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34 章 創辦銀行

正月十五剛過，養心殿地龍燒得旺，窗台上那盆水仙開得正好，滿屋子都是清甜香氣。

李青可卻顧不上賞花，他正盯著炕幾上攤開的幾張紙樣。

大紅灑金的底子，上頭的花紋精細得要用放大鏡纔看得清。

小祿子躬著身，指著最上麵那張：“這就是剛製作出來的銀票的樣張。

按皇上吩咐，分一兩、五兩、十兩、五十兩、一百兩五種。

正麵是大清皇家銀行六個字，背麵是蟠龍紋，四角有暗記，中間這塊空白是填數額的地方。”

他又拿起旁邊一個木匣，開啟，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枚銀光閃閃的圓幣。

“這是銀元樣幣。分量按皇上定的：庫平七錢二分。正麵是光緒元寶，中間滿文，背麵是蟠龍，周圍英文‘TAI-CHING-TI-KUO SILVER COIN’（大清帝國銀幣）。”

李青拈起一枚，沉甸甸的，邊緣有細密的齒紋，這是防人銼邊偷銀的。

對著光看，銀光流轉，龍紋清晰，英文字母工整，工藝比他想得還好。

“這是廣東送來的？”他問。

小祿子回應道：“奴才按皇上吩咐，去年八月就找了廣州十三行裏最好的雕工，又請了英國造幣廠的匠人指點。做了三版，這版最滿意。”

李青把銀元在手裏掂了又掂。

這就是龍洋啊，這個樣幣要是流傳到後世，估計開天門了吧。

曆史上要到1887年纔在廣東首次鑄造，當時還是兩廣總督張之洞辦的事。

現在，提前了七年，龍洋躺在他手心裏。

“好。”他把銀元放回匣子，“模板留下，匠人要重賞。”

小祿子應了聲，卻沒退下，猶豫著說：“皇上，這銀元真要做？朝中怕是有議論。

且鑄幣乃國家大事，向來是寶泉局、寶源局管的，而且......”

李青打斷他：“所以朕要辦的，不隻是皇家銀行。”

從榮祿一黨抄家得來的一億兩白銀，如今堆在內庫裏，像一座山似的。

但銀子不會生銀子，隻會被蟲蛀、被貪墨。要讓它活起來，就得辦銀行。

這個念頭，從抄家那天就有了。看到那一庫房一庫房的銀子，他就在想：

這些錢，如果存在銀行裏，能放貸，能投資，能生利息，能推動實業，比埋在庫裏強萬倍。

所以去年九月，他就讓小祿子暗中籌備，找匠人，設計銀票，試鑄銀元。

現在樣張出來了，該動真格了。

但問題來了：銀行誰辦？怎麽管？

李青最初想辦“皇家銀行”，算是自己的私人銀行，用內庫的錢做本錢，賺了錢充實內帑。

可銀元不一樣，貨幣發行權，必須屬於國家。私人銀行發銀票可以，鑄銀元不行。

那就得有兩個機構：一個大清銀行，國家所有，專司貨幣發行、國庫收支；一個皇家銀行，皇室私產，做存貸匯兌、投資實業。

大清銀行的行長，誰來當？

李青腦子裏閃過幾個人名一一被他否定了。

忽然，他想起一個人。

張之洞。

曆史上，中國第一套機製銀元“龍洋”，就是張之洞在廣東總督任上搞出來的。

那是1887年，現在才1880年，張之洞應該還在翰林院。

李青抬頭：“小祿子，張之洞現在何處？任何職？”

小祿子愣了愣，忙翻隨身帶的名冊，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的簡況都有。

“張之洞，直隸南皮人，道光十七年生，同二年進士。現任翰林院侍講學士，正四品。去年曾上《整頓海防疏》，皇上還批過頗有見地。”

翰林院侍講，清貴但無權，正好。

“傳他進宮。現在。”

小祿子嚇了一跳：“皇上，這都過申時（下午五點）了。”

李青改口：“那就讓他明天一早來。”

“嗻。”

第二天上午九點，張之洞就到了養心殿。

他此刻四十三歲，身材瘦高，麵容清臒，眼睛很亮。

進殿後規規矩矩行禮，垂手站著。

“張先生坐。”李青很客氣，指了指炕邊的繡墩。

張之洞謝了座，隻挨著邊坐下。

“朕看過你的《整頓海防疏》。你說，水師之要，在船堅炮利，更在餉銀充足。

餉銀從何而來？你說可仿西洋設銀行，聚散財流，以實國庫。這銀行，具體該怎麽設？”

張之洞眼睛一亮。

他去年上那封奏疏，是憋了多年的話，但沒指望真有迴音。

朝中懂這個的大臣太少，沒想到皇帝不但看了，還記得。

他略一沉吟：“回皇上，西洋各國，皆有國家銀行。如英之英格蘭銀行，法之法蘭西銀行。

其職司大抵有三：一，發行鈔幣，統一幣製；二，經理國庫，收支匯劃；三，存放借貸，調劑金融。”

他說得條理清晰，顯然琢磨過很久：“我大清如今金融，仍賴票號。

山西日升昌、蔚泰厚，平遙蔚豐厚、天成亨，皆執牛耳。

然票號雖便商旅，卻有三大弊：

一，各自為政，幣製混亂，京城用京平，天津用行平，上海用規元，換算繁難；

二，資本有限，遇擠兌則危；三，隻管匯兌，不理國用。”

李青聽得點頭，這話句句在理。

“若設國家銀行，該如何入手？”他問。

張之洞起身回道：“首在鑄幣。如今市麵流通，仍以銀兩為主。但銀兩成色不一，平砝不一，奸商可趁機漁利。

當效西洋，鑄統一銀元，定七錢二分為一元，輔以角、分銅幣。如此，商民便用，稅收亦便。”

“其次，發鈔幣。以銀元為本，發紙幣，許民間以紙幣兌銀元。

初時或有人疑，待信用既立，則紙幣流通，可省鑄幣之銅銀，更可適度多發，以應國用。”

這話說得太大膽，適度多發，就是現代意義上的貨幣政策調節。

李青深深看了張之洞一眼，果然不虧是曆史名人，不可小覷。

“若讓你辦銀行，你要多少人？多少銀子？多久能成？”

張之洞渾身一震，抬頭看向小皇帝。

“若蒙皇上信重，臣三年可成。首年鑄幣，設總行於京師，分行於天津、上海、漢口、廣州。

需銀至少五百萬兩為本。人手，臣可薦三五懂洋務、通算學之人，餘者從票號中遴選熟手。”

李青當即道：“五百萬兩朕給你。但不止鑄幣發鈔，還要經理國庫，今後各省稅銀，不再解送戶部，直接存入當地分行，由銀行匯劃京師。你能做到？”

張之洞斬釘截鐵：“能！隻要皇上給臣權柄，許臣自定章程，自選人員，不受掣肘。”

“朕給你，不過三年太久，一年時間！”李青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手諭。

“授張之洞為大清銀行總辦，正二品銜，專司銀行一切事務。

所需銀兩，從財政部撥付。所需人員，準你自行奏調。一年為期，朕要看成效。”

寫完，蓋印，遞給張之洞。

張之洞雙手接過，手微微發抖。

正二品！

他從正四品侍講，直接跳到正二品總辦！

這是何等信重！

“臣，必肝腦塗地，以報皇恩！”

李青又坐下：“先別急著謝。大清銀行是國家銀行。朕還要辦一個皇家銀行，是皇室私產。

這個，也歸你兼管，但賬目分開。皇家銀行的本錢，朕從內庫出，賺了錢，充實內帑。明白嗎？”

“臣明白。”張之洞一點就透，國家銀行和皇室銀行，一個管公，一個理私，互不幹涉，又相互支撐。

”李青從木匣裏取出那枚銀元樣幣，遞給張之洞：“這是廣東匠人試鑄的，你看看。”

張之洞接過，細細端詳，越看越驚：“這工藝，比西洋銀元不遑多讓！分量、成色、花紋，皇上，這是誰設計的？”

李青淡淡道：“朕畫的草圖，匠人細化。你覺得可行？”

張之洞激動起來：“太可行了！若以此為標準，全國統一，則幣製混亂之弊，可一舉革除！”

李青點頭：“那好。你先拿這版樣幣，召集寶泉局、寶源局的工匠，在京師設造幣廠。

第一批，先鑄一百萬枚，投入市麵流通。同時，大清銀行的籌備，抓緊辦。三個月內，朕要看到章程。”

“臣遵旨！”

張之洞退下時，腳步都是飄的。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個翰林清流，竟有一天要執掌國家金融大權。

殿裏又靜下來，李青拿起那枚銀元，對著光看。

龍紋在銀光裏栩栩如生。

這枚小小的銀元，會是這個帝國金融改革的開始。

統一幣製，建立銀行，集中財權，每一步都難，都會觸動無數人的利益。

那些靠混亂幣製牟利的錢莊，那些靠匯兌吃飯的票號，那些在稅收中上下其手的官吏，都會反對。

但他有張之洞，有銀子，有時間。

更重要的是，有這個時代的人，想象不到的見識。

他知道銀行該怎麽運作，知道貨幣政策該怎麽調節，知道金融該怎麽服務實業。

這些知識，比千萬兩銀子更寶貴。

“小祿子。”

“奴纔在。”

“告訴內務府，清點內庫現銀。留五百萬給張之洞辦皇家銀行，再挑一些可靠機靈的，跟著張之洞學怎麽處理銀行事宜。”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