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罪臣之女,能進宮當女官,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多謝殿下恩典。”
我再次叩首。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是小太監尖細的通傳聲:“左相大人到——”
偏廳裡的氣氛驟然一凝。
我跪在地上,餘光瞥見一襲玄色錦袍從門口踏進來,袍角上繡著暗紋的雲鶴,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微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那道聲音低沉清冽,像是臘月的寒泉,不疾不徐,卻讓人無端地脊背發涼。
我垂著頭,隻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節上戴著一枚墨玉扳指。
就是這隻手,簽下了抄我滿門的令狀。
“許相不必多禮。”長公主的聲音柔和了幾分,“賜座。”
“謝殿下。”
那道玄色的身影從我身側走過,袍角幾乎擦過我的肩頭。我聞到一股極淡的鬆木香,冷冽清苦,像是雪後的鬆林。
他在長公主下首落座。
我跪在原地,進退不得。
“這是誰?”他的聲音突然響起。
長公主道:“一個遠房親戚,本宮剛收下的女官。”
“女官?”那道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卻讓人覺得更冷了,“抬起頭來。”
我緩緩抬起頭。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許七安。
他坐在那裡,身後是雕花的紫檀屏風,手邊的茶盞裡嫋嫋升起白霧。他的臉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像一柄出鞘的劍。
他在看我。
那雙眼睛極黑極深,像是看不見底的寒潭,目光落在我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沈清辭?”他念出我的名字,語氣平平,“沈閣老的女兒。”
他說“沈閣老”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稱呼,而不是他親手毀掉的人。
“正是民女。”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盞,不再看我。
“既入了宮,便好好當差。”他說,“莫要給長公主添麻煩。”
輕飄飄一句話,像是在打發一隻螞蟻。
我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
但這點疼,比起這七天受的冷眼,又算得了什麼?
“行了,你退下吧。”長公主揮了揮手。
我叩首告退,起身退出偏廳。
走出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許七安正側身對長公主說著什麼,唇角微微揚起,眉眼間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我在他臉上看到的唯一一點溫度,全部給了那個女人。
而長公主看著他,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一對璧人。
天造地設。
可惜,我來了。
叮——係統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宮宴飲酒。長公主即將遭遇暗殺,許七安將為其擋酒,二人感情升溫。請宿主儘快行動。
我腳步一頓。
擋酒?
原著裡,這場宮宴確實有人想害長公主,在酒裡下毒。但許七安提前察覺,替長公主擋下了那杯酒,自己中毒昏迷,長公主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三天,感情就此萌芽。
這是他們感情線的重要節點。
“係統,我能阻止嗎?”
難度極高。許七安對長公主的保護是刻在本能裡的,除非他有更在意的人或事。
更在意的人或事。
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太和殿,聽著裡麵傳來的絲竹之聲。
宮宴就要開始了。
許七安馬上就會出來,坐在他的位置上,等著那杯毒酒被端上來。
而我,要做一件讓滿京城的人都罵我不知廉恥的事。
“沈姑娘?沈姑娘你怎麼還在這兒?”方纔那個小太監又跑過來,“快入席了,姑娘們都在外麵候著呢,你怎麼還在這兒發呆?”
我回過神,跟著他往外走。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擺滿了案幾,按照品級高低排列。我這個身份,自然是坐在最末席,靠近殿門的地方,風一吹就往脖子裡灌。
但沒關係。
我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許七安。
他坐在左相的位置上,離禦座不遠,一身玄色官服,腰束玉帶,端得是清貴矜持。長公主坐在他斜對麵,中間隔著幾個宗室子弟。
絲竹聲聲,歌舞昇平。
宮女們端著酒盞穿梭在席間,給各位大人斟酒。
我捏著酒杯,餘光一直盯著許七安那邊的動靜。
一個端著酒壺的宮女從他身側走過,腳步頓了頓,然後俯身為他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