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18 章 五年時間

光緒五年，三月初三。

紫禁城裏的桃花開了，粉粉白白地綴在枝頭。

可這春意透不進深宮高牆，養心殿裏依舊炭火不熄，地龍燒得人燥熱。

李青坐在書案前，手裏握著支狼毫筆，在宣紙上寫著什麽。

十歲的少年，身量抽高了不少，穿著明黃色常服，肩膀已經有了些雛形。

臉還是稚嫩的，但那雙眼睛，誰看了都會愣一下，太沉靜，靜得像結了冰的湖。

五年了。

從四歲到十歲，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每日寅時起，亥時歇，讀書、習武、看摺子、聽朝議。

慈安手把手教他治國之道，翁同龢傾囊相授經史子集，趙元在西苑把那群娃娃兵練成了一柄鋒利的刀。

而他，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三天前，十歲生辰。

慈安在長春宮擺了一桌簡單的宴席，隻有她、慈禧和李青三人。

席間，慈安放下筷子，緩緩開口：

“妹妹，皇帝十歲了。”

慈禧正在夾菜的手晃了一下。

“按祖製，該預備親政了。這些年你辛苦，如今皇帝漸長，也該學著擔起社稷重擔了。”

李青隻顧著夾菜，根本沒想答話。

慈安這話說得太突然了，他都有些不知所措，生怕這個老妖婆把他給毒死了。

這些年，他還是沒想明白，為何慈禧這麽怕慈安。

慈禧笑了，放下了筷子：“姐姐說的是。隻是皇帝到底還小，貿然親政，恐難服眾。不如再等兩年。”

“等不了。”慈安打斷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綾子。

“我已擬了旨，明日朝會便宣。皇帝十歲生辰，正該行親政之禮。”

慈禧盯著那捲綾子，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看向慈安，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最終歸於平靜。

“聽姐姐的。”

於是昨日，光緒十年三月初二，朝會上宣旨：皇帝親政，兩宮太後撤簾歸政。

滿朝嘩然，但慈安端坐簾後，神色肅穆；慈禧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王公大臣們麵麵相覷，終究沒人敢說什麽。

可李青知道，這事兒沒完。

慈禧絕不會甘心放權。

他昨晚一夜沒睡，腦子裏反複推演可能發生的事。直到四更天，才勉強閤眼。

今早起來，眼皮直跳。

果然，辰時剛過，鍾粹宮傳來訊息：慈安太後突發急病，昏迷不醒。

李青扔下筆就往鍾粹宮跑。

進殿時，太醫已經跪了一地，個個麵如土色。

慈安躺在炕上，臉色青白，嘴角有白沫，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怎麽回事？”李青聲音發顫。

太醫院院使抖著聲音回：“回皇上，太後似是中了毒......”

李青猛地轉身，盯著跪在角落的宮女太監:“誰下的毒？什麽時候的事？”

殿裏死一般寂靜。

李青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看向慈禧，她正坐在炕邊，握著慈安的手，眼眶紅著，眼淚要掉不掉。

“親爸爸……”李青開口。

慈禧抬頭開口道：“皇帝別急。太醫正在救治，你皇伯母會沒事的。”

可慈安的樣子，分明已經是彌留之際。

李青不再說話。

他走到炕邊，看著慈安灰敗的臉。

這個把他當親兒子疼了六年的女人，這個用護著他、教他讀書、給他撐腰的女人，此刻隻剩一口氣。

他俯身，在她耳邊極輕地說：“皇伯母，朕知道了。”

慈安的手指動了動，最終無力地垂下。

太醫上前診脈，撲通跪倒：“太後……殯天了！”

哭聲驟起。

宮女太監哭成一片，不知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李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慈安緊閉的眼，看著她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心裏有什麽東西碎了，又有什麽東西燒了起來。

燒成了一把火。

他轉身，看向慈禧。

慈禧正用帕子拭淚，見他看過來，露出悲痛欲絕的神情：“皇帝節哀。”

李青開口，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傳朕旨意。封鎖鍾粹宮，任何人不得進出。所有宮人、太醫，全部拘押，分開審問。”

慈禧臉色微變：“皇帝，你皇伯母剛走，這般動靜......”

李青打斷她，一字一句:“正是因為她走了，纔要查清楚怎麽走的。皇伯母昨日還好好的，今日突然中毒身亡，這事不查，朕枉為人子。”

他不再看慈禧，對小祿子道：“去西苑，傳趙元。”

小祿子應聲就跑。

慈禧使了個眼色，李蓮英想攔，被李青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李青盯著他：“狗奴才，你想抗旨不成？”

李蓮英冷汗涔涔，跪下了：“奴纔不敢！”

殿裏氣氛劍拔弩張。

慈禧不再哭了，她看著李青，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惱怒，還有一絲不忌憚。

這孩子，什麽時候長成這樣了？

不到半個時辰，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元一身戎裝進來，單膝跪地：“皇上，西苑護衛隊一百人已到，聽候差遣！”

五年時間，當初那群麵黃肌瘦的少年，如今都成了精壯的漢子。

每日四個時辰的操練，讀書識字，火槍射擊，佇列戰術，樣樣不落。

五年時間內，李青通過慈安，已經掌控力內務府。從內務府摳出來的銀子，全砸在他們身上。

一百五十杆最新式的後膛槍，每人配發六十發子彈，這在大清軍隊裏是嫡係精銳纔有的待遇。

李青下令：“守住鍾粹宮。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抗命者，格殺勿論。”

“嗻！”趙元起身，手按刀柄，眼神銳利如鷹。

慈禧終於坐不住了：“皇帝！你這是要做什麽？你皇伯母屍骨未寒，你就帶兵圍宮，這是孝道嗎？”

“正是為了孝道，纔要查清真相。”李青轉向她，忽然笑了。

“親爸爸放心，等查清楚了，該辦的辦，該賞的賞，一個都不會少。”

慈禧被他笑得心裏發毛。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孩子，已經不是她能隨意拿捏的四歲娃娃了。

天亮了。

慈安殯天的訊息傳開，紫禁城炸了鍋。

最先趕到的是李鴻藻。

這位同治帝的師傅、遺詔的經手人，今年六十五了，須發皆白。

他連轎子都沒坐，一路跑進宮門，到鍾粹宮前撲通跪倒，老淚縱橫：“太後！太後啊！”

接著是翁同龢。

他今日原該去上書房，聽到訊息直接趕了過來，官袍都沒穿整齊。

見了李青，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終究化作一聲長歎。

然後是幾位宗室老王爺：惇親王奕誴、醇親王奕譞、恭親王奕訢。

奕訢是最後一個到的，他站在宮門前，看著緊閉的宮門和持槍肅立的護衛隊，臉色鐵青。

“皇上，這是何意？”

李青平靜道：“王叔，皇伯母死得不明不白，朕要查。”

奕訢盯著他：“查歸查，為何封鎖宮禁？太後殯天，百官命婦都要來哭臨，這般封鎖，不合禮製。”

“禮製重要，還是真相重要？”李青反問。

奕訢噎住了。

他看著這個十歲的侄子，忽然覺得陌生。

這些年他為了避嫌，很少親近這個小皇帝。

但偶爾朝會上見著，隻覺得這孩子聰慧，卻沒想到有這般決斷。

宮門外，人越聚越多。

六部堂官來了大半，翰林院的清流們也來了，還有幾位在京的督撫代表。

烏泱泱跪了一片，哭聲、議論聲混雜。

慈禧的人開始動作了。

內務府總管、護軍統領先後趕到，說要進宮料理後事，被趙元攔在門外。

“皇上有旨，無手諭不得入內。”趙元聲音不大，但手按在刀柄上，身後一百杆槍齊刷刷抬起。

護軍統領臉色難看：“趙元，你個狗奴才，敢攔本官？”

“下官隻聽皇上的。”趙元半步不退。

僵持之際，李青走了出來。

十歲的少年，站在宮門高階上，身後是持槍的護衛隊。

“諸位。皇伯母驟然崩逝，朕心悲痛。但悲痛之餘，更要查清死因。

今日起，鍾粹宮由朕親自監管，一應事務，皆由朕決斷。”

他看向護軍統領：“宮門守衛，全部撤換。從今日起，紫禁城九門守衛，暫由趙元接管。”

護軍統領急了：“皇上！這不合規製！趙元隻是五品侍衛，豈能接管九門？”

“朕說能，就能。誰有異議？”背後火槍隊的少年呼啦一聲，把背在背上的槍端了起來，槍口朝天。

眾人見狀，都默不作聲。

這時，李鴻藻顫巍巍起身，走到階前，深深一揖：“皇上聖明！慈安太後乃先帝元後，母儀天下，今猝然崩逝，若不查清，何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老臣……附議！”

翁同龢也跟著跪下：“臣附議！”

接著是幾位清流禦史，再是一些與慈安親近的宗室。

慈禧站在殿內，透過窗縫看著外頭這一幕，指甲掐進手心。

她失算了。

她以為慈安一死，小皇帝沒了靠山，隻能任她拿捏。

卻沒想到，這孩子早就暗中養了一把刀，更沒想到，他敢在這時候亮出來。

而且亮得如此果決，如此狠辣。

她才撤簾一天，他就敢換九門守衛。

再給他幾年呢？

慈禧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外頭，李青已經下令開宮門，讓大臣們進來哭臨。

趙元帶著護衛隊兩側肅立，槍尖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李鴻藻第一個進來，撲到慈安靈前，嚎啕大哭。

哭聲中，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翁同龢說：“皇上有太祖之風。”

翁同龢默默點頭，看向站在靈前的小皇帝。

少年腰背挺直，臉上沒有淚，隻有一種冰冷的、壓抑的憤怒。

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翁同龢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大清朝的天，怕是要變了。

而改變這天的人，此刻才十歲。

他閉上眼，為慈安燒了炷香，也為這未卜的將來，默默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