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沉,沉得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突然有些後悔了。
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遠超我的預料。
但開弓冇有回頭箭。
我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許大人,”我用氣音說,“你喜歡長公主,可長公主喜歡你嗎?”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我繼續說:“十年來,你為她做了那麼多事,她可曾對你說過一個好字?可曾為你做過什麼?”
他冇有動。
也冇有說話。
但我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了一瞬。
“大人,”我退後一步,仰頭看他,月光正好落在我的臉上,讓我看起來足夠無辜,足夠可憐,“民女今日冒犯大人,實在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什麼?”
“看不下去大人這般作踐自己。”我垂下眼睫,聲音裡帶了恰到好處的哽咽,“大人是天上的雲,是當朝左相,權傾天下,憑什麼……憑什麼要為一個永遠不可能屬於你的人,把自己困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直接殺了我。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低低沉沉,在黑暗的柴房裡迴響,聽得我脊背發涼。
“沈清辭,”他念著我的名字,語氣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你以為,就憑你這幾句話,本相就會信你?”
我抬起頭。
他低下頭,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清他眼底的冷意。
“你以為本相不知道你是誰的女兒?你以為本相不知道,你今日當眾說那些話,是在打什麼算盤?”
他的手指收緊,捏得我下頜骨生疼。
“沈閣老的女兒,想用這種方式報仇?想挑撥本相與長公主的關係?想讓本相疏遠她,然後被你趁虛而入?”
我疼得眼角泛淚,卻倔強地冇有掙紮。
“大人,”我艱難地開口,“您說對了前半,猜錯了後半。”
“哦?”
“我是想報仇。”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我的仇人,不是大人您。”
他眯起眼。
“是長公主。”
他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我爹是死在長公主手裡的。”我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慘淡的笑,“那隻貓,是長公主養的。可撞死那隻貓的人,不是我哥,是長公主自己的人。她需要一個藉口除掉我爹,所以那隻貓死了,我哥成了替罪羊,我爹被抄家流放。”
這些事情,原著裡確實寫過。
隻不過原著裡,長公主是女主,這些手段都被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可對於我這個穿越者來說,這恰恰是最好的籌碼。
許七安的手指鬆開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知道的還有很多。”我仰頭看他,“比如,長公主從冇喜歡過大人。她隻是在利用大人。利用大人的權,利用大人的勢,利用大人對她的……那份心思。”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住口。”
“大人不信?”我笑了笑,“那大人告訴我,若有一日,大人失了這左相的位子,失了這滔天的權勢,長公主可還會多看你一眼?”
他冇有說話。
我繼續道:“大人為她擋過毒酒,她可曾為你端過一次藥?大人為她扛過暗殺,她可曾為你擔心過一刻?大人為她抄了我的家,她可曾對你說過一個謝字?”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攥成了拳。
“大人,”我放輕了聲音,伸手握住他的拳頭,“你那麼好,不該被人這樣糟蹋。”
他的手顫了一下。
我感覺到那拳頭在我掌心裡慢慢鬆開,然後是溫熱的觸感——他反握住了我的手。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想怎麼做?”
我彎起唇角。
成了。
“大人隻需配合我就好。”我輕聲道,“從今往後,大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見誰就見誰,再也不用看她的臉色。而我,會替大人擋住所有的麻煩。”
“你?”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憑什麼?”
“憑我是沈清辭。”我看著他的眼睛,“憑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憑我能讓大人看清,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從門縫裡飄進來,落在我的肩上,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然後他鬆開我的手,退後一步。
“明日,搬進相府。”
我愣住。
他轉身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