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0章 銀行開業

六月初一，寅時剛過，前門西河沿就擠滿了人。

天還沒亮透，但街兩旁的燈籠把新落成的三層洋樓照得通明。

樓門楣上掛著塊丈把長的紅綢匾額，遮著“大清銀行”四個金字。

門前搭了綵棚，擺著十幾張長桌，桌後坐著穿靛藍長衫的賬房先生。

每人麵前一摞空白存摺、一盒印泥、一把算盤。

桌前排的隊伍已經拐了兩個彎，還在不斷加長。

排在前頭的是個糧店掌櫃，姓陳，五十來歲，手裏拎著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

他伸長脖子往前瞅，嘴裏嘀咕：“真給利息？不要保管費？”

旁邊綢緞莊的夥計搭話：“告示上寫的嘛，存銀年息二厘。一千兩存一年，白得二十兩！都宣傳兩個月了，報紙上都刊登了。”

陳掌櫃還是猶豫：“這說話算話嗎？”

銀行的夥計笑道：

“您多慮了不是？這是皇上親自下旨辦的銀行，監理會有首輔、有李中堂、有醇親王。這些人作保，還能坑了咱們的銀子？”

正說著，卯時的鍾聲敲響了。

洋樓大門緩緩開啟，張之洞一身簇新的二品官服，站在門檻內，朝外拱手：

“吉時已到，大清銀行開業！”

紅綢落下，“大清銀行”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裏閃閃發亮。

人群一陣騷動。

賬房先生們開始叫號：“一號！請上前！”

陳掌櫃是頭一個。

他抱著包袱走到桌前，賬房先生接過包袱，解開，裏頭是幾十錠大小不一的銀錠，還有一堆碎銀子。

“您這是？”賬房先生皺了皺眉。

陳掌櫃擦擦汗：“家裏攢的，還有店裏收的貨款。勞您給過過秤。”

賬房先生取出天平。

先稱整錠，五十兩的、十兩的、五兩的。

再稱碎銀，不過這個麻煩點，得一塊塊放上去稱，記數。

稱完了，先生拿出個試金石，在每塊銀子上劃一下，看色澤。

賬房先生搖頭：“成色不一啊。這錠足色，這錠隻有九成，這幾塊碎銀頂多八成五。得折價。”

陳掌櫃急了，生怕會被坑：“這......這怎麽折？”

先生翻開一本價目表：“按市價。足色每兩兌銀元一元四角四分，九成兌一元三角，八成五兌一元一角二分。

您這些總共，摺合銀元八百二十三元五角。”

他拿起個木戳，在存摺上“哢嚓”蓋了個紅印，又用筆寫上數額：

“您收好。往後取錢，憑這存摺和印鑒。利息按年結算，年底自動入賬。”

陳掌櫃接過存摺，薄薄一本，藍皮金字，裏頭白紙黑字寫著數額，還蓋著銀行的朱紅大印。

他翻來覆去看，心裏還是不踏實：“這.....這就完了？銀子你們收了，就給我這紙？”

賬房先生從桌下搬出個木箱，開啟，裏頭整整齊齊碼著銀元，在晨光下白花花一片。

“您要不放心，現在就能取現銀元。這銀元剛發行，好使得很，比您那碎銀子強多了。”

陳掌櫃看著那箱銀元，心動了。

他做糧食生意，整天跟銀子打交道，最知道碎銀子的苦。

每次收貨款，都得驗成色、稱重量，還常遇上“灌鉛”“夾銅”的假貨。

有一回收了一百兩銀子，回去一熔，少了十兩，氣得他三天沒睡好。

而眼前這些銀元，大小統一，圖案精美，邊緣還有齒紋，一看就難仿造。

“那我先取五十元零花？”他試探著問。

“成。”賬房先生數出五十枚銀元，嘩啦啦堆在桌上。

每枚都沉甸甸，碰在一起叮當響，聲音清脆。

陳掌櫃拿起一枚細看：正麵“光緒元寶”四個漢字工整，中間是滿文，背麵蟠龍張牙舞爪，周圍一圈洋文。

他下意識用指甲掐了掐，真銀，很軟。

“這......這能用？”他還是不放心。

賬房先生笑道：“怎麽不能用？昨兒宮裏就傳話了，今兒起，京官俸祿全發這個。您去東四、西單的鋪子問問，保準收。”

陳掌櫃將信將疑，揣著五十枚銀元和那本存摺走了。

他先到常去的茶館，要了壺龍井，摸出枚銀元放桌上：“掌櫃的，收這個不？”

茶館掌櫃拿起銀元，對著光看了看，又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

“收！怎麽不收！這玩意兒好，不用剪不用稱，一枚就是一元，頂七錢二分銀子！”

這下陳掌櫃放心了。

喝完茶，他又去布莊扯了幾尺布，去糧店進了批貨，用的全是銀元。

每家鋪子都收得痛快，有的還湊過來問：“您這銀元哪兒換的？我們也想去換點，這碎銀子實在麻煩。”

到了晌午，前門大街的鋪子，十家裏有八家貼出了告示：

“本店收用光緒銀元，與銀兩同價。”

而銀行那邊，隊伍越來越長。

起初還多是商戶，後來普通百姓也來了。

抱著攢了半輩子的碎銀子、銀首飾，來換銀元、辦存摺。

銀行的銀元流水似的兌出去，碎銀子、銀錠堆成了山。

六月初二，更大的動靜來了。

寅時三刻，吏部、戶部、禮部……各衙門的書吏、小吏，排著隊到大清銀行領俸祿。

過去發俸，是去戶部倉庫領銀錠，還得自己找銀匠熔了、剪了、稱了，再按成色折價，七扣八扣，到手少兩成。

如今簡單了，憑官憑、印信，銀行直接發銀元。

吏部一個主事領了當月俸祿八十銀元，沉甸甸一布袋。

他當場倒出幾枚，在手裏掂著，眼圈竟有點紅：“幹了二十年，頭回領俸領得這麽痛快，不用跟庫吏扯皮，不用怕成色不足。”

這話傳開，京官們蜂擁而至。

銀行特意開了“官俸專窗”，還是忙不過來。

到了下午，連一些清高的翰林、禦史也來了、

他們原本瞧不上銅臭事，可聽說同僚領的銀元足色足量，也坐不住了。

六月初三，存款潮來了。

這回不隻是商戶百姓，連一些宗室王爺、勳貴大臣也悄悄派人來存錢。

他們倒不圖那點利息，是看明白了，皇上這次是動真格的。

銀行背後是整飭金融、集中財權的大政。

這時候不表態支援，往後怕是沒好果子吃。

當然，也有頑固的。

都察院有個老禦史，堅持領銀錠，還上摺子彈劾銀行“壞祖製、亂幣法”。

摺子遞上去，當天就被駁回了，硃批隻有一句：“爾既不用銀元，往後俸祿仍發銀錠，自去戶部領。”

老禦史真去領了。

領回來一錠五十兩的大元寶，得雇兩個人抬回家。

到家想剪開零用，一剪子下去，銀錠紋絲不動，官銀硬度高。

隻好找銀匠，花了二錢銀子工錢熔了，再剪碎，稱重時又發現成色不足，折下來虧了五兩多。

老頭氣得病了一場。

病好後，灰溜溜去銀行把剩下的銀子全換了銀元。

這些事，都被《大清日報》的訪事（記者）記下來，登在報上。

標題俏皮：“老禦史硬頸領銀錠，虧工錢又折銀；銀行前長龍換新幣，圖便利更生息”。

報紙一出，更多觀望的人動心了。

到七月，北京城裏的碎銀子，幾乎絕跡了。

市麵流通的，全是光緒銀元。

小攤小販腰包裏都叮當響，一角、二角的小銀元，和當十文、當二十文的銅輔幣，讓買賣方便了十倍不止。

張之洞每三天進宮稟報一次。

每次帶來的數字都讓人心驚：北京總號存款已過五百萬兩，兌出銀元三百萬枚；

天津、上海等分號也相繼開業，存匯業務火爆。

“皇上，臣算過了，照這個勢頭，年底全國存款可達兩千萬兩。

銀行光靠存貸利差、匯費，年利不下百萬兩。

這還不算，統一幣製後，稅收因火耗減少而增加的部分。”

他轉身，對張之洞道：“加緊讓造幣廠製造銀元，找這種局麵下去，光是京師，銀元都不夠用了。”

“臣明白！”

“還有，出台政策，所有想辦銀行的票號，必須向大清總行繳納保證金，纔可開辦！另外，私人鑄造銀元者，重罰！”

張之洞聽懂了，這是要拿這些票號開刀了！

“臣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