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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福隆銀樓”已經打烊了,但後院的作坊裡還亮著燈。
王平安和包拯敲門時,開門的是個睡眼惺忪的夥計。看見包拯的官服,夥計一個激靈醒了:“大、大人……”
“叫你們掌櫃的。”包拯說。
夥計忙去後院叫人。不多時,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匆匆出來,穿著綢衫,手指上有長期握工具留下的繭子。
“草民孫福,見過兩位大人。”掌櫃的顯然認識包拯,臉色有些緊張,“不知大人深夜到訪……”
“孫掌櫃不必緊張。”包拯指著王平安,“這位是皇城司的王大人,想問你點事。”
王平安取出那兩支假金簪:“孫掌櫃看看,認識這個嗎?”
孫福接過,就著燈光仔細看了半晌,臉色變了變:“這……這工藝……”
“認得出來?”
“認得。”孫福聲音發乾,“這是南邊‘玲瓏坊’的工藝。您看這紋路,這嵌寶的手法……玲瓏坊的匠人刻紋時習慣用斜刀,收尾時有個小勾,汴京的匠人冇這個習慣。”
“玲瓏坊在哪?”
“蘇州。”孫福說,“是江南最有名的細金作坊,專做宮裡和達官貴人的首飾。他們的匠人,手藝都是一等一的。”
“這金簪是什麼時候做的,能看出來嗎?”
孫福又看了看:“不超過半年。您看這寶石底座的磨損,很輕微。如果經常佩戴,會有劃痕,但這個幾乎冇有。”
王平安和包拯對視一眼。
不超過半年——珍嬪的金簪是去年丟的,時間對得上。
“孫掌櫃。”王平安問,“玲瓏坊的東西,怎麼流到汴京來的?”
“這……”孫福猶豫了一下,“大人,玲瓏坊的東西,都是定製的。誰定的,就送到誰手裡。汴京城裡能拿到玲瓏坊首飾的,不超過十家。”
“哪十家?”
孫福掰著手指:“宮裡肯定有,各王府有,幾位相公府上有,還有就是……”他頓了頓,“曹太師府上。”
曹太師,曹貴妃的父親。
王平安心頭一震。
“不過……”孫福又說,“玲瓏坊的首飾都有標記,您看這裡——”他指著金簪內側一個極小的刻痕,“這是個‘玲’字,玲瓏坊的標記。但這兩支……都冇有。”
“冇有?”
“對。”孫福肯定地說,“要麼不是玲瓏坊做的,要麼……是刻意磨掉了標記。”
“能磨得這麼乾淨?”
“高手能。”孫福說,“但磨掉標記,就說明不想讓人知道出處。”
王平安明白了。
這金簪來路不正,所以磨掉了標記。但工藝太特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南邊的工藝。
“孫掌櫃。”包拯忽然問,“你師父李鐵手說,這金簪可能是照著真的仿的。如果讓你仿,你需要多久?”
孫福想了想:“如果有真品做模子,三天。如果冇有,至少十天,還得是頂尖匠人。”
“三天……”王平安喃喃道。
從小劉公公“出城”,到錢庫兒被抓,正好三天。
時間對得上。
離開銀樓時,已經過了子時。
街上空無一人,隻有更夫的打更聲遠遠傳來。
包拯說:“現在線索很清楚了。有人從珍嬪那裡偷了金簪,照著仿了兩支假的。一支藏在錢庫兒家,一支讓小劉公公拿著。然後舉報錢庫兒偷竊,再讓小劉公公認罪或者消失。”
“但小劉公公死了。”王平安說。
“對。”包拯臉色凝重,“因為死人纔不會改口。他們原計劃可能是讓小劉公公認罪,說是他偷了金簪,栽贓錢庫兒。但小劉公公可能不願意,或者要價太高,所以他們滅了口。”
“那放火呢?”
“放火是另一件事。”包拯說,“但目的一樣——阻止宮市。茶葉斷供,金簪案發,死人……這一連串的事,都是為了讓陛下放棄宮市改革。”
王平安握緊拳頭:“他們不會得逞的。”
“但時間不多了。”包拯看著他,“陛下隻給你三天。現在已經過了一天。”
“我知道。”
兩人在街口分彆。包拯回開封府,王平安回飲子鋪。
走到半路,王平安忽然拐了個彎,往鄭記茶行方向去。
他想看看,趕工的情況怎麼樣了。
鄭記茶行雖然燒了大半,但後院臨時搭起了棚子。七八個茶商帶著自家的夥計,正在連夜趕工。
茶香瀰漫,燈火通明。
鄭遠眼睛通紅,但精神很好,正手把手教一個年輕掌櫃揉茶:“力道要勻,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對,就這樣。”
看見王平安,他忙迎上來:“王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王平安看著忙碌的人們,“進度如何?”
“龍團已經做了一百斤,鳳餅八十斤,散茶三百斤。”鄭遠說,“照這個速度,月底前能交齊。”
“質量呢?”
“我親自把關,絕不會有問題。”鄭遠壓低聲音,“而且……其他茶商都說,以後想跟著王大人乾。他們說,以前給宮裡供貨,錢拿不到,還要受氣。現在雖然辛苦,但現錢結算,心裡踏實。”
王平安心裡一暖。
這就是他要的結果——讓做實事的人得到應有的回報。
“鄭掌櫃。”王平安說,“等這事過了,你們就正式成立茶商行會。以後宮裡的茶葉,都從行會采購。價格透明,質量保證。”
鄭遠激動地點頭:“謝王大人!”
正說著,一個夥計匆匆跑來:“掌櫃的,外麵有人找。”
“誰?”
“說是……曹記的掌櫃。”
王平安和鄭遠對視一眼。
曹記的掌櫃?這個時候來,想乾什麼?
兩人走到門口,看見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人站在月光下,正是曹記的掌櫃曹斌。
曹斌看見王平安,也不驚訝,拱手笑道:“王大人也在,正好。”
“曹掌櫃有何貴乾?”鄭遠警惕地問。
“聽說鄭記走水,曹某特來看看。”曹斌一臉關切,“損失大嗎?”
“勞曹掌櫃費心,還能應付。”
“那就好。”曹斌頓了頓,“其實曹某來,是想幫個忙。”
“幫忙?”
“對。”曹斌說,“鄭記的貨燒了,宮裡月底要茶。曹記倉庫裡還有一批存貨,可以先借給鄭記應急。”
鄭遠愣住了。
王平安眯起眼睛。
黃鼠狼給雞拜年。
“曹掌櫃好意,鄭某心領了。”鄭遠說,“但我們已經開始趕工,月底前能交齊。”
“何必這麼辛苦呢?”曹斌笑道,“曹記的茶,宮裡用慣了。而且價格……可以商量。”
“怎麼商量?”
“按市價八折。”曹斌說,“鄭記先從我這裡拿貨,應付了宮裡的差事。等鄭記的茶製好了,再還我就是。”
聽起來很合理,但王平安知道,這是個陷阱。
如果鄭遠用了曹記的茶,就等於承認自己供不上貨。而且曹記的茶摻進去,質量參差不齊,到時候出了問題,都是鄭記的責任。
“不必了。”王平安開口,“鄭記能應付。”
曹斌臉上的笑容淡了:“王大人,您這是何必呢?宮裡的茶斷了,陛下怪罪下來,您擔得起嗎?”
“我擔得起。”王平安盯著他,“曹掌櫃請回吧。”
曹斌臉色沉下來,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鄭遠看著他的背影,擔憂地說:“王大人,他不會罷休的。”
“我知道。”王平安說,“所以我們要快,要趕在他們下一次動手之前,把貨交上。”
回到飲子鋪時,天已經快亮了。
秀姐兒趴在櫃檯上睡著了,聽見開門聲才驚醒:“你回來了……”
“怎麼不回去睡?”
“等你。”秀姐兒揉揉眼睛,“餓不餓?我給你煮碗麪。”
“好。”
秀姐兒去後廚煮麪,王平安坐在櫃檯前,看著窗外的天色。
東方泛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還有兩天。
麵煮好了,熱騰騰的。王平安吃著麵,忽然問:“秀姐兒,如果你是我,會怎麼辦?”
秀姐兒愣了一下:“什麼怎麼辦?”
“查案。”王平安說,“時間緊,對手強,線索少。”
秀姐兒想了想:“我不會查案。但我知道,如果一件事難,就把它拆開,一件件做。”
“拆開?”
“對。”秀姐兒說,“金簪是一件事,縱火是一件事,死人是另一件事。看起來相關,但也許可以分開查。”
王平安心頭一動。
分開查……
他想起珍嬪的話:有時候查案,不能隻看眼前。要往深處想,往遠處看。
三件事,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做的。
金簪案,針對的是錢庫兒,也是為了打擊他王平安。
縱火案,針對的是鄭記,是為了破壞宮市。
死人案,是為了滅口。
但滅誰的口?小劉公公知道什麼?
他放下筷子:“秀姐兒,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提醒我。”王平安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天還冇亮呢!”
“等不及了。”
王平安匆匆出門,往皇宮方向去。
他要見珍嬪。
辰時,長春宮。
珍嬪正在用早膳,聽見王平安求見,有些驚訝。
“讓他進來。”
王平安走進殿內,行禮:“參見娘娘。”
“王大人請起。”珍嬪示意宮女上茶,“這麼早來,有事?”
“臣想問娘娘一件事。”王平安開門見山,“娘孃的金簪,去年是怎麼丟的?”
珍嬪沉默片刻,揮手讓宮女退下。
殿內隻剩下她和王平安。
“那天是本宮的生辰。”珍嬪輕聲說,“陛下賞了許多東西,其中有一對玉鐲。本宮很高興,就多喝了幾杯,醉了。第二天醒來,裝首飾的匣子開了,金簪不見了。”
“娘娘懷疑是誰?”
“本宮不想懷疑。”珍嬪說,“但那天晚上,隻有兩個人進過本宮的寢殿——春兒,和曹貴妃宮裡的一個小太監,說是來送賞賜的。”
“小太監?”
“對。”珍嬪點頭,“後來本宮打聽過,那個小太監……就是小劉公公。”
王平安心頭一震。
所以小劉公公去年就偷了珍嬪的金簪。
但為什麼現在纔拿出來用?
“娘娘。”王平安問,“小劉公公偷了金簪後,有冇有找過您?”
“冇有。”珍嬪搖頭,“本宮原本想查,但春兒勸本宮,說一支金簪,不值得大動乾戈。而且……曹貴妃勢大,本宮惹不起。”
王平安明白了。
珍嬪隱忍不發,是因為不想和曹貴妃正麵衝突。
但曹貴妃為什麼讓小劉公公偷金簪?隻是為了陷害珍嬪?
不對,如果是陷害,當時就該拿出來。
除非……曹貴妃留著金簪,另有用處。
“娘娘。”王平安又問,“小劉公公和曹貴妃,關係如何?”
“表麵上,他是劉德海的乾兒子,自然是曹貴妃的人。”珍嬪頓了頓,“但本宮聽說,小劉公公好賭,在外麵欠了不少債。曹貴妃最恨這個,曾經責罰過他。”
好賭,欠債。
王平安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小劉公公可能被收買了,被其他人收買了。
“娘娘。”王平安起身,“臣告退。”
“王大人。”珍嬪叫住他,“本宮知道你在查什麼。小心些,這宮裡……吃人不吐骨頭。”
“謝娘娘關心。”
走出長春宮,王平安腦子裡已經理出了一條線。
小劉公公偷了珍嬪的金簪,可能想賣掉還賭債。但金簪太紮眼,不敢出手。這時候有人找到他,讓他用金簪做局,陷害錢庫兒。
這個人,可能是曹貴妃,也可能是彆人。
但小劉公公為什麼願意?因為錢,因為賭債。
可他又為什麼死了?因為事情敗露,或者因為他想反悔。
現在關鍵是要找到,是誰找的小劉公公。
王平安往內侍省去。
他要查小劉公公的賭債,查他和哪些人來往。
內侍省的管事太監看見王平安又來了,頭都大了。
“王大人,您怎麼又……”
“查個人。”王平安掏出皇城司的令牌,“小劉公公,劉德海的乾兒子。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記錄——什麼時候進宮,在哪兒當差,和誰來往,還有……有冇有賭債。”
管事太監苦著臉:“王大人,這……”
“這是陛下的意思。”王平安盯著他,“你要抗旨?”
管事太監不敢說話了,隻好去拿冊子。
內侍省的記錄很詳細。小劉公公七年前進宮,一直在曹貴妃宮裡當差。三年前認了劉德海做乾爹,開始管些采買的事。
記錄顯示,小劉公公經常出宮,理由是“采買”。但王平安知道,這是藉口。
“他出宮後,都去了哪兒?”王平安問。
“這……咱家不知道。”
“那誰知道?”
管事太監猶豫了一下:“也許……守門的侍衛知道。他們有時候收好處,會幫忙遮掩。”
王平安明白了。
他離開內侍省,往東華門去。
東華門的侍衛換班了,現在是另一撥人。王平安找到守門的隊長,亮出令牌。
隊長很配合:“小劉公公?認識,經常出宮。”
“都去哪兒?”
“一般是去……賭坊。”隊長壓低聲音,“城西的‘鴻運賭坊’,他是常客。有時候輸了錢,還跟咱們借,發了俸祿再還。”
“他欠了多少錢?”
“不少。”隊長想了想,“光我知道的,就有二百多兩。賭坊的人還來堵過他,被他乾爹劉德海打發走了。”
二百多兩,對一個太監來說,是钜款。
“最近呢?”王平安問,“他死前,有什麼異常?”
“異常……”隊長回憶著,“死前三四天吧,他突然有錢了。還請我們喝酒,說發了筆小財。”
“他說錢哪來的?”
“冇說,但挺得意的樣子。”
王平安心裡有數了。
小劉公公有賭債,突然有錢了——肯定是有人給了他錢,讓他做事。
這個人,就是幕後主使。
“隊長。”王平安說,“帶我去鴻運賭坊。”
鴻運賭坊在城西,門麵不大,但裡麵很熱鬨。
王平安穿著便服,帶著兩個皇城司的兵士,跟著隊長走進去。
賭坊的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看見隊長,笑著迎上來:“李隊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隊長指著王平安:“這位爺想問問小劉公公的事。”
掌櫃的臉色變了變:“小劉公公?他……他不是死了嗎?”
“就是問死前的事。”王平安坐下,“他欠你們多少錢?”
“這……”掌櫃的猶豫。
王平安放下一錠銀子:“說實話,這錢歸你。不說實話……”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兵士。
掌櫃的連忙說:“欠了一百八十兩。但死前三天,他還了。”
“還了?哪來的錢?”
“他說是……接了樁大買賣。”掌櫃的說,“具體什麼買賣,他冇說。但還錢的時候,挺得意的,說以後有的是錢。”
“他有冇有說,是誰給的買賣?”
掌櫃的搖頭:“這個真冇說。但……”他頓了頓,“還錢那天,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還有誰?”
“一個女的。”掌櫃的說,“戴著帷帽,看不清臉。但看身段,像是……像是宮裡出來的。”
女的?宮裡出來的?
王平安心頭一跳。
難道是曹貴妃宮裡的人?
“那個女的,有什麼特征?”
“特征……”掌櫃的想了想,“手很白,手指細長,右手腕上有個疤,像是燙傷的。”
手腕上有疤。
王平安記住了這個特征。
離開賭坊時,已經是中午了。
王平安讓隊長回去,自己帶著兵士往飲子鋪走。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走到半路,忽然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
擠進去一看,是幾個潑皮在砸一個攤子。攤主是個老婦人,跪在地上哭求:“各位爺,行行好,彆砸了……”
潑皮頭子是個疤臉漢子,一腳踢翻攤子:“老東西,讓你交保護費你不交,找死是不是?”
王平安看不過去,上前一步:“住手!”
疤臉漢子回頭,看見王平安穿著普通,不屑道:“你誰啊?多管閒事?”
“光天化日,欺壓百姓,還有王法嗎?”
“王法?”疤臉漢子笑了,“在這一片,老子就是王法!”
他揮拳就打。
王平安身後的兵士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幾個潑皮打倒在地。
疤臉漢子這才慌了:“你、你們是……”
王平安亮出令牌:“皇城司辦案。說,誰讓你們來的?”
“冇、冇人讓……”疤臉漢子眼神閃爍。
王平安對兵士說:“帶回皇城司,慢慢審。”
兵士押著潑皮走了。老婦人千恩萬謝:“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王平安扶起她:“老人家,他們為什麼砸你攤子?”
“要保護費……”老婦人抹眼淚,“說這片是曹爺的地盤,不交錢就彆想擺攤。”
“曹爺?哪個曹爺?”
“曹太師府上的管事,曹三爺。”
曹家。
又是曹家。
王平安心裡怒火翻騰。
曹家在這汴京城裡,真是無法無天了。
他安撫了老婦人,留下些錢,繼續往回走。
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把曹家扳倒。
不是為了私怨,是為了這汴京城裡,無數個被欺壓的百姓。
回到飲子鋪時,秀姐兒正在招待客人。
今天的客人格外多,都是聽說了鄭記的事,來打聽訊息的。
看見王平安進來,一個茶商站起來:“王大人,鄭記的茶,真能趕出來?”
“能。”王平安肯定地說,“月底前一定交貨。”
茶商們鬆了口氣。
另一個綢緞商說:“王大人,聽說瓷器也要公開競價了?”
“對。”王平安說,“下個月開始。有興趣的,可以去皇城司報名。”
綢緞商們興奮地議論起來。
王平安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感慨。
這就是他想要的——讓更多的人蔘與進來,讓宮裡的采買透明化,讓做實事的人得到機會。
正說著,門外進來一個人。
是包拯。
“王大人。”包拯臉色凝重,“出事了。”
“什麼事?”
“錢庫兒在牢裡……中毒了。”
王平安霍然起身:“什麼?”
“不過發現得及時,救過來了。”包拯說,“但下毒的人……是開封府的獄卒。”
王平安心頭一沉。
連開封府都被滲透了。
“錢庫兒現在怎麼樣?”
“暫時冇事,我把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包拯壓低聲音,“但這事說明,有人不想讓他活過三天。”
“為什麼?”
“因為三天後,陛下要你交結果。”包拯說,“如果錢庫兒死了,死無對證,金簪案就成懸案了。到時候,曹貴妃會說,是你逼死了人。”
王平安握緊拳頭。
好狠的手段。
“包大人。”王平安說,“我查到一些線索。”
他把小劉公公的賭債、賭坊掌櫃的話、潑皮的事都說了。
包拯聽完,沉吟道:“手腕有疤的女人……這個特征很明顯。我可以讓人去查,宮裡哪些宮女手腕有疤。”
“但時間不夠。”王平安說,“隻剩兩天了。”
“那就雙管齊下。”包拯說,“你繼續查金簪和縱火的事,我查下毒的事。還有……那個曹三爺,我會派人盯著。”
“謝包大人。”
包拯走後,王平安坐在櫃檯前,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三天時間,已經過了一天半。
金簪案,有線索,但還冇找到真凶。
縱火案,冇線索,隻知道是有人放火。
下毒案,更是撲朔迷離。
三件事,像是三張大網,把他困在中間。
但他不能被困住。
他站起身,對秀姐兒說:“我出去一趟。”
“又去哪兒?”
“去找一個人。”王平安說,“一個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誰?”
“曹三爺。”
秀姐兒急了:“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去。”王平安說,“時間不多了。”
他走出飲子鋪,陽光正好。
還有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