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1 章 晉商低頭

六月廿三，山西平遙，日升昌總號。

往日這時候，鋪麵裏算盤聲劈啪響，櫃台前客商排隊等著匯兌銀子。

可今天，安靜得嚇人。

五個櫃台隻開了兩個，夥計們杵在那兒，你看我我看你，眼巴巴望著門口——半天了，一個客人都沒進來。

後堂賬房裏，大掌櫃雷履泰盯著賬本，手指在紙頁上微微發抖。

那本子上，一行行數字觸目驚心：

六月初一至初十：存款流出八萬兩。

六月十一至二十：流出十二萬兩。

六月廿一至廿三：三天，流出五萬兩。

他喃喃道：“二十五萬兩，這才二十三天。”

二掌櫃在旁邊，聲音發虛：“還不止。天津分號報，這個月匯兌業務少了六成。

上海分號更慘，少了七成。

客商現在都直接去大清銀行匯款，手續費隻要千分之五，咱們收百分之一。”

雷履泰猛地抬頭：“千分之五？他們真的不賺錢了？”

二掌櫃苦笑：“說是薄利多銷。大清銀行本錢厚，又是官辦，虧得起，咱們哪扛得住？”

正說著，前堂傳來喧嘩。

兩人趕緊出去看，隻見櫃台前擠了十幾個人，都是平遙本地的商戶，手裏攥著日升昌的銀票。

“兌銀子！全兌！”領頭的是個布莊老闆，臉漲得通紅，“不等了，現在就兌！”

櫃夥陪著笑：“劉掌櫃，您這三千兩的票，庫裏現銀暫時......”

劉掌櫃聲音拔高:“沒有現銀？你們日升昌百年字號，三千兩現銀都拿不出來？”

“不是拿不出，是……”櫃夥額頭冒汗，“是得從別處分號調……”

“我不管！”劉掌櫃把銀票拍在櫃台上，“今天兌不出來，我就坐這兒不走了！”

後麵的人跟著嚷：“兌銀子！兌銀子！”

雷履泰一看這架勢，心裏咯噔一下，擠兌。

票號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硬著頭皮上前，拱手：“諸位，諸位！日升昌百年信譽，還能欠了各位的銀子不成？

隻是近來銀元流通，庫裏多是碎銀，清點需要時日……”

劉掌櫃不依不饒：“碎銀也行！有多少兌多少！剩下的給我開大清銀行的存單！”

這話一出，雷履泰臉都白了。

開大清銀行的存單？

那不等於給對家送錢？

可看著眼前這群人鐵了心的模樣，他知道，今天不兌，日升昌的信譽就完了。

他咬牙：“兌。給劉掌櫃兌。庫裏有三千兩嗎？”

“有是有，可那是備付金.....”二掌櫃小聲說。

“先兌了再說！”

這一兌，像是開了閘。接下來幾天，平遙城裏的蔚泰厚、蔚豐厚、天成亨……

所有票號門前都排起了長隊。

儲戶們像約好了似的，都要取銀子。

取出來幹嘛？兩個去處：

要麽存進剛在太原開張的大清銀行山西分號，要麽直接換銀元。

換銀元尤其多。

因為六月廿五，《大清日報》山西版出了篇報道，記者暗訪了幾家銀鋪。

發現市麵上碎銀成色普遍不足，有的甚至摻銅灌鉛。

百姓看了報紙，嚇壞了。再看手裏那些碎銀子，怎麽看怎麽可疑。

趕緊的，換銀元去！

大清銀行山西分號設在太原府前街，三層樓，比平遙任何一家票號都氣派。

門口貼了告示，碎銀換銀元，免火耗，當場驗當場兌。

每天從卯時開到戌時，隊伍排出去二裏地。

分號掌櫃姓喬，原先是日升昌的二掌櫃，被張之洞重金挖來的。

他看著庫裏堆成山的碎銀子，又看看櫃台上流水般兌出去的銀元，心裏五味雜陳。

一個相熟的票號掌櫃悄悄找他：“喬掌櫃，咱們，能不能也兌點銀元？庫裏碎銀太多，太麻煩了。”

喬掌櫃搖頭：“上頭有令，隻對個人，不對票號。你們想兌，得把碎銀熔了重鑄，再按官價來。”

“那得虧多少火耗！”對方急了。

喬掌櫃壓低聲音：“那沒法子。老兄，聽我一句勸，早做打算。這大勢，擋不住了。”

是啊，擋不住了。

七月八日，朝廷政令正式下達，登在《大清日報》頭版：

“為規範金融，護佑黎民，特設銀行監管局，隸財政部。

凡民間欲辦銀行者，須先向大清銀行繳納保證金（按資本金三分之一），申領執照，受監管局督查。

私鑄銀元者，以偽造官銀論，重罰。”

細則附在後麵：保證金必須是大清銀行存單或銀元；

銀行須每月向監管局報送賬目；

存款準備金率不得低於三成；

挪用存款、超發銀票等，嚴懲不貸。

同一天第二版，是另一條訊息：“皇家銀行開業告示”。

裏頭寫得很直白：皇上以內帑五百萬兩為資本，設皇家銀行。

專司工商貸款，年息四厘，比市麵上低一半。

但隻貸給辦工廠、開商鋪、興實業者，且需有抵押或保人。

同時，報紙上還詳細刊登了高利貸的利息和案例，襯托出了皇家銀行的貸款利息有多低。

報道一出，全城嘩然。

茶館裏，人們圍著報紙議論：

“瞧瞧！高利貸三分息！借一百兩，一年還一百三十兩！這不吃人嗎？”

“可不！我舅爺去年借了五十兩印子錢，滾到今年，欠了一百二十兩！房子都賣了還沒還清。”

“現在好了，皇家銀行四厘息！借一百兩，一年才四兩利息！這要是早兩年有，我舅也不至於落得個家破人亡。”

“可這實業貸款是啥意思？”

“就是辦廠、開店、搞運輸這些。報上說了，你想擺攤賣菜，不算；想開個織布廠，算！”

“那得有抵押吧？不然人家憑啥借你？”

“抵押得有，或者找個保人。總比高利貸強吧？高利貸那抵押，值一百兩的東西，他隻按五十兩算！”

街頭巷尾，人們算著這筆賬。

四厘息，比市麵上低一半還多。

做生意的，哪個不動心？

可也有人犯愁，去哪弄抵押？

地契、房契，普通人家哪有？

保人倒好說，可誰願意給你擔這風險？

七月九號，皇家銀行北京總號開業。

位置就在大清銀行隔壁，門臉小些，但更精緻。

櫃台上擺著塊牌子：“實業貸款諮詢處”。

頭一個上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姓趙，原是個木匠。

他攥著張圖紙，緊張得說話都結巴：“我……我想辦個傢俱廠，用新式機器刨木頭，能省一半工。可買機器要三百兩，我隻有五十兩……”

櫃員是個小太監，十六七歲，白白淨淨的，說話卻老成：

“趙師傅，您這廠子準備開哪兒？有地契嗎？”

“租的南城外三間鋪麵，契在這兒。”趙木匠遞上租契。

小太監看了看，又問：“那機器，您懂怎麽用嗎？”

“懂！我去天津機器局看過，跟洋匠學過！”趙木匠忙道，“我還帶了圖，您看~”

他攤開圖紙，上麵畫著台簡易的木工機床，標了尺寸、原理。

小太監看不懂，但見畫得工整，點點頭：“這樣，您找個保人，最好是開鋪麵的，或有功名的。

再把這租契、圖紙押這兒。我們派人去實地看了，若屬實，三百兩，四厘息，三年期，每月還本息約九兩。成嗎？”

趙木匠愣了半天：“就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小太監微笑，“皇上說了，隻要是真幹實事的，銀行就支援。”

趙木匠撲通跪下了，眼淚嘩嘩的：“謝皇上！謝皇上！”

這事當天就傳開了。

人們發現，皇家銀行真不是說著玩的。

隻要你有正經打算，有抵押或保人，真能貸到低息銀子。

七月裏，北京城冒出十幾家小工廠：木器廠、鐵器鋪、肥皂坊、火柴廠……

都是用皇家銀行的貸款辦起來的。

雖然規模都不大，但雇了人，交了稅，活了經濟。

而那些票號，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擠兌風潮雖緩了些，但存款還在流。

更糟的是，朝廷的“銀行監管令”像把刀，懸在頭上。

要辦銀行執照，得向大清銀行交巨額保證金。

不辦？那就還是票號，不能叫銀行，不能享受新政策，還得受監管局查賬。

雷履泰在平遙宅子裏閉門三天，出來後，召集各分號掌櫃。

他聲音沙啞：“咱們交保證金，辦銀行。”

滿堂嘩然。

“大掌櫃！那可要五百萬兩啊！”

“交了，咱們還有多少本錢？”

雷履泰拍桌子：“不交怎麽辦？等著關門嗎？現在儲戶都往銀行跑，為什麽？因為銀行有朝廷作保，有監管，他們放心！

咱們票號，憑什麽跟人家爭？憑百年信譽？信譽能當飯吃？”

他頹然坐下：“交了保證金，至少還能叫‘日升昌銀行’，還能留住老客戶。不交，再過半年，日升昌這牌子，就隻剩個殼了。”

眾人沉默。

大勢如此，誰能逆轉？

七月中旬，日升昌、蔚泰厚等八大票號聯名上書，表示願意遵守新規，申請銀行執照。

訊息傳到北京，李青毫不意外。在這封建社會，我用著政策壓你，沒有明強，算是好的了。

他提筆給張之洞寫條子：“準晉商辦銀行，但保證金須足額繳納，受銀監會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