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19 章 親政

鍾粹宮正殿裏，白幡垂地，香燭嗆人。

慈安的靈柩停在正中，楠木棺槨泛著暗沉的光。

殿內跪滿了人，王公大臣、六部堂官、內廷命婦，黑壓壓一片，哭聲壓抑而刻意。

李青坐在靈柩左首的椅子上，十歲的少年穿著素白孝服，腰係麻繩，一臉平靜。

他右手邊坐著慈禧，同樣一身縞素，正用手帕拭淚，肩膀微微聳動。

但李青看得分明，那帕子底下，慈禧的眼睛是幹的。

“帶上來。”李青開口說道，殿內哭聲驟停。

兩個護衛隊兵卒押著個小太監進來。

那太監十**歲年紀，麵白無須，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是被拖進來的。

他撲通跪倒，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李青認得他。

小德子，李蓮英的幹兒子，在長春宮當差有三年了。平日低眉順眼，說話都不敢大聲。

李青緩緩道：“抬起頭來。”

小德子顫巍巍抬頭，看見滿殿的人，看見靈柩，看見皇帝冰冷的臉，又看見慈禧垂著的眼簾。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禦膳房的管事說，昨兒申時三刻，你去過禦膳房。說是奉李公公的命，去取太後平日要用的血燕。

可太後宮裏的燕窩，從來都是辰時取，申時再熱。這個規矩，你在宮裏三年，不知道？”

小德子臉色更白。

李青繼續道：“禦膳房當值的太監還說，你取了燕窩後，在灶台邊站了會兒，碰了太後每晚要喝的養顏湯的蓋子。有沒有這回事？”

小德子語無倫次：“奴才……奴才……奴才隻是看看湯熬好了沒……”

“看湯需要開蓋子？太醫驗過了，湯裏有砒霜！分量足以毒死一頭牛！”

殿內一片倒抽冷氣聲。

幾位老臣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德子。

慈禧放下帕子，看向小德子，眼神十分的複雜，有怒，有急，還有一絲狠厲。

小德子被那眼神一掃，渾身劇顫，忽然砰砰磕頭：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奴纔是受人指使的！”

“受誰指使？”李青問。

小德子張了張嘴，卻像被扼住喉嚨，發不出聲。

他眼睛在殿內逡巡，最後落在角落。

李蓮英正垂手站在那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說。”李青聲音更冷。

“是……是……”小德子一咬牙，閉上眼睛，“是奴才的幹爹！”

滿殿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李蓮英。

李蓮英站在那兒，像一尊泥塑。

他低著頭，李青卻能看見他額頭冒出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那身嶄新的太監總管袍服，前襟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片深色。

“幹爹？你幹爹是誰？”

小德子不敢說，隻拚命磕頭，額頭磕出了血，在金磚上留下暗紅的印子。

李青站起身，走到李蓮英麵前。

十歲的少年，個子隻到李蓮英胸口，但那氣勢，壓得李蓮英雙腿發軟。

“李公公，”李青看著他，“小德子是你幹兒子？”

李蓮英撲通跪下，聲音發顫：“回……回皇上，是奴才認的幹兒子。但奴才從未指使他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皇上明鑒！奴才伺候太後、皇上這麽多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他說得聲淚俱下，一邊說一邊磕頭。

可李青看見，他袍子下擺，有一小灘水漬正在慢慢洇開。

殿內有人聞到異味，掩了掩鼻子。

“忠心耿耿？那你說說，昨兒申時三刻，你在哪兒？在做什麽？”

李蓮英噎住了。

他眼神慌亂地瞟向慈禧，慈禧卻垂著眼，彷彿沒看見。

“奴才……奴纔在長春宮伺候太後……”他聲音越來越小。

“誰能作證？”

“長春宮的宮人都能作證……”

“可朕聽說，申時三刻，你出過長春宮，往禦膳房方向去了。一刻鍾後纔回來。有沒有這回事？”

李蓮英臉色慘白如死人。

他嘴唇哆嗦著，忽然轉向慈禧，撲騰的跪在地上，哀聲道：“太後……太後救命啊！奴才冤枉！”

慈禧終於抬起眼。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蓮英，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惡。

不是嫌他殺人，是嫌他蠢，嫌他辦事不利索，更嫌他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牽扯進來。

慈禧開口，聲音帶著哭腔：“皇帝，李蓮英伺候我多年，一向謹慎。這事……怕是有人栽贓陷害。”

李青轉身，看著慈禧：“栽贓？親爸爸的意思是，小德子冤枉他幹爹？還是說，這砒霜是自己跑進湯裏的？”

這話問得十分尖銳，李青也是打算撕破臉皮了。

慈禧臉色微變，勉強道：“本宮隻是覺得，還需細查……”

“是該細查。”李青點頭，忽然揚聲，“趙元！”

“臣在！”趙元從殿外進來，一身戎裝，按刀而立。

“將李蓮英拿下。押入慎刑司，嚴加審訊。凡與他有牽連的宮人、太監，一並拘押。

他的宅子，給朕抄了。九族之內，全部下獄，待查清後，一並處置。”

“嗻！”趙元揮手，兩個護衛隊兵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蓮英。

李蓮英徹底崩潰了。他掙紮著，哭喊著：“太後！太後救命啊！奴才都是為了您啊太後！”

這話一出，殿內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從李蓮英身上，緩緩移到慈禧臉上。

慈禧坐在那裏，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她盯著李蓮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李蓮英，你胡說什麽？本宮何時指使過你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你自己做下這滔天大罪，還想攀誣本宮？”

她轉向李青，淚又下來了：“皇帝，你看，這狗奴才死到臨頭還想亂咬人。本宮……本宮真是寒心啊！”

演得真好，李青心裏冷笑。

李青躬身一禮：“親爸爸受驚了。這狗奴才喪心病狂，竟敢攀誣太後，罪加一等。”

他直起身，看向趙元：“還等什麽？拖下去！”

李蓮英被拖走了，哭喊聲漸漸遠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劈啪。

處理完這些，李青重新在靈前跪下，上了一炷香。

香煙嫋嫋，模糊了慈安靈牌上的字。

他在心裏默唸：“皇伯母，害你的人，朕殺了一個。另一個……您再等等，再給朕一點時間。”

身後，大臣們麵麵相覷。

今日這一出，他們看明白了許多事。

慈安怎麽死的？

真是李蓮英主使？

李蓮英一個太監，哪來的膽子毒殺太後？

又為何要毒殺太後？

這些問題，沒人敢問。

但所有人心裏都有答案。

隻是那答案太可怕，誰也不敢說出口。

翁同龢跪在人群中，看著小皇帝挺直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他既欣慰皇帝的殺伐決斷，又擔憂這孩子的處境，才十歲，就要麵對這般險惡的宮鬥，往後呢？

李鴻藻也在看著。

老人渾濁的眼睛裏，有悲痛，有憤怒，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想起了同治帝臨終前的囑托，想起了那捲遺詔。

也許……也許這小皇帝，真能成事？

李青站起身，轉身麵對滿殿大臣。十歲的少年，孝服素白，眼神卻堅毅如鐵。

“傳朕旨意，慈安太後諡號‘孝貞顯皇後’，以國母禮治喪。輟朝三日，天下舉哀。”

他頓了頓，看向慈禧：“親爸爸悲痛過度，宜靜養。往後宮中一應事務，暫由朕親自打理。”

慈禧手指一緊，指甲刺破掌心。

但她隻能低頭，輕聲應道：“聽皇帝的。”

光緒五年，公元1879年，這紫禁城，這大清，要開始聽李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