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要敲著人皮鼓進宮來找朕‘聊聊’了!你們還在這裝聾作啞!”
李邦彥不敢躲,硬生生捱了一下,額頭被奏摺的棱角磕出了血。他趴在地上,聲音哆嗦:“官家息怒……這李業……這李業簡直是喪心病狂!他不僅殺了朝廷命官,還把完顏拔速給……給剝了……”
“朕不想聽過程!”
趙桓尖叫道,“朕隻想知道,怎麼讓他閉嘴!金人還冇退,這城外又出了個比金人還狠的活閻王!你們是想讓朕死嗎?”
大殿內一片死寂。
滿朝朱紫貴,平日裡高談闊論,此刻卻一個個把頭埋進褲襠裡。
誰敢接這個茬?
打?
那李業連鐵浮屠都能滅,連完顏拔速都能剝皮,京城裡這些隻會喝兵血的禁軍老爺兵,誰敢去觸那個黴頭?
給錢?
國庫早就空了,剩下的銀子都還得留著給金人賠款求和呢!
“官家……”
就在這時,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樞密院的一位知院,名叫張邦昌。他直起身,眼中閃爍著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臣有一計,可驅虎吞狼。”
“快說!”趙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李業雖然凶悍,但畢竟隻有區區千人。他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藏在暗處,且金人不知道他的底細。”
張邦昌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如今金軍二太子完顏宗望正因為前鋒被滅而暴怒。我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你是說……”趙桓愣了一下。
“我們把李業的位置,還有他劫走蔡太師財寶的訊息,通過密使告訴金人。”
張邦昌眼中寒光閃爍,“再以朝廷的名義,下一道聖旨,封那李業為‘抗金義士’,讓他去守衛最危險的酸棗門。”
“金人恨他入骨,必會傾巢而出。李業為了活命,必會死戰。”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
張邦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們再把城門一關,坐收漁利。”
好毒的計策!
借刀殺人,既除了心腹大患,又不用朝廷出一兵一卒,還能在金人麵前討個好!
趙桓的眼睛亮了。
但他還有些猶豫:“這……勾結金人坑害本國義士(雖然是土匪),若是傳出去,朕的名聲……”
“官家!”
李邦彥立刻跟進,大義凜然地說道,“那李業目無君父,敲詐勒索,算什麼義士?那是反賊!借金人之手剿滅反賊,乃是帝王權術!是為了大宋江山社稷!”
“對對對!是為了社稷!”
眾大臣紛紛附和。
趙桓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好!就依卿所奏!”
“另外……”趙桓看了一眼那份血淋淋的賬單,嚥了口唾沫,“為了穩住那瘋子,先……先送一千石糧食和一百個美女出城,說是朕賞他的,讓他……稍安勿躁。”
“聖明無過官家!”
……
深夜,汴京城西。
寒風如刀,割麵生疼。
西水門的一處隱秘水閘緩緩升起。
這道門平時是用來排汙水的,極其隱蔽,除了皇城司和極少數高官,冇人知道。
此時,幾艘滿載的大船,正藉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滑出城牆。
船上冇點燈,黑漆漆的一片。但吃水極深,顯然裝滿了重物。
岸邊的蘆葦蕩裡。
李業嘴裡叼著一根枯草,趴在冰冷的爛泥地裡,那雙青銅麵具後的眼睛,比夜色還要黑。
在他身後,是沈雲和五十名紅鸞營的女兵。她們換上了緊身的水靠,嘴裡銜著分水刺,像是一群潛伏在暗夜裡的水鬼。
“頭兒,情報準嗎?”沈雲壓低聲音,眼中透著恨意,“這幫狗官,真的會在這個時候往外運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