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23 章 開放民間辦廠

五月初六，戶部大堂。

這裏平日冷清，今日卻坐滿了人。

長條桌上鋪著靛藍桌布，兩側坐著軍機大臣、六部堂官，主位空著。

窗外的槐樹葉子已經綠透了，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青進來時，所有人都起身行禮。他擺手讓眾人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

“開始吧。”李青直奔主題說道。

戶部尚書明善站起身，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顯得格外清晰：

“光緒四年，歲入總計8432萬兩。

其中：地丁銀3980萬兩，漕糧折銀420萬兩，鹽課1212萬兩，關稅1500兩，雜稅1672萬兩。”

“歲出共9180萬兩。

其中：各省駐防八旗、綠營餉銀三千二百萬兩，京餉八百萬兩，河工銀四百五十萬兩，賑災銀二百八十萬兩；

宮廷用度一百二十萬兩，洋務開支一百八十萬兩，其餘為官吏俸祿、驛站、祭祀等項。”

大堂裏安靜極了，隻有明善翻動賬頁的沙沙聲。

“收支相抵，虧空685萬兩。”明善合上賬冊，“這部分，由內務府向山西票號借款三百萬，另從江海關稅收中挪借三百八十五萬填補。”

李青皺著眉頭，看來這個八旗綠營，非得裁了不可。

他問道：“今年的預算呢？”

明善又翻開一本冊子：“今年已知的大項開支：左宗棠西征軍費，五百萬兩；三大營整頓，需五十萬兩；

三大營新軍訓練，年需六十萬兩；江南製造局擴建，需八十萬兩……

僅這幾項，已近四百萬。而今年各省報災，直隸水患、山東蝗災、山西旱災，賑災銀至少需三百萬。”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苦笑：“皇上，戶部，實在拿不出這麽多銀子。”

大堂裏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他看向李鴻章：“李中堂，你之前說辦廠需要銀子，朕給你。但要你給朕一個準話：投進去的銀子，幾年能回本？幾年能賺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鴻章身上。

這位洋務大臣聞言站起身，先躬身一禮，才緩緩開口：“回皇上，辦廠興業，利在長遠。

若說回本，紡織廠約需三年，機器局、船政局需五年以上。但一旦辦成，便是源源不斷的利稅。”

“其實，民間早有辦廠之議。江浙絲商、廣東行商，這些年與洋人打交道多了，都知道機器生產的好處。隻是.....”

“隻是什麽？”李青問。

李鴻章猶豫了一下。

他其實想說：隻是朝廷一直不準。怕工人聚集鬧事，怕機器壞了風水，更怕“奇技淫巧”亂了人心。

慈禧垂簾時，他提過幾次開放民間辦廠，都被駁回了。

如今小皇帝雖然開明，但畢竟才十歲，懂不懂這其中的風險？

但這些話，他不能明說。

“隻是民間資本薄弱，怕擔風險。且辦廠需聚集工人，少則數百，多則數千。若管理不善，恐生事端。”

李青聽明白了。他前世讀史，知道晚清朝廷對民間辦廠的限製。

不是不想發展經濟，是怕人聚多了造反。這種顧慮，在統治者看來，確實比賺錢重要。

但他不是一般的統治者。

李青緩緩道：“生事端，是因為工人吃不飽、穿不暖。若工廠給工錢，讓工人有飯吃、有屋住，誰會鬧事？鬧事打壞了機器，砸了飯碗，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朕知道你們擔心什麽。擔心人聚多了不好管，擔心工廠搶了小民的生計，擔心洋玩意亂了祖宗成法。”

轉過身，他看著滿堂大臣：“可你們想過沒有？洋人的工廠開在上海、開在天津，工人不也是咱們中國人？

他們怎麽管住的？因為他們給工錢，工人要靠這份工養活一家老小，自然聽話。”

他走回座位，聲音堅定起來：“所以朕的意思很明白，開放民間辦廠。隻要遵守律法、照章納稅，誰想辦廠都行。

官府不但不能阻撓，還要給予便利，批地、減稅、幫忙招工，都可以。”

大堂裏一片嘩然。

禮部尚書徐桐忍不住了，顫巍巍站起來：“皇上，這萬萬不可啊！且聚眾數千，萬一有歹人煽動……”

李青看向他:“徐大人，朕問你，是讓洋人把銀子賺走好，還是讓咱們國人自己賺好？至於聚眾，綠營一個營也上千人，怎麽不怕聚眾鬧事？”

徐桐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朕知道你們顧慮多。所以咱們一步步來。先在江南、天津試點，選幾個穩妥的商人，官府參股，共同辦廠。辦成了，再推廣。辦砸了，總結經驗再辦。”

他看向李鴻章：“李中堂，你擬個章程。民間辦廠需要什麽條件，官府怎麽監管，稅收怎麽定，工人怎麽保護……一條條寫清楚。寫好了，朕看，合適就頒行天下。”

李鴻章眼睛亮了：“臣遵旨！”

“還有，戶部也要動起來。光靠田賦、鹽課不夠，要從工商上想辦法。以後的關稅、厘金、廠稅，都要重新厘定，該減的減，該加的加。

總之一句話：讓辦廠的人有利可圖，讓朝廷也能收到稅。”

明善躬身：“臣明白。”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時辰。具體到哪些稅可以減，哪些行業可以優先開放，辦廠的工人從哪裏招……一條條議下來，竟有了初步的框架。

散會時，已近午時。大臣們三三兩兩走出戶部大堂，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

李鴻章走得最慢。

他故意落在後麵，等眾人都走了，才走到李青麵前，深深一揖。

“皇上，今日之議，實開數百年未有之局。臣替天下商人，謝皇上。”

李青看著他，忽然問：“李中堂，你之前不敢提開放民間辦廠，是不是怕朕不懂，也怕惹麻煩？”

李鴻章一愣，苦笑道：“皇上明察。臣確有此慮。”

“以後不必。該提就提，該爭就爭。隻要是為了大清好，為了百姓好，哪怕說錯了，朕也不怪你。”

他看著門外燦爛的陽光，輕聲道：“這江山太大，問題太多，朕一個人想不周全。得靠你們，靠天下人，一起想，一起做。”

李鴻章眼眶一熱，重重點頭。

走出戶部大堂，李青沒有坐轎，慢慢走著回養心殿。

開放民間資本，發展工商業，這條路註定艱難。

守舊派的反對，洋人的打壓，技術的落後，市場的競爭……每一關都是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