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黑衣,臉上帶著血痕,但眼神卻異常溫和。
“姐妹們,彆怕。”
沈雲伸出手,“我們是紅鸞營。我們也是女人。”
看到同為女子的沈雲,那些歌姬終於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給她們找衣服穿上。”李業吩咐道,“願意留下的入紅鸞營,不願意的,發路費讓她們走。”
“是!”
李業轉過身,看著遠處那座巍峨的汴京城。
這裡發生的一切,相比於那座巨城裡的腐爛,不過是九牛一毛。
“頭兒,這批貨太肥了。”
趙四清點完物資,跑過來彙報道,“光是黃金就有兩萬兩!還有這些蔡京私藏的古董,據說價值連城!”
“古董?”
李業拿起一個精美的宋瓷花瓶,看都冇看,直接摔碎在地上。
“在這亂世,古董不如饅頭。”
“把金銀帶走,其他的全燒了!”
“燒了?!”趙四心疼得直咧嘴。
“對,燒了。”
李業指著那些豪華的馬車,指著劉統製的屍體。
“我要在這裡點一把火。”
“一把讓汴京城裡的那些大老爺們都能看見的火。”
“告訴他們,我李業,來收賬了。”
……
半個時辰後。
陳橋驛燃起了沖天大火。
那十幾輛價值連城的馬車,那些宋徽宗喜愛的字畫,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那麵剛剛蒙上新皮的大鼓。
咚!咚!咚!
更加沉悶、更加厚重的鼓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鼓聲直指汴京。
城牆上。
負責守衛西門的宋軍大將王稟(曆史名將,堅守太原的那位,此處借用或設定為留守京城的忠良),正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那沖天的火光,眉頭緊鎖。
“那是誰的人馬?”王稟問身邊的副將。
“看不清旗號……但這鼓聲……”副將臉色蒼白,“聽著瘮人啊。”
“報——!”
一名斥候飛奔上城樓,“將軍!查清了!”
“那是一夥自稱‘鐵血軍’的流寇!領頭的叫李業!”
“他們……他們劫了蔡太師的車隊!殺了劉統製!還……還把劉統製的皮剝了蒙在鼓上!”
“什麼?!”
王稟大驚失色,“這李業是何方神聖?竟敢如此猖狂?”
“他還讓人帶了一句話給朝廷……”
“說什麼?”
斥候嚥了口唾沫,顫聲道:
“他說……三天之內,讓官家準備好一千萬兩白銀,一萬套鐵甲。”
“否則,他就要敲著這麪人皮鼓,親自進宮,找官家……‘聊聊’!”
王稟的手猛地握緊了劍柄。
狂妄!
簡直是無法無天!
但看著遠處那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黑色騎兵,王稟的心中卻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金兵還在圍城,這突然冒出來的李業,究竟是敵是友?
或者說……
是一頭比金人更可怕的狼?
汴京城,大內皇宮。
延福宮的暖閣裡,龍涎香燒得正旺,卻掩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腐朽與惶恐。
“反了!反了!!”
一聲帶著哭腔的咆哮,伴隨著精美的定窯瓷器碎裂聲,在大殿內炸響。
大宋的官家,宋欽宗趙桓,此刻正像一隻被驚雷嚇壞了的鵪鶉,癱坐在龍椅上。他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手指顫抖地指著殿下跪著的一地大臣。
在他的腳邊,滾落著一顆人頭。
那是劉統製的腦袋。
腦袋旁邊,還有一份用血寫的“賬單”。
“三日之內,白銀一千萬兩,鐵甲一萬套。少一兩,進宮取你狗頭。”
字跡狂草,透紙三分,彷彿那不是墨,而是李業那把鬼頭刀上的煞氣。
“這就是你們說的固若金湯?這就是你們說的流寇不足為慮?”
趙桓抓起案上的奏摺,狠狠砸向跪在最前麵的宰相李邦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