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2 章 第一條鐵路

光緒六年五月初三，直隸灤州開平鎮。

天剛矇矇亮，王老栓就扛著鐵鍬往鎮外走。

他是本地農戶，四十出頭，一輩子在土裏刨食。

可這幾個月，地裏活少了，朝廷在鎮上開了個“開平礦務局”，說是要挖煤，一天給三十文工錢，還管兩頓飯。

村裏壯勞力都去了，王老栓也去了。

到了鎮外工地，人已經聚了上百。

都是附近農戶，穿著補丁褂子，扛著鋤頭鐵鍬，眼巴巴望著前頭那個戴瓜皮帽的工頭。

工頭姓孫，天津人，說話帶著津腔：“都聽好了！今兒起，咱們不挖煤了，要修路！修鐵路！”

底下嗡一聲炸了。

“鐵路？嘛叫鐵路？”

孫工頭比劃著：“就是在地上鋪鐵條，讓車在上頭跑！從咱開平煤礦，一直鋪到胥各莊，十裏地！

修成了，煤車就不用人挑馬拉，直接用火車拉！”

人們麵麵相覷。

鐵條鋪路？

車在上頭跑？

聽著像天書。

孫工頭又喊道：“工錢照舊，三十文一天，管飯！願意幹的，留下！不願意的，走人！”

沒人走。

三十文呢，地裏忙活一天也掙不了這麽多。

於是五月初五，動工了。

先是平整土地。

十裏長的路基，要墊高、夯實。

王老栓和幾十個人被分到一段，從早到晚挖土填土。

鐵鍬磨得手起泡，太陽曬得脊背脫皮，但沒人喊累。

頓頓有白麵饅頭，偶爾還有肉腥，這待遇，做夢都不敢想。

幹了半個月，路基差不多了。

六月初，從天津運來的“鐵條”到了。

其實是鋼軌，每根三丈長，百十來斤重。

卸車時，王老栓摸了摸，冰涼，沉，上麵還有凸起的紋路。

“這叫魚尾板，連線用的。”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先生過來解釋。

這人姓王，李鴻章從上海來的，懂洋文，圖紙都是他看的。

他手裏拿著個奇怪的物件，兩條腿，中間一個圓盤，說是“水平儀”，用來測路基平不平。

鋼軌鋪在枕木上。

枕木是東北運來的紅鬆，一根根方方正正，浸了桐油，防蛀。

鋪軌是技術活，得先用水平儀測平，再用道釘把鋼軌固定在枕木上。

王老栓被分去砸道釘，三尺長的鋼釺，掄圓了砸，一天下來胳膊都抬不起來。

最稀奇的是道岔。

鐵路要分叉的地方，鋼軌能活動，扳一下，車就能往另一條路走。

詹先生親自帶人安裝，幾個工匠圍著看，嘖嘖稱奇。

“這玩意兒，真能讓車拐彎？”王老栓忍不住問。

詹先生擦擦眼鏡：“能。等路修好了，你們就看見了。”

七月中，路鋪得差不多了。

十裏長的鐵路，像條黑色的鐵龍，臥在燕山腳下的平原上。

從開平煤礦的井口，一直伸到胥各莊碼頭。

遠處看，筆直一條線，在夏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王老栓每天下工，都要在路邊站一會兒。

他摸著冰涼的鋼軌，心裏犯嘀咕：這鐵家夥，真能跑車？

八月初，答案來了。

從天津機器局運來幾節車皮，其實就是加了鐵輪子的木箱子。

還有一輛更奇怪的車，前頭有個大鐵罐子，說是鍋爐，能燒水產生蒸汽，推著輪子轉。

但孫工頭說，這蒸汽機車暫時不用，先試試路。

試路那天，工地上擠滿了人。

不隻是工人，連附近十裏八鄉的百姓都跑來看熱鬧。

王老栓看見幾個穿官袍的大人，聽說是從天津來的，李鴻章李中堂派來的。

車皮被套上八頭健牛，四個工人在前頭牽。

一聲鞭響，牛開始走。

鐵輪子壓在鋼軌上，發出“哐當、哐當”有節奏的聲響。

車皮緩緩移動，沿著鐵軌向前滑。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驚呼。

“動了！真動了！”

“這麽重的東西，八頭牛就拉動了？要在土路上，非得二十頭不可！”

“這鐵軌……真神了！”

王老栓跟著車走。

他看著鐵輪子在鋼軌上平穩滾動，看著車皮載著滿滿一車煤，輕鬆地滑向胥各莊。

十裏路，牛拉了一個時辰。

卸了煤，空車回來，隻用半個時辰。

他聽見詹先生對官員說：“要是用那個蒸汽機，一刻鍾能跑來回，載重還能翻倍。”

官員們點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麽。

八月十五，中秋，鐵路正式竣工。

開平煤礦井口紮了綵棚，擺了香案。

李鴻章親自從天津趕來。

這位五十多歲的重臣穿著官袍，站在鐵軌旁，看著遠處蜿蜒的黑色長龍，眼睛有些濕潤。

他喃喃道：“十年了！從同治九年提議修鐵路，到今天，整整十年。”

隨行的盛宣懷低聲道：“中堂，若不是皇上大力支援，這鐵路還不知要等到何時。”

李鴻章點頭。

他想起去年冬天，小皇帝召見他時說：

“鐵路，國之血脈。沒有鐵路，煤運不出來，鐵運不出去，槍炮造不出來。

別人不讓修，朕讓修。先在開平試，成了，再修天津到北京，北京到漢口。”

如今，開平這條成了。

雖然隻有十裏，雖然還用牛馬牽引，但這是中國第一條鐵路！

李鴻章道：“奏報皇上吧。就說：唐胥鐵路已竣，全長九裏七分，執行順暢。請旨，是否啟用蒸汽機車。”

儀式簡單而隆重。

李鴻章親手將一段紅綢係在車頭，算是通車。

八頭牛再次拉動車皮，載著第一批正式外運的煤炭，緩緩駛向胥各莊碼頭。

那裏，幾艘漕船已經等著，要把煤運往天津機器局。

王老栓站在人群裏，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影。

他忽然想起詹先生昨天說的話：“老王，這鐵路，往後會越修越長。

從開平到天津，從天津到北京，再從北京到上海、到廣州……

到時候，咱們大清，到處都有鐵龍跑。”

他不太懂到處都有鐵龍跑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這鐵家夥，真的有用。

礦上的煤，以前靠人挑車推，一天運不出多少。

現在，一天能運幾十車。

下工時，孫工頭發了這個月的工錢。

九百文，李鴻章大手一揮，每人直接一個銀元。

還額外給每人發了兩個月餅，說是“通車喜餅”。

王老栓揣著錢往家走。路過鐵路時，他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冰涼的鋼軌。

夕陽西下，鐵軌泛著金紅色的光，一直伸向遠方。

遠處，胥各莊碼頭的燈火已經亮起。那裏，滿載煤炭的漕船正要啟航，把這條鐵龍運出的第一車貨，送往需要它的地方。

王老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這鐵路，要是真能修到北京，修到天下各地……

那這大清，會變成什麽樣呢？

他不知道。

但他覺得，應該會變好吧。

至少，修路這幾個月，他頓頓吃飽，手裏有了餘錢。村裏去礦上幹活的人，也都穿上了新褂子。

這就夠了。

他轉身往家走，腳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