，隨即看向商務部的沈葆楨：“貿易稅八千萬兩，仔細說說。”

沈葆楨起身回道：“回皇上，這八千萬裏，六成是東南沿海幾省貢獻。

上海一口，獨占兩千八百萬；廣州一千九百萬；蘇州、杭州、寧波合起來兩千餘萬。

如今東南機器廠、紡織廠、船塢林立，貨物進出頻繁，海關日收最高有過三十萬兩的記錄。”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內陸各省，以往商貿不興，今年因鐵路、公路修通，貨運便利，商稅也長了。

山西的煤、鐵，直隸的布匹，湖廣的糧食，流通都比往年快得多。”

暖閣裏安靜得很，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在座的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朝廷有錢了，而且這錢不是從百姓身上硬刮來的，是從商貿、從實業、從流通裏長出來的。

李青翻著冊子，一頁頁看。

資料密密麻麻，各省各府，田賦、關稅、鹽課、厘金、捐輸……

一項項列得清楚。

看到最後一頁，他合上冊子，抬眼看向眾人：“田賦四千四百萬兩，還是太重。”

明善一愣：“皇上，這已經比往年......”

李青打斷他：“我知道。但占歲入兩成三，還是太高。

諸位想想，百姓種一畝地，收多少糧食？

交了賦稅，留了口糧，還能剩幾個錢？”

“直隸、山東、河南、湖廣，這些地方，七成百姓靠種田過活。

一畝地，好年景收兩石糧，市價一石一兩銀子，也就二兩。

田賦一畝征一鬥，折銀一錢，再算上雜捐，能到兩錢。

十畝地就是二兩，一半收成就沒了。”

他轉過身：“這還不算地租。佃戶租地主的地，五成交租，再交稅，一年辛苦到頭，勉強果腹。遇上災年，賣兒賣女。”

暖閣裏沒人說話。

這些事，在座誰不知道？

但從來沒人敢在禦前這麽算，算得這麽**裸。

“所以朕想改稅製。”李青從案上抽出張紙，上麵是他親手畫的表格。

“按地畝多少，分階梯收稅。”

紙上清清楚楚：

十畝以下，畝稅五分。

十畝至百畝，畝稅一錢。

百畝至五百畝，畝稅一錢五。

五百畝至千畝，畝稅二錢。

千畝以上，畝稅三錢。

另外，凡雇工耕種、用新式農具者，減稅一成；

興修水利、改良土質者，再減一成。

“這...”明善第一個站起來，“皇上，此舉恐引士紳不滿啊！百畝以上者，多是地方鄉紳、讀書人家，他們若反對......”

李青聲音冷了下來：“那就讓他們反對。朕算過，按這新法，十畝以下的農戶，減賦近半；

百畝以上的，賦稅略增，但絕對承擔得起。

他們若真覺得稅重，大可把地賣了，拿錢去辦廠、經商。

守著幾百畝地收租子，能收幾個錢？

不如投到機器局、紡紗廠，一年利錢比地租多十倍！”

李鴻章眼睛一亮，他倒是聽懂了李青的話。

皇帝這是逼著土地資本轉向工業資本。

果然，李青接著道：“如今東南工廠，招工都招不滿。為什麽？百姓被拴在地裏，脫不開身。

若田賦減了，佃戶租子降了，有餘力的人自然會進城找活路。

工廠有了工人，產出更多，商稅更旺，朝廷收入不減反增。這是一步活棋。”

翁同龢沉吟道：“皇上所言有理。隻是士紳階層，盤根錯節，若真鬧起來.......”

李青笑了：“他們拿什麽鬧？朕有三大營，有新軍，有警察部。

他們手裏有什麽？幾杆鳥槍？幾十個家丁？再說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這新稅製，傷的是大地主的利，惠的是小農戶和新興廠主。

小農戶得了實惠，廠主得了勞力和市場，他們會支援。

至於那些隻會收租的土財主，他們反對的聲音，能有多大？”

一直沒說話的醇親王奕譞忽然開口：“皇上，臣在直隸有些莊子。

按這新法，臣那三千畝地，每年得多交四百兩銀子。但臣覺得，該交。”

眾人都看向他。

奕譞慢慢道：“臣算過，這四百兩，投到天津的紡紗廠裏，一年分紅都不止這個數。守著地，沒出息。”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裏。

連醇親王都這麽說了，其他人還怎麽反對？

李青心中暗想：還是親爹會照顧著自己啊。

他看向李鴻章：“李鴻章，你怎麽說？”

李鴻章起身，躬身道：“臣在上海、天津的機器局，今年分紅都在三成以上。

若有錢莊、票號願意放貸，臣還想擴建。隻是民間資本，多數還埋在土裏，或藏在地窖裏。

皇上此法，是要把錢逼出來，活起來。臣以為，大利於國。”

李青拍板：“那就這麽定了。明善，你擬細則，明年開春推行。

記住，宣傳要跟上，報紙上多講講，讓百姓明白，這稅是怎麽樣減的，好處在哪。”

“臣遵旨。”

會開到這兒，該說的都說了。

眾人正要告退，李青忽然又道：“還有件事。今年海關兩千二百萬兩，比去年多了一倍，裏頭有多少是洋人賺走的？”

李鴻章一怔：“這......約莫六成是洋貨進口稅，四成是土貨出口稅。”

“也就是說，洋人從咱們這兒賺的錢，比咱們從他們那兒賺的還多。

絲、茶、瓷器，這些咱們賣出去的，都是原料、粗貨。

洋人買去，加工一下，做成綢緞、精茶、彩瓷，再賣回來，價格翻幾倍。

這差價，都被他們賺走了。”

李青耐著性子說道：“朕讓你們辦廠，搞機器，不隻是為了收稅，更是要把這差價賺回來。

洋人能紡紗織布，咱們也能；洋人能造機器，咱們也能。憑什麽銀子都讓他們賺走？”

沈葆楨激動道：“皇上，上海幾家紡織廠，今年出的棉布，已經比洋布便宜三成，質量不差。隻是產量還小，鋪不開全國。”

李青道：“那就擴大產量。皇家銀行的低息貸款，優先貸給實業。

誰要辦廠，缺銀子，找銀行。朕不怕你們借，就怕你們不敢借。”

他走回禦座，坐下，最後說了句：“今日這歲入一億九千萬兩，聽著多，但跟洋人比，還差得遠。

英國歲入摺合白銀三億兩，美國兩億五千萬。咱們才剛起步。”

“朕要的不隻是國庫充盈，要的是百姓富足，工商興盛，洋人有的咱們有，洋人沒有的咱們也要有。這路還長，諸位，別鬆勁。”

眾人肅然，齊聲應道：“臣等謹記！”

“行了，回去各部都做一份明年的預算和規劃，後日大朝會，大家都議一議。”

退出暖閣時，雪下得大了。

明善和李鴻章並肩走在廊下，半晌，明善歎道：

“皇上這心思，這魄力，我像他這麽大時，還在背四書呢。”

李鴻章望著漫天飛雪，忽然一笑：“我倒是慶幸，慶幸生在此時，能跟著這樣一位主子，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兩人不再說話，踩著積雪，各自往衙門去了。

這一年，稅收翻倍，銀行成了，鐵路在建，琉球收回來了。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知道，曆史留給他的時間，其實不多。

1880年，整個世界都在加速。

第二次工業革命已經開始，電燈、電話、汽車、飛機……

這些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裏改變世界。

而他要在這一切發生前，讓這個古老的帝國，追上時代的車輪。

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漸漸覆上白。

光緒六年，就快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