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20 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慈安的喪儀辦了二十七天。

白幡從鍾粹宮一路掛到神武門，滿城縞素。

這二十七天裏，紫禁城像是凍住了，人人屏息，步步謹慎。

哭靈、祭奠、送葬，每一道程式都走得規規矩矩。

三月三十，除服。

李青換下孝服，穿上明黃色常服，坐在養心殿東暖閣的炕上。

窗外桃花謝了，梨花正開，一樹雪白。

炕幾上攤著三張紙。

一張是內廷太監宮女的名冊，一張是京營武職的名單，還有一張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簡況。

這些都是翁同龢昨夜親自送來的。

“皇上。”小祿子垂手站在炕邊，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個從醇親王府跟出來的小太監，今年剛滿十九，麵皮白淨，眼神幹淨，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今早被一道旨意抬成了內廷太監總管，大清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總管。

“怕了？”李青抬眼看他。

小祿子撲通跪下：“奴才……奴才怕做不好，辜負皇上。”

李青放下名單：“做不好就學。朕讓你做總管，不是因為你多能幹，是因為你忠心。

從今往後，內廷十二監、四司、八局，都給朕盯緊了。

誰和長春宮走得太近，誰手腳不幹淨，誰陽奉陰違，一律報上來。”

“嗻。”小祿子重重磕頭。

李青又拿起另一張紙：“起來。去傳福海。”

福海是慈安的貼身大太監，五十多歲，在鍾粹宮伺候了二十多年。

慈安死後，他本應守陵或放出去養老，但李青留了他。

片刻後，福海進來，跪得筆直。

這是個老派人，規矩刻在骨子裏，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哀情。

李青看著他：“福海，朕給你個差事。”

“奴才聽皇上吩咐。”

李青緩緩道：“去長春宮，伺候聖母皇太後。太後悲痛過度，需靜養。你要好生照顧，飲食起居，湯藥茶飯，都要經你的手。若太後有半點閃失......”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你就去皇陵，永遠陪著慈安太後。”

福海渾身一震。

這哪是伺候，這是監視，是軟禁。

而且是明擺著的軟禁，用他這個慈安舊人來監視慈禧，是羞辱，也是警告。

“奴才明白。”福海叩首。

李青揮揮手：“明白就好。去吧。今日就搬過去。”

福海退下後，李青看向第三張名單。

這纔是重頭戲，兵權。

他看了眼名單上勾出的名字：“傳醇親王、伯彥訥謨祜、還有……明善。”

半個時辰後，三人陸續到了。

醇親王奕譞是第一個來的。

這位王爺今年四十四歲，鬢角已見霜白。

自兒子登基後，他愈發謹小慎微，能不上朝就不上朝，能不露麵就不露麵。

今日被突然傳召，心裏七上八下。

“阿瑪坐。”李青指了指炕邊的椅子。

奕譞不敢坐全，隻挨著半邊：“皇上召臣，有何吩咐？”

“朕想請阿瑪出山，任九門提督。”李青開門見山。

奕譞手裏的茶盞差點摔了：“皇上……這……臣才疏學淺，恐難當大任……”

“阿瑪是朕的生父，是近支親王，這位置，非你莫屬。九門提督掌管京師衛戍，關係社稷安危。朕隻信得過阿瑪。”

奕譞看著兒子。

十歲的少年，眼神堅定，語氣沉穩，已完全是帝王口吻。

他忽然意識到，這孩子不再是需要他庇護的幼童了。

“臣……領旨。”奕譞起身，鄭重一揖。

第二個到的是伯彥訥謨祜。

這位蒙古貴族今年五十整，身材魁梧，麵龐黝黑，一雙鷹眼銳利有神。

他掌管神機營已有五年，治軍嚴謹，不參與朝堂黨爭，是難得的純臣。

李青對他很客氣：“伯彥大人，神機營這幾年，你帶得很好。”

“臣分內之事。”伯彥訥謨祜躬身。

“朕想請伯彥大人繼續統領神機營，兼管火器營、健銳營。京營三大營，都交給你。”

伯彥訥謨祜瞳孔微縮。

三大營是京城最精銳的部隊，尤其火器營，裝備最新式的洋槍洋炮。

全交給他一個蒙古人，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責任。

他沉聲道：“皇上，三大營統領向來分置，以防......”

李青打斷：“朕信你，你兒子博迪蘇是朕的伴讀，咱們算是一家人。自家人，不信信誰？”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伯彥訥謨祜心中一震，終於撩袍跪倒：“臣，必不負皇上重托！”

最後一個來的是富察·明善。禮部右侍郎，清瘦文人，此刻卻有些激動。

兒子榮安是皇帝伴讀，如今皇帝要重用他，這是富察家幾代未有的機遇。

“富察大人，”李青看著他，“朕升你為軍機大臣，兼管戶部。”

明善愣住了。

軍機大臣！

那可是權力中樞！

他一個禮部侍郎，一步登天？

“皇上，臣……臣恐難勝任……”

“你能。你在禮部多年，熟知典章製度。如今朝局需要穩定，需要懂規矩的人。你去軍機處，替朕看著。”

明善明白了。皇帝需要他這樣懂規矩的老臣去平衡朝局，也需要他背後的富察家勢力。

“臣，謝主隆恩！”他伏地叩首。

接下來三天，紫禁城裏人事更迭如走馬燈。

李鴻章被免去直隸總督一職，調任總理衙門大臣，專辦洋務。

直隸總督換成了李青新提拔的人，張之萬。

此人是張之洞堂兄，同治二年進士，曆任河南巡撫、江蘇巡撫，以實幹著稱，最關鍵的是，他與慈禧一係素無往來。

京營其他要職也大換血。

步軍統領換了奕譞的心腹，前鋒營統領換了伯彥訥謨祜的副將，護軍營，直接撤編，並入神機營。

朝中文官也一樣。

幾位明顯傾向慈禧的尚書、侍郎，或被調閑職，或乞骸骨回家養老。

空出來的位置，李青沒全用新人，而是用了一批中間派。

這些人過去在兩宮之間搖擺，如今慈安死了，皇帝親政，他們自然知道該往哪邊靠。

當然，也有硬骨頭。

都察院左都禦史景廉，是慈禧的遠房姻親，公然上折反對任人唯親，說皇帝年幼，不當如此大規模調整人事。

摺子遞上來當天，李青就批了兩個字：“革職。”

景廉被奪官罷職的訊息傳開，再沒人敢公開反對。

第四天傍晚，李青獨自站在養心殿前。

夕陽西下，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色。

他身後，小祿子垂手侍立；殿外，趙元帶著護衛隊輪值；宮牆外，九門提督奕譞新換的守衛正在交接。

至此，內廷、京營、朝堂，關鍵位置都換上了他的人，或者說，換上了忠於皇帝的人。

慈禧被軟禁在長春宮，福海帶著十二個慈安舊宮人伺候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蓮英的黨羽被清洗一空，慎刑司牢房裏關了三十多個太監宮女，每天都有新的供詞。

權力，終於握在了手裏。

但李青知道，這遠未結束。

慈禧經營二十年，黨羽遍佈朝野。

直隸、兩江、湖廣，那些封疆大吏裏，有多少是她的人？

那些宗室王爺，那些八旗勳貴，又有多少在觀望？

更別提洋人。英國公使館、法國公使館，那些洋鬼子聽到宮變的訊息，會怎麽想？會怎麽做？

小祿子輕聲提醒：“皇上，該用晚膳了。”

李青轉身，走進殿內。

他坐下，拿起筷子，卻又放下。

“小祿子。”

“奴纔在。”

李青看著桌上的菜：“你說，這江山，朕算坐穩了嗎？”

小祿子嚇了一跳，忙跪下：“皇上是真龍天子，江山自然是皇上的。”

李青笑了，那笑裏有些疲憊。

真龍天子？

不過是多了三十年記憶的穿越者罷了。

但既然來了，既然坐上這個位置，就得把該做的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