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4 章 太浪費了

登基第二天，李青又被崔嬤嬤打擾清夢了。

他躺在床上，有點無奈的看著帳頂的團龍紋。

自己都是皇帝了，這個崔嬤嬤難道不怕自己嗎？

外頭傳來窸窣腳步聲，崔嬤嬤的聲音又隔著門簾響起：“皇上可醒了？”

“醒了。”李青應了聲，自己坐起來。

他心中暗自想到：這個崔嬤嬤，早晚要除掉他。

原因不是起床氣，而是一點都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裏。更何況，前些日子，還捱了那麽多板子。

門簾掀開，先進來的是小祿子。從醇親王府帶出來的小太監，才十三歲，老實巴交的。

後麵跟著兩個宮女，一個叫春喜，一個叫翠兒，也都是王府舊人。

這三個人，算是他在宮裏最親近的。

再後麵呼啦啦進來七八個，都是內務府新撥來的。

為首的太監姓劉，三十來歲，麵皮白淨，笑得像尊彌勒佛，眼睛卻時不時掃著殿裏的擺設。

“奴才給皇上請安。”一屋子人齊刷刷跪下。

“起吧。”李青奶聲奶氣地說。

穿衣、洗漱、梳頭。一套流程走完，天已經泛起了光亮。

崔嬤嬤問：“皇上早膳擺在哪裏？”

“就在這兒吧。”李青指指外間的炕桌。

劉太監應了聲“嗻”，退出去傳膳。

不多時，一行太監提著食盒魚貫而入。

李青坐在羅漢床上，看著一道道菜擺上來，眼睛慢慢睜大了。

不是沒見過世麵，醇親王府的吃食也算精細。

可眼前這排場……

先上的是粥品：白米粥、小米粥、薏仁粥、八寶粥，盛在四個青花瓷小碗裏。

然後是麵點:小籠包、蒸餃、燒麥、千層糕、棗泥酥、豌豆黃，每樣都隻有兩個，卻擺了滿滿一食盒。

再是菜品:清炒蝦仁、蔥燒海參、蜜汁火腿、清蒸鱸魚、醬香鹿肉.....

林林總總四十多道，每道都盛在巴掌大的小碟裏。

最後是四個小碟的醬菜，和一碗奶白色的不知什麽湯。

劉太監躬身道：“皇上請用膳。今兒有新鮮的鹿肉，是黑龍江將軍進貢的。

這鱸魚是昨兒夜裏從天津衛快馬送來的，還活蹦亂跳呢。”

李青拿起象牙筷子，手有點抖，這次不是裝的。

他看著滿桌菜肴，腦子裏飛快算著：這一頓早膳，夠城外災民營多少人活一天？

“太多了。我吃不完。”李青不僅感歎。

崔嬤嬤笑了:“皇上盡管揀愛吃的用，剩下的賞給底下人就是了。”

賞給底下人？李青心裏一動，是了。宮廷規矩，皇上用過的飯菜可以賞賜，這是恩典。

可這恩典背後是多少浪費？禦膳房采買、製作這一桌早膳，經手多少人？每個人指縫裏漏一點，就是天文數字。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清宮檔案，道光皇帝一個雞蛋報賬十兩銀子，慈禧一頓飯一百多道菜。

當時隻當是野史誇張，現在親眼看見，才知道這腐敗已經深入骨髓。

“皇上？”小祿子輕聲提醒。

李青回過神，夾了個小籠包。

包子做得極精緻，皮薄得透明，能看見裏麵晃動的湯汁。他咬了一口，鮮是鮮，卻沒什麽胃口。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他每樣隻嚐了一點，就擺下筷子:“飽了。”

劉太監勸道：“皇上再用些粥吧？這粥熬了兩個時辰呢。”

李青搖頭，看著滿桌幾乎沒動過的菜：“不要了，這些……你們分了吧。”

“謝皇上恩典。”一屋子人又跪下。

李青心裏冷笑。

恩典？

這根本就是個惡性迴圈。

禦膳房拚命做多，才能多報賬；皇上吃不完賞下人，下人感念皇恩；皇上一無所知，還以為自己體恤下人。

銀子就在這迴圈裏一層層被吞掉了。

要是能掌握禦膳房......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禦膳房是內務府最肥的差事之一，管著宮裏所有吃喝用度。

如果能把這攤子抓在手裏，不僅能省下大筆銀子，還能培養自己的人，掌握宮裏的訊息網。

可一個四歲皇帝，怎麽插手？

李青壓下心思，讓小祿子給自己擦手擦嘴。時候不早了，該去請安了。

養心殿東暖閣裏，地龍燒得比別處更旺。

慈禧和慈安已經坐在炕上，見李青進來，都露出了笑容。

慈禧今日穿一身寶藍色常服，頭上隻戴了支金鳳簪，看著比登基大典那日溫和些。

“兒臣給母後皇太後、親爸爸請安。”李青規規矩矩行禮。

這是登基後，崔嬤嬤讓她新學的稱呼，慈安是母後皇太後，慈禧是親爸爸，以示親疏有別。

慈安招手：“快起來。到跟前來，讓額娘瞧瞧。”

李青走過去。慈安摸摸他的手:“手這麽涼，路上凍著了？”

“不冷。”李青說，眼睛卻瞟向炕幾上擺的一碟芙蓉糕。

慈禧看見了，笑著拈了一塊遞給他:“早上用的什麽？可吃飽了？”

李青接過糕點，小口吃著：“吃了小籠包、粥，還有鹿肉。就是太多了，兒臣吃不完。”

慈禧不以為意：“吃不完就賞人，不打緊。你現在是皇上了，膳食要有皇家的體麵。”

李青似懂非懂地重複，忽然問：“禦膳房做這麽多，是不是很花錢？”

慈禧和慈安都愣了一下。

“怎麽想起問這個？”慈禧放下茶盞。

李青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兒臣就是覺得浪費。昨兒聽崔嬤嬤說，城外還有好多災民吃不飽飯呢。”

暖閣裏靜了片刻，慈禧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慈安歎了口氣:“難為這孩子有這份心。”

她轉向慈禧，“妹妹，要不讓內務府減些份例？孩子還小，確實吃不了那麽多。”

慈禧沒有說話，仔細打量著李青。四歲的孩子，低著頭玩衣角，一副說了錯話的樣子。

她忽然笑了:“皇帝仁愛，是社稷之福。不過膳食規製是祖上傳下來的，不好輕易改動。”

她看向李蓮英：“傳話給禦膳房，往後早膳減四道，午膳晚膳各減八道。省下的銀子，撥去賑濟災民。”

“嗻。”李蓮英躬身。

“謝親爸爸。”李青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該去上學了。”慈禧拍拍他的手，“翁師傅已經在書房等著了。要好好學，知道嗎？”

“兒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