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36 章 戰事起

三月十八，天津大沽口。

此時的天津港，整個北方，除了青島，就它最為繁榮。

港口超過一百條船隻，等候著卸貨裝貨。

除了商船，還有十幾條大小艦船擠在港裏，煙囪冒著黑煙，桅杆上黃龍旗獵獵作響。

最紮眼的是泊在最外麵的兩條大船。

左邊那條，船身漆成深灰，兩座粗大的煙囪像兩根巨柱，前後甲板上各有一座雙聯裝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對著海麵。

這是“定遠”號，北洋水師的旗艦，七千三百噸的鐵甲巨艦。

右邊稍小些的是“鎮遠”號，姊妹艦，長得差不多，隻是舷號不同。

兩艘船並排泊著，像兩座浮動的鋼鐵城堡，把旁邊那些一千多噸的巡洋艦襯得像小舢板。

碼頭空地上，黑壓壓站著兩千來人。

都穿著新發的靛藍色軍服，打著綁腿，背著牛皮揹包，肩上扛著清一色的德製毛瑟1871式步槍。

這是趙元從西苑新軍裏挑出來的精銳，有個名號叫“武衛軍先鋒營”。

這些兵大多是直隸、山東的窮苦出身，一年前還在地裏刨食，或是在街上要飯。

被招進西苑後，每天三頓飽飯，月月有一兩銀子拿，簡直像做夢。

如今聽說要坐船去打倭寇，個個又興奮又發怵。

“二狗子，你瞅那大鐵船，真不會沉？”一個瘦高個兒小聲問旁邊的同伴。

被叫二狗子的漢子抬眼看了看“定遠”，喉結動了動：“皇上讓坐的，肯定沉不了吧？”

“廢話！”旁邊一個什長模樣的漢子啐了一口。

“這是鐵甲艦！鐵做的！比你老家那土坯房還結實！”

正說著，一隊海軍官兵走過來。

領頭的軍官三十來歲，麵板黝黑，是個管帶（艦長）。

他看了眼這些陸軍士兵，臉上沒什麽表情，隻對帶隊的武衛軍營官點點頭：

“王營官，我艦可載四百人，分四批上。動作要快，漲潮前必須離港。”

“是！”王營官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武衛軍學的西式軍禮，讓管帶有點不習慣。

士兵們開始登艦。

搭在碼頭和船舷之間的跳板隻有三尺寬，下麵就是渾濁的海水。

不少兵腿肚子打顫，走得歪歪扭扭。

海軍水手在兩邊扶著，確實沒一個人笑話。

上頭交代過，這些是皇上親點的陸軍，得罪不起。

二狗子踏上甲板時，腳下鐵板咣當一響，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低頭看，甲板漆成深灰色，釘著一排排防滑銅釘，幹淨得能照出人影。

一個水手推了他一把：“別愣著！往前！住艙在下麵！”

住艙在甲板底下二層。

順著窄窄的鐵梯下去，一股熱烘烘的機油味和鹹魚味撲麵而來。

艙裏兩排三層鐵架床，密密麻麻擠著上百個鋪位。

每個鋪位隻有三尺寬，坐直了都會碰頭。

水手指了指：“就這兒！包袱放床下，槍掛牆上，不許亂跑！等會兒開飯！”

二狗子找到自己的鋪位，最下層，靠著艙壁。

他放下揹包，摸了摸冰冷的鐵架，又看了看頭頂不到兩尺的上鋪，心想這要是船一晃，不得掉下來？

正想著，船身忽然一震。

“嗚——”汽笛長鳴。

艙裏頓時亂了。

“咋了咋了？”

“開船了？”

“這麽快？”

鐵梯口傳來軍官的吼聲：“都坐好！不許亂動！暈船的找桶！”

船真的動了。

二狗子感覺腳下傳來低沉的震動，是蒸汽機在轉。

透過舷窗的小圓玻璃，能看見碼頭緩緩後移，岸上的人越來越小。

旁邊鋪位的瘦高個兒臉白了：“我的娘，這鐵家夥，真動了！”

“出息！”什長罵了一句，但自己手也緊緊抓著床架。

船出了港，風浪大了。鐵殼船在浪裏起伏，艙裏開始有人嘔吐。

船艙裏本來味道就不好，空氣不流通，裏麵的酸臭味，熏得人頭暈。

二狗子也難受，但強忍著。

“不能吐，不能給皇上丟人。”二狗子大喊道。

不知過了多久，鐵梯口傳來敲鍾聲：“開飯！”

飯是在甲板上吃的。

每人兩個雜麵饅頭，一碗白菜燉肉，肉不多，但油水足。

士兵們或蹲或坐，就著海風狼吞虎嚥。

二狗子蹲在炮塔旁邊，一邊吃一邊偷眼看那些海軍水手。

他們吃飯快，也不說話，吃完就各忙各的。

有的擦炮，有的刷甲板，有的檢查纜繩。

動作麻利，神色平靜，早就習慣了這顛簸。

他忍不住問旁邊一個正在擦炮的水手：“兄弟，這船一天燒多少煤？”

水手抬眼看看他：“定遠號，滿載煤七百噸。全速跑，一天燒五十噸。像現在這速度，三十噸夠用。”

二狗子咋舌。

一天燒三十噸煤！

那得多少錢？

他又問：“咱這回去琉球，這船能打贏不？”

水手手上頓了頓，繼續擦炮：“定遠、鎮遠的主炮，十二英寸，一發炮彈五百斤。

日本最大的扶桑號，才三千噸，主炮八英寸。你說呢？”

語氣平淡，但透著股自信。

二狗子心裏踏實了些。

他三兩口吃完，把碗筷交給收攤的炊事兵，趴在船舷上看海。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大海。

無邊無際的藍，一直延伸到天邊。船頭劈開白浪，海鷗跟在後麵飛。

遠處，另外幾條艦船排成縱隊，“鎮遠”在前，“濟遠”、“致遠”兩艘巡洋艦在兩側，後麵跟著三條運輸船。

“真威風！”他喃喃道。

什長不知什麽時候蹲到他旁邊：“威風是威風，可也是拿銀子堆出來的。知道這趟軍費多少不？”

二狗子搖頭。

什長伸出巴掌：“五十萬兩！皇上從內庫直接撥的！聽說還登了報，全國人都看著呢！誰敢貪一分，腦袋搬家！”

二狗子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萬兩！

他一個月一兩銀子，得不吃不喝攢四萬多年……

什長拍拍他肩膀：“所以啊，好好打。打贏了，皇上臉上有光，咱們也有賞。

打輸了，別說對不起皇上，都對不起這些銀子。”

二狗子重重點頭。

船隊在海上航行了十五天。

頭幾天暈船的人多，後來漸漸習慣了。

水手教陸軍士兵打繩結、辨方位，甚至讓他們試著操炮，當然不放實彈。

海軍和陸軍，一開始還生分，後來也熟了，互相講各自的老家，講訓練趣事。

三月廿三，瞭望哨喊：“見島了！”

所有人都湧上甲板。遠處海平線上，露出一線青灰色。

隨著船靠近，那線越來越寬，能看見山巒起伏，海岸曲折。

“那就是琉球？”二狗子問。

一個水手指著方向：“那霸港就在前麵。倭寇的船應該就在港裏。”

船上氣氛驟然緊張。

軍官們開始下令：檢查武器，備便彈藥，全員就位。

二狗子握緊了手裏的毛瑟槍。槍是新的，擦得鋥亮，子彈壓滿了彈倉。

他忽然想起離家那天，西苑校場上，趙元統領訓話：

“你們是皇上的刀。刀要鋒利，要見血。這次去琉球，就是讓你們開刃。”

他死死盯著那島，抽瘋似的喊了句：那就開刃吧。

船隊調整陣型，“定遠”、“鎮遠”打頭，炮口緩緩轉向，對準了那片越來越近的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