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很快抿平。
“感激?”他走進來,在我麵前站定,“沈清辭,本相把你接進府裡,不是為了聽你說這兩個字的。”
我垂下眼睫:“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吩咐?”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你不是說,你有法子讓本相看清她是什麼人嗎?法子呢?”
他的手指很涼,帶著外麵的寒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彎起唇角。
“大人急什麼?”我輕聲道,“這種事,急不得。”
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你在跟本相談條件?”
“不敢。”我任由他捏著我的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示弱,“民女隻是覺得,大人既然想讓民女辦事,總得給民女幾分信任。若大人信不過民女,那民女就算有千般法子,也使不出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丫鬟都低下了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然後他鬆開手,轉過身去。
“今日宮裡有訊息,長公主病了。”
我微微一怔。
“病了?”
“昨夜回宮後就發了熱,太醫說是風寒。”他的背影筆直,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本相要去探病。”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他是來試探我的。
或者說,他是來問我該怎麼辦的。
因為他想去,又不敢去。
他怕去了之後,發現自己隻是自作多情。又怕不去,錯過任何一絲可能。
堂堂左相,權傾天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從不眨眼,偏偏在這件事上,優柔寡斷得像個毛頭小子。
我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就是深情男人的軟肋啊。
“大人想去嗎?”我問。
他冇有說話。
“若大人想去,就去。”我走到他身側,仰頭看他,“隻是去了之後,彆急著獻殷勤。長公主既然病了,大人就規規矩矩地問安,規規矩矩地退下,彆多說一個字,彆多做一件事。”
他低頭看我,眉頭微皺。
“你是讓本相……疏遠她?”
“不是疏遠。”我搖搖頭,“是讓她不習慣。”
“什麼意思?”
“大人想想,”我彎起唇角,“十年來,大人每次見她,是不是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是不是恨不得替她受所有的罪,擋所有的災?”
他沉默。
“可她習慣了。”我繼續說,“她習慣了大人對她的好,習慣了大人圍著她轉。可正因為習慣,她纔不會珍惜。大人現在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習慣。讓她發現,大人也會疏遠她,也會冷淡她,也會……不把她放在第一位。”
他的眼神閃了閃。
“然後呢?”
“然後她纔會開始想,大人為什麼不理她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了彆的人?”
我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放輕了聲音,抬眸看他。
他看著我,眼底的神色複雜難辨。
“沈清辭,”他慢慢道,“你這法子,倒像是做過很多次似的。”
我心裡一跳,麵上卻不顯。
“大人說笑了。民女一個閨閣女子,能做過什麼?”
他盯著我,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我後背有些發涼。
“好。”他說,“本相就信你一回。”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
“晚上等我回來。”
我愣住。
“大人還有吩咐?”
他冇有回頭,隻是聲音淡淡地傳來。
“既入了我許府,有些規矩就得守著。”他說,“你既然要幫我,總得讓外人知道,你是什麼身份。”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什麼身份?
我皺了皺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宿主,他什麼意思?
我搖搖頭,冇有說話。
但願不是我想的那樣。
許七安走後,我在院子裡待了一整天。
春蘭和秋菊倒是殷勤,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我套了套話,才知道這院子原本是許府最好的客院,專門招待貴客用的。
可哪個貴客會住進相府?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天黑的時候,許七安回來了。
我聽到院門口的動靜,起身迎出去。他披著玄色大氅,肩上落了一層薄雪,正站在院中拍打。
“大人回來了。”我福了福身,“長公主那邊……”
“你說得對。”他打斷我,抬眼看我,“她確實……不習慣。”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