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2 章 進宮

轎子晃得厲害，載湉特別不喜歡坐。

奕譞摟緊兒子，喉結動了動：“兒啊，去了宮中，你不要表現的太聰慧了，明白嗎？”

“知道了。”載湉被奕譞僅僅抱著，覺得很是別扭。

他其實能感受到奕譞的顫抖，不是凍的。

這位醇親王，曆史上在兒子被選為皇帝後，嚇得當場昏厥，醒來後寫下“謙抑謹慎”的條幅掛滿書房，餘生如履薄冰。

轎子停了。

門簾子被掀開，一股更濃的檀香氣味湧進來。

載湉眯了眯眼，外頭天色陰沉，但宮殿的金色琉璃瓦依然刺眼。

幾個穿著石青色袍子的太監垂手侍立，為首的約莫五十來歲，麵白無須，臉上堆著笑，眼裏卻沒多少溫度。

“奴才李蓮英，給醇親王請安，給小主子請安。”他打了個千，聲音尖細卻不刺耳。

“兩宮太後在養心殿候著呢，請隨奴才來。”

奕譞抱著載湉下轎，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李蓮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笑容更深了：“王爺當心，這路上雪剛掃過，滑。”

奕譞沒有讓太監抱著載湉，而是轉身親自將他攬在懷中。

載湉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四下張望。這是真的紫禁城，和前世在紀錄片裏看到的完全不同。

牆更高，天更窄，每一塊地磚都被磨得光滑如鏡。

遠處有太監宮女匆匆走過，腳步聲輕得像貓，見到他們這一行人，立刻退到牆根，垂首屏息。

壓抑。

這是載湉的第一感覺。

醇親王府已經算規矩大了，但和這裏比起來，簡直像市集一樣自由。

養心殿的台階比想象的更高。

奕譞抱著四歲的載湉拾級而上，額頭已經見了汗。

李蓮英在前頭引路，不時回頭看一眼，目光在載湉臉上停留片刻。

殿內暖和得讓人胸悶。

載湉被放下來時，腿有些麻。他趔趄了一下，被奕譞輕輕扶住。

“跪。”父親在他耳邊低聲說，自己先撩袍跪了下去。

載湉學著樣子，跪在父親身側。地磚冰涼刺骨，透過棉褲直往膝蓋裏鑽。

他偷偷抬眼，正前方是一鋪大炕，上麵坐著兩個女人。

左邊那個年輕些，穿絳紫色緞麵常服，外罩玄狐端罩，頭上梳著兩把頭，插著一支點翠鳳凰步搖。

她坐得筆直，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那是慈禧。

右邊那位年紀稍長，穿著石青色常服，神色溫和得多，手裏還撚著一串佛珠。慈安。

“奴才奕譞，攜子載湉，叩見聖母皇太後、母後皇太後。”奕譞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載湉跟著磕頭，動作十分的笨拙。

慈禧開口：“起來吧，賜座。”

有太監搬來繡墩，奕譞謝了恩，隻坐了半邊。

載湉站在父親身邊，小手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透露出一副緊張的表情。

慈安仔細打量著孩子：“這就是載湉？過來，讓我瞧瞧。”

奕譞輕輕推了推兒子。

載湉遲疑了一下，邁著小步走上前，在離炕兩步遠的地方停住，又跪下磕了個頭：“載湉給太後請安。”

慈安笑了，語氣更軟了些：“起來起來。到跟前來。”

載湉爬起來，慢慢走到炕邊。

慈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這麽涼，路上凍著了吧？”

“不冷。”載湉小聲說，眼睛卻盯著慈安袖口繡的纏枝蓮紋。

“幾歲了？”慈禧問。

“回太後，四歲了。”載湉轉頭看向她，眼神幹淨得像沒沾過塵的雪。

“認得字嗎？”

載湉眨眨眼，似乎在思考。要說認字，除了看繁體字吃力一些，但是連蒙帶猜還是能看得懂。

但是要這麽說了，恐怕......

他聲音更小了些：“阿瑪教過幾個。人、大、天，還有我的名字。”

“都會寫？”

載湉伸出食指，在空中笨拙地畫著：“會用手指頭比劃。載字這麽寫，湉字這麽寫。”

慈禧看著他那認真的小模樣，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平常在府裏都做什麽？”慈安問。

載湉答得幹脆：“玩。和阿瑪玩九連環，和嬤嬤們藏貓貓，有時候去後花園看螞蟻搬家。”

“螞蟻搬家？”慈禧挑眉。

“嗯。”載湉點頭，來了興致似的。

“它們可厲害了，那麽小的身子，能搬比它們大的東西。一排一排的，可有秩序了。有一回下雨前，我看見它們都在往高處搬糧食。”

他說得繪聲繪色，完全是個孩子發現新鮮事的模樣。

慈禧和慈安對視一眼，都笑了。

“倒是個喜歡觀察的。”慈安說。

“讀過什麽書？”慈禧又問。

載湉掰著手指：“《三字經》。阿瑪說，等我再大些，就教我《千字文》。”

“會背嗎？”

“會一點兒。”載湉站直了些，奶聲奶氣地背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他背到“教不嚴，師之惰”就停住了，撓撓頭：“後麵的，忘了。”

“四歲的孩子，能背這些已經很好了。”慈安讚許地點頭，又問，“你可知，今日為何叫你進宮？”

載湉搖搖頭，眼神茫然：“阿瑪說，太後想我了。”

這話讓慈禧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她朝載湉招招手：“來，到姨娘這兒來。”

載湉裝作遲疑樣子，回頭地看向奕譞，後者微微點頭。

他邁著小步走到慈禧跟前。

慈禧伸手把他攬到身邊：“喜歡宮裏嗎？”

載湉轉頭看看大殿。

太高了，太冷了，雖然燒著地龍，但那種空曠帶來的寒意是暖不熱的。

他老實說道：“房子好大。比我們家大好多。就是......就是沒人玩。”

慈禧笑了：“宮裏有很多人，往後就有人陪你玩了。”

載湉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那我阿瑪呢？他也住這兒嗎？”

殿內靜了一瞬。

奕譞的臉色白了，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

慈禧撫著載湉的頭發，聲音溫和：“你阿瑪要回王府。往後，你就住在宮裏，姨娘照顧你，好不好？”

載湉愣住了。他看看慈禧，又轉頭看向奕譞，小嘴慢慢扁起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我要阿瑪……”聲音帶了哭腔。

“湉兒！”奕譞急得站起來。

“不嘛……我要回家……”載湉的眼淚掉下來了。

這次卻不是裝的，四歲孩子的身體，情緒來得快。

況且，李青是真的覺得有些恐懼，這和香港的僵屍片一樣。

慈禧把他摟緊了些，拍著他的背：“不哭不哭。宮裏什麽都有，你想玩什麽都有。你阿瑪也會常來看你。”

“真的？”載湉抽噎著問。

“真的。”慈禧掏出手絹給他擦眼淚，“姨娘什麽時候騙過你？”

載湉這才慢慢止住哭，但還是抽抽搭搭的。

他靠在慈禧懷裏，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她衣襟上的紐扣。

這個姿態讓慈禧很滿意。孩子依戀長輩，這是好事。

“李蓮英。”她喚道。

“奴纔在。”

“帶小主子去後頭，讓崔嬤嬤伺候著洗把臉，吃些點心。”

“嗻。”

李蓮英走過來，躬著身伸出手：“小主子，跟奴才來。”

載湉猶豫地看向奕譞，奕譞艱難地點頭：“去吧，聽話。”

他又看看慈禧。

慈禧笑著拍拍他：“去吧，姨娘和你阿瑪說幾句話。”

載湉這才鬆開手，跟著李蓮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等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殿內的氣氛陡然變了。

慈禧臉上的溫柔收得幹幹淨淨，恢複了一貫的冷肅：“老七，你都跟孩子說了？”

奕譞撲通跪倒：“奴纔不敢！載湉年幼，奴才什麽都沒說，隻說是太後想見見他。”

慈安歎了口氣：“你也別太擔心。我們姐妹會好好待他，視如己出。”

“謝太後恩典。”奕譞的聲音發顫。

慈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起來吧。今日起，載湉就留在宮中了。你回去後，閉門謝客，少與人往來。皇帝本生父，這個身份太敏感，你要懂得避嫌。”

“奴才明白。”

慈禧放下茶杯，聲音比寒冬臘月還寒冷：“明白就好。你放心，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這大清的江山，將來都是他的。”

奕譞再次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久久沒有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