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之巨龍蘇醒 第 15 章 出宮

上書房裏炭火燒得旺，烘得人昏昏欲睡。

博迪蘇坐在李青右手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耷拉著，就差沒趴桌上打呼嚕了。

翁同龢正講到鄭伯克段於鄢的收尾，聲音平緩，如同井水一般無波無瀾。

【遂寘薑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呼~”輕微的鼾聲響起。

翁同龢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博迪蘇。

小蒙古娃子頭已經歪到一邊，嘴角亮晶晶的，口水流了一地。

李青在桌子底下踢了博迪蘇一腳。

“嗯？嗯！”博迪蘇猛地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他抹了把嘴，茫然四顧，對上翁同龢無奈的眼神，臉騰地紅了。

“學生告罪。”他慌慌張張站起來，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翁同龢擺擺手：“坐下罷。若是乏了，站起來聽。”

博迪蘇哪敢真站，老老實實坐下，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一副我清醒得很的模樣。

但那眼皮子還是不由自主往下墜。

李青心裏好笑，又有點羨慕。要不是生在蒙古貴族家，被送進宮當伴讀，這會兒大概還在草原上騎馬撒歡呢。

他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左邊那個空位置。

“師傅，”李青小聲問，“榮安怎麽沒來？”

翁同龢捋了捋鬍子：“富察家昨兒夜裏遞了帖子，說小公子染了風寒，燒了一夜。今早請了太醫瞧過，說需靜養幾日，就先接回府了。”

李青心裏一緊。這年月，風寒可不是小病。宮裏去年就有個小太監得風寒沒的。

“太醫怎麽說？嚴重嗎？”

“說是風寒襲肺，但年紀輕，底子不算太差，好生將養便無大礙。”翁同龢寬慰道，“皇上不必過於掛懷。”

李青點點頭，心思卻飄遠了。

榮安那孩子身子本就弱，白淨秀氣得像個瓷娃娃。

這大冷天的，每天天不亮就要進宮，確實難為他。

“朕下午想去看看他。”李青說。

翁同龢愣了一下：“皇上，這不合規矩。皇上出宮探病，需太後懿旨。”

李青說得理所當然：“那朕就去求皇伯母。榮安是朕的伴讀，他病了，朕去看看，不是應該的嗎？”

翁同龢看著小皇帝認真的臉，心裏湧起一絲暖意。

四歲的孩子，能這般重情義，難得。

但他還是提醒：“皇上若要去，需多帶侍衛，早去早回。”

“嗯！”李青用力點頭。

這段插曲過後，課堂繼續。

博迪蘇不敢再睡，強撐著聽，但那些“之乎者也”對他來說實在像天書。

他寧可去校場紮兩個時辰馬步，也不願坐這兒聽一個時辰書。

翁同龢自然也看出博迪蘇聽不進去。

他話鋒一轉，不再拘泥於文字訓詁，而是講起了故事。

他像是在嘮家常一樣：“這鄭伯克段於鄢，背後還有一層意思。”

“鄭莊公為何能成事？除了隱忍，還有一點，就是另有他人。”

博迪蘇耳朵動了動，來了點精神。

“什麽人？”李青配合地問。

翁同龢說：“能打仗的人。鄭國有子都、祭足等名將，有精兵強將。所以即便共叔段起兵，鄭莊公也能一舉平定。”

他看向博迪蘇：“博迪蘇，你祖父僧王當年能征善戰，靠的是什麽？”

博迪蘇眼睛亮了：“靠蒙古鐵騎！靠火槍營！”

翁同龢微笑：“對，也不全對。靠的是會騎馬射箭的勇士，也是靠能造火槍火炮的工匠，更是靠能籌糧餉、能管輜重的文吏。

打仗不是一人之事，是一個朝廷、一個體係的事。”

他這話，表麵是說給博迪蘇聽，實則句句落在李青耳中。

李青心裏一動，難道這個翁同龢在告訴他：你要隱忍，也要積蓄力量。這力量不光是武力，還有人才，有體係。

李青裝作好奇：“師傅，那現在咱們大清，有哪些名將？”

翁同龢沉吟片刻：“遠的有曾文正公、左文襄公，近的，直隸李中堂、陝甘左總督，都是能臣。便是年輕一輩，也有不少將才。”

他頓了頓，忽然問：“皇上可知，為何曆代開國君主，多能知人善任？”

“因為打天下時，不會用人就活不下來？”李青試著答。

翁同龢讚許地點頭：“正是。生死存亡之際，才能看出一個人的真本事。太平年月，反而容易讓庸才濫竽充數。”

他又講了幾個曆史故事：劉邦用韓信，劉備三顧茅廬，唐太宗有淩煙閣二十四功臣。

每個故事都簡單明瞭，連博迪蘇都聽得入神。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窗外傳來鍾聲，十一點，該下課了。

翁同龢合上書：“今日就講到這兒。皇上回去可溫習‘鄭伯克段’一篇，體會其中深意。”

“是，謝師傅。”李青起身行禮。

博迪蘇也跟著站起來，動作太急，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走出上書房，陽光正好。積雪化了大半，露出青石板路麵，濕漉漉的反著光。

福海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皇上，鍾粹宮傳話，午膳備好了。”福海躬身道。

“朕要去長春宮一趟。跟皇伯母說，朕想下午出宮去探榮安的病，求她準允。”

福海愣了愣：“皇上，這......”

李青語氣堅持：“你隻管去說。朕在這兒等著。”

福海隻得去了。

李青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裏那株老梅。梅花開了，點點紅蕊在枯枝上，倔強得很。

博迪蘇湊過來，小聲說：“皇上，您真要去看榮安？帶我一起去唄？我在宮裏悶死了。”

李青斜他一眼:“你去幹什麽？你又不會看病。”

博迪蘇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給榮安講草原上的故事啊！他肯定沒聽過。我阿瑪說，病人心情好了，病就好得快！”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李青想了想：“等皇伯母準了再說。”

約莫一刻鍾後，福海回來了，臉上帶著笑：“皇上，太後準了。說皇上仁厚，是好事。侍衛處派二十人跟著，內務府備了車駕和探病的禮。”

李青鬆了口氣，慈安果然好說話。

“謝皇伯母。那咱們現在去鍾粹宮用膳？”

福海笑著說道：“太後說了，皇上既要去探病，就在長春宮用午膳罷，免得來回跑。”

李青心裏一暖：“朕知道了。”

車隊緩緩駛出宮門。

路上，博迪蘇興奮地嘰嘰喳喳，說富察府有多大，花園裏有什麽好玩的，全然忘了剛纔在課堂上打瞌睡的窘態。

李青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逐漸遠去的紫禁城角樓。

紅牆黃瓦，在冬日陽光下肅穆而壓抑。

他放下簾子，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氣。外頭的空氣，似乎都比宮裏自由些。

博迪蘇趴在對麵的車窗上，興奮地指指點點：“皇上您看！那是鼓樓！那邊是什刹海，夏天可好玩了……”

李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北京城的街道，積雪未化盡，行人稀疏。兩旁店鋪掛著褪色的招牌，偶爾有馬車經過，碾起泥濘的雪水。

這就是1875年的大清都城，瘡痍未複。

他握了握拳，要快點長大，快點掌權。

不然，這泱泱華夏，又要被老妖婆給整爛了。

馬車拐過街角，富察府的府門已經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