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就是那杯酒。
我站起身。
“沈姑娘,你做什麼?”旁邊一個貴女驚訝地看著我。
我冇有理她,徑直走向許七安。
一路上有人側目,有人竊竊私語,我通通不管。我的眼睛隻盯著那杯酒——許七安已經端起來了,正要往唇邊送。
來不及了。
我加快腳步,走到他麵前,在他抬頭看我的瞬間,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全場寂靜。
許七安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底有一瞬間的愕然,隨即變得幽深難測。
“沈女官?”他的聲音低緩,“你做什麼?”
我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戳成篩子。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眼,與他對視。
他的眼睛真黑,黑得看不見底。
但我不能怕。
我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嫵媚的笑,然後鬆開他的手腕,轉而捏住他的袖角。
錦袍的料子又滑又涼,在我指尖微微發顫。
“許大人,”我放輕了聲音,用隻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對著長公主裝情深,不累嗎?”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湊近了些,近得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苦的鬆木香,“你不行。我自有法子,讓你快活。”
話音落下,他的麵色徹底寒了。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像是千年的寒冰突然崩裂,裂縫裡湧出足以把人凍成碎渣的冷意。
“來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太和殿都安靜下來。
兩個帶刀侍衛立刻上前。
“把她拖去偏殿柴房,關起來。”
侍衛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冇有掙紮,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那杯酒,目光冰冷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我笑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
然後我被拖出了太和殿。
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那是誰家的姑娘?瘋了不成?”
“沈閣老的女兒,今日剛進宮當女官的,膽子倒是不小。”
“嘖,當眾對左相說那種話……真是活膩了。”
“怕是明日就要橫著出宮了。”
我被拖進偏殿的柴房,門從外麵鎖上,四週一片漆黑。
冷,黑,靜。
我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終於笑出聲來。
係統急了:宿主!你瘋了嗎?!任務不是這樣做的!當眾羞辱許七安,他隻會更厭惡你,以後還怎麼接近他?!任務必敗啊!
“急什麼。”我靠著牆,閉上眼睛,“你等著看。”
看什麼?
“看他今晚會不會來。”
……你做夢呢?他怎麼可能來?他恨死你了!
我冇有再說話。
黑暗中,我慢慢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
不知過了多久,柴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
月光湧進來,照亮門口那道修長的身影。
他換了一身常服,月白色的錦袍,外麵罩著玄色的大氅,頭髮披散下來,比白日裡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危險。
他站在門口,逆著月光,看不清表情。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他的身後,是漫天大雪。
“你既有法子,”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壓著什麼東西,“今夜,便讓本相瞧個清楚。”
我慢慢站起來,對上他的目光。
牆角昏暗,但我依然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那是一種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的眼神,帶著幾分興味,幾分嘲諷,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沉。
我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委屈又可憐的笑。
“許大人……”
我剛開口,他就走了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柴房重新陷入黑暗,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月光,勉強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一步步走近我。
我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他停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太近了。
近得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意,帶著外麵雪夜的冷,還有那股清苦的鬆木香。
“說。”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的法子。”
我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簇幽幽燃燒的鬼火。
“大人確定要聽?”我放輕了聲音,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顫,“民女說的法子……怕汙了大人的耳朵。”
他盯著我,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