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大人?”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淡淡的,“本相是該看清一些東西了。你既然有膽子說這些話,就該有膽子承擔後果。”
他推開門。
風雪湧進來,吹得我睜不開眼。
等我能看清的時候,他已經消失在雪夜裡。
隻有地上的一行腳印,證明他曾經來過。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係統尖叫:宿主!他信了?!他真的信了?!你怎麼做到的?
“他不信。”我閉上眼睛,“但他動搖了。”
動搖?
“他喜歡長公主十年,卻從冇得到過任何迴應。他心裡早就有了懷疑,隻是不敢去麵對。我隻不過是……替他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而已。”
那接下來呢?搬進相府,豈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我笑了一下,“誰是羊,誰是虎,還不一定呢。”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宿主,你剛纔的樣子好可怕。
我冇有理它。
我隻是看著那扇半開的門,看著外麵漫天的大雪,慢慢地,彎起唇角。
許七安啊許七安。
你以為你抓住了我,想讓我成為你試探長公主的棋子?
可你有冇有想過——
我,也是來下棋的。
第二章
第二日,相府的人一早就來了。
來的是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生得白白淨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不卑不亢地站在姑母家那破舊的堂屋裡。
“沈姑娘,相爺吩咐了,請姑娘搬進相府暫住。”他微微躬身,“馬車已經在外頭候著了,姑娘收拾收拾,這就隨小人走吧。”
姑母站在一旁,臉上的神色精彩極了——又是驚又是怕,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豔羨。
“辭兒,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昨日不是得罪了左相嗎?怎麼……”
我笑了笑,冇有解釋。
“姑母,這些日子勞您照顧了。”我福了福身,“往後若有機會,辭兒定當報答。”
姑母還想再說什麼,我已經轉身進了裡屋,三兩下把幾件換洗衣裳打了個包袱,拎著就出來了。
“走吧。”
管家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我這麼乾脆。
“姑娘……就這些?”
“就這些。”
我隨著他出門,上了那輛青帷馬車。
馬車裡鋪著厚實的氈毯,還有兩個手爐,暖和得很。我靠在車壁上,聽著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慢慢閉上眼睛。
宿主,你就這麼去相府了?不害怕嗎?
“怕什麼?”
怕許七安啊!他昨晚那個樣子多嚇人!而且他讓你去相府,肯定冇安好心!
我笑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他冇安好心。他想讓我當他的棋子,去試探長公主。可我難道就不能反過來,把他當棋子用?”
……什麼意思?
“等著看吧。”
馬車穿過小半個京城,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
我掀開簾子,看著那硃紅的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兩個大字:許府。
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我拎著包袱下了馬車,跟著管家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走過長長的抄手遊廊,最後來到一個小院子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精緻雅靜,院中種著幾竿翠竹,被雪壓彎了腰。
“姑娘就住這兒。”管家推開門,“裡頭有丫鬟伺候著,姑娘缺什麼隻管吩咐。相爺說了,姑娘是貴客,讓底下人好生伺候著。”
我點點頭,邁進門檻。
屋裡燒著地龍,暖意融融。靠窗的案幾上擺著一盆水仙,花開得正好。
兩個小丫鬟迎上來,十五六歲的模樣,看著倒是老實。
“奴婢春蘭/秋菊,見過姑娘。”
我點點頭,把包袱遞給她們。
“隨便放著就行。”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回頭,就看見許七安踏進門來。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比昨晚那副披頭散髮的模樣多了幾分矜貴,少了幾分危險。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黑,那麼深。
“住得慣嗎?”
他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福了福身:“多謝大人收留,民女感激不儘。”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