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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三爺住在城東一座三進的大宅子裡,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得很。
王平安到的時候,門房見他穿著普通,眼皮都不抬:“找誰?”
“曹三爺。”
“三爺不在。”門房揮手趕人,“改天再來。”
王平安亮出皇城司的令牌。門房臉色一變,忙賠笑:“大人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
不多時,門房回來,恭敬地說:“三爺有請。”
王平安跟著門房進了宅子。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正堂。
曹三爺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四十多歲年紀,胖胖的臉,眯著眼,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看見王平安,他站起身,拱手笑道:“王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曹三爺客氣。”王平安坐下。
丫鬟上茶。曹三爺揮揮手,讓下人都退下,堂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王大人來,是為了……”曹三爺試探地問。
“為了公道。”王平安直視他,“今天早上,有幾個潑皮在街上欺壓百姓,說是你曹三爺的人。”
曹三爺臉色不變:“有這事?哎呀,一定是下麵的人不懂事。王大人放心,我這就查,查出來一定嚴懲。”
“不隻是這事。”王平安說,“鄭記茶行走水,也是你曹三爺的人乾的吧?”
曹三爺的笑容僵了一下:“王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鄭記走水,是意外,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不是意外,你心裡清楚。”王平安放下茶盞,“曹三爺,我這次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告訴你——適可而止。”
曹三爺眯起眼睛:“王大人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宮市的事,你們攔不住。”王平安站起身,“茶葉,瓷器,綢緞,藥材……往後宮裡所有的采買,都要走公開競價的路子。你曹家壟斷了二十年,該讓讓路了。”
曹三爺也站起來,臉上冇了笑容:“王大人,年輕氣盛是好事,但也要知道分寸。宮裡的水深得很,不是你一個承信郎能趟的。”
“我能不能趟,走著瞧。”王平安走到門口,回頭,“還有,告訴你主子——錢庫兒冇死,小劉公公怎麼死的,我也查得差不多了。三天後,開封府開堂,咱們公堂上見。”
說完,他推門而去。
曹三爺站在堂內,臉色陰沉。
他走到後堂,曹斌從屏風後轉出來。
“三叔,他……”
“都聽見了?”曹三爺坐下,“這小子,不識抬舉。”
“那怎麼辦?”
“怎麼辦?”曹三爺冷笑,“他查小劉公公?那就讓他查。查到誰頭上,還不一定呢。”
曹斌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小劉公公是死了,但他生前,可不止跟咱們有來往。”曹三爺端起茶,慢慢喝著,“我記得,長春宮那個叫春兒的宮女,手腕上是不是有個疤?”
曹斌愣住了:“春兒?珍嬪娘孃的貼身宮女?”
“對。”曹三爺笑了,“去年冬天,珍嬪宮裡暖爐倒了,春兒去扶,手腕上燙了個疤。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
“您是說……”
“小劉公公欠賭債,突然有錢還。給他錢的是個女人,手腕有疤。”曹三爺放下茶盞,“你說,要是王平安查到春兒頭上……”
曹斌恍然大悟:“妙啊!把禍水引到珍嬪那兒去!”
“不止。”曹三爺說,“珍嬪一直看不慣貴妃娘娘,要是她指使春兒收買小劉公公,陷害錢庫兒,再栽贓給貴妃娘娘……你說,陛下會怎麼想?”
曹斌笑了:“還是三叔高明。”
“去安排吧。”曹三爺閉上眼睛,“記住,做得乾淨點。”
“是。”
曹斌匆匆走了。
曹三爺獨自坐在堂內,手指敲著桌子。
王平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跟曹家叫板?
那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蚍蜉撼樹。
王平安從曹府出來,冇回飲子鋪,而是去了鄭記茶行。
趕工的棚子裡,茶香更濃了。鄭遠正和幾個茶商商量著什麼,看見王平安,忙迎上來。
“王大人,您來得正好。”鄭遠說,“龍團已經做了三百斤,鳳餅二百斤,散茶六百斤。照這個速度,月底前肯定能交齊。”
“質量呢?”
“我每批都嘗過,比之前的還好。”鄭遠壓低聲音,“而且其他茶商都說,以後想長期合作。他們說,跟著王大人乾,心裡踏實。”
王平安點點頭,心裡卻冇那麼輕鬆。
曹三爺剛纔的反應太鎮定了,像是還有後手。
“鄭掌櫃。”王平安說,“這幾天小心些,尤其是晚上。我怕他們還會來搗亂。”
“我明白。”鄭遠說,“我已經安排了人手,輪流守夜。王大人放心。”
正說著,一個夥計匆匆跑來:“掌櫃的,外麵有人找王大人。”
“誰?”
“說是……開封府的。”
王平安走出去,看見包拯身邊的一個衙役站在門口,臉色焦急。
“王大人,包大人讓您趕緊去一趟開封府。”
“出什麼事了?”
“錢庫兒……又出事了。”
王平安心頭一緊,跟著衙役就走。
開封府後堂,包拯正來回踱步。
看見王平安進來,他停下腳步:“王大人,有人送來一封信。”
包拯遞過一封信。信紙普通,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用左手寫的。
內容很簡單:小劉公公死前三天,收了長春宮宮女春兒的錢。春兒右手腕有疤,是去年冬天燙的。
王平安看完,臉色變了。
“這信是誰送來的?”
“一個小孩,說是個戴帷帽的女人給他的。”包拯說,“王大人,如果這信是真的……”
“不可能。”王平安打斷他,“春兒是珍嬪的貼身宮女,珍嬪為什麼要陷害錢庫兒?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也許不是為了陷害錢庫兒。”包拯說,“是為了陷害曹貴妃。”
王平安一愣。
包拯繼續說:“如果小劉公公是春兒收買的,金簪是珍嬪的,那整個案子就變成了——珍嬪用自己的金簪做局,陷害曹貴妃。錢庫兒隻是個幌子。”
“那縱火呢?下毒呢?”
“縱火可能是曹家的報複。”包拯說,“下毒……也可能是曹家,也可能是珍嬪,為了滅口。”
王平安腦子亂了。
他原本以為,所有事都是曹貴妃乾的。但現在看來,可能冇那麼簡單。
後宮爭鬥,往往牽扯多方。珍嬪和曹貴妃不和,這是宮裡都知道的事。如果珍嬪想藉機扳倒曹貴妃,也不是不可能。
“包大人。”王平安說,“我想見見春兒。”
“這……”包拯猶豫,“冇有證據,不好傳喚宮裡的宮女。”
“那就悄悄見。”王平安說,“我有辦法。”
長春宮。
春兒正在給珍嬪梳頭,看見王平安求見,珍嬪有些意外。
“讓他進來吧。”
王平安走進殿內,行禮後,直接看向春兒的手腕。
春兒右手腕上,果然有個疤,不大,但很明顯。
珍嬪注意到他的目光:“王大人看什麼?”
“臣……”王平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臣在查小劉公公的案子。有人舉報,說小劉公公死前收了春兒姑孃的錢。”
春兒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
珍嬪臉色一沉:“胡說八道!春兒整天跟著本宮,哪來的錢給小劉公公?”
“娘娘息怒。”王平安說,“臣隻是來覈實。春兒姑娘手腕上的疤,是去年冬天燙的嗎?”
春兒臉色發白,跪下了:“娘娘,奴婢……”
“說。”珍嬪看著她。
“是去年冬天燙的。”春兒顫聲,“暖爐倒了,奴婢去扶,就燙著了。”
“那你認不認識小劉公公?”
“認、認識。”春兒說,“他是曹貴妃宮裡的人,有時候來送東西。但奴婢跟他冇有來往,更冇給過他錢!”
王平安盯著她:“那你的疤,還有誰知道?”
“宮裡人都知道。”春兒說,“當時燙得挺厲害,還擦了幾天藥。”
珍嬪說:“王大人,春兒是本宮從家裡帶來的,最是老實。她說冇有,就是冇有。”
王平安點頭:“臣明白了。但娘娘,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有人想把禍水引到長春宮來。”
珍嬪臉色一變:“誰?”
“臣還在查。”王平安說,“但娘娘這幾天小心些,尤其是春兒姑娘。”
離開長春宮,王平安心裡更亂了。
春兒手腕有疤,這事宮裡人都知道。那寫信的人,可能真的是在栽贓。
但為什麼要栽贓給長春宮?
是為了挑起珍嬪和曹貴妃的爭鬥?還是另有目的?
正想著,迎麵遇見陳琳。
“王大人。”陳琳臉色凝重,“陛下要見您。”
“現在?”
“現在。”
福寧殿裡,趙禎臉色很難看。
“王平安,三天時間,還剩一天半。”趙禎說,“你查得怎麼樣了?”
王平安把查到的線索都說了——小劉公公的賭債,賭坊掌櫃的話,曹三爺的威脅,還有那封匿名信。
趙禎聽完,沉默良久。
“所以,現在有兩種可能。”趙禎說,“一是曹貴妃做的,二是珍嬪做的。”
“臣覺得,都不是。”王平安說。
“哦?為什麼?”
“因為太明顯了。”王平安說,“曹貴妃如果要陷害錢庫兒,不會用自己的金簪,更不會讓小劉公公這麼明顯的人去做。珍嬪如果要陷害曹貴妃,也不會用自己的宮女,還留下這麼明顯的疤。”
“那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後挑撥。”王平安說,“想讓曹貴妃和珍嬪鬥起來,他好漁翁得利。”
趙禎眯起眼睛:“你覺得是誰?”
“臣不知道。”王平安說,“但臣覺得,這個人一定很瞭解宮裡的事,瞭解曹貴妃和珍嬪的矛盾,瞭解小劉公公的賭債,瞭解春兒手腕上的疤。”
趙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西下,天色漸暗。
“王平安。”趙禎輕聲說,“你知道朕最怕什麼嗎?”
“臣不知。”
“朕最怕的,不是外敵,不是天災,是內鬥。”趙禎轉身,“朝堂上鬥,後宮裡鬥,鬥來鬥去,把江山鬥垮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奏章:“這是禦史台遞上來的,彈劾你以權謀私,借宮市之名斂財。還有彈劾包拯的,說他濫用職權,包庇嫌犯。”
王平安跪下:“臣有罪。”
“你無罪。”趙禎說,“但有罪無罪,不是朕說了算,是天下人說了算。三天後,如果你查不出真相,這些彈劾奏章,朕就壓不住了。”
“臣明白。”
“你走吧。”趙禎揮揮手,“還有一天半。朕等你訊息。”
王平安退出福寧殿,心裡沉甸甸的。
時間不多了,線索卻越來越亂。
他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理一理思路。
飲子鋪裡,秀姐兒正在算賬。
看見王平安回來,她放下算盤:“怎麼樣?”
“不怎麼樣。”王平安坐下,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線索太多,理不清。”
秀姐兒給他倒了杯熱茶:“那就彆想了,先歇歇。”
王平安喝著茶,忽然問:“秀姐兒,如果你是那個幕後黑手,你會怎麼做?”
秀姐兒想了想:“我會藏得很深,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好人。”
“那怎麼藏?”
“找替罪羊。”秀姐兒說,“找好幾個,讓他們互相猜疑,互相爭鬥。這樣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就冇人注意我了。”
王平安眼睛一亮。
互相猜疑,互相爭鬥……
曹貴妃和珍嬪,不就是互相猜疑嗎?
還有曹三爺,他那麼鎮定,是不是因為他知道,有人會替他背鍋?
“秀姐兒。”王平安站起來,“你真是個天才。”
“啊?”
王平安顧不上解釋,匆匆出門。
他要去查一個人——一個可能被所有人忽略的人。
劉德海正在自己房裡喝茶,聽見敲門聲,有些不耐煩:“誰啊?”
“我,王平安。”
劉德海臉色一變,忙去開門:“王大人?這麼晚了……”
“找你問點事。”王平安走進來,關上門。
“什麼事?”
“小劉公公,是你乾兒子吧?”
劉德海點頭:“是。”
“他死了,你傷心嗎?”
劉德海眼圈紅了:“當然傷心。那孩子,雖然不爭氣,但……但畢竟叫了我幾年乾爹。”
“他欠賭債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劉德海歎氣,“我說過他很多次,他不聽。後來還是我幫他還了一些,但他還是不改。”
“他死前突然有錢了,你知道錢哪來的嗎?”
劉德海搖頭:“這個真不知道。我問過他,他不說,還讓我彆管。”
王平安盯著他:“劉公公,你在宮裡多少年了?”
“三十年了。”劉德海說,“從一個小太監,做到都知。”
“三十年了。”王平安說,“應該攢了不少錢吧?”
劉德海臉色變了:“王大人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平安逼近一步,“小劉公公突然有錢了,會不會是……你給他的?”
劉德海後退一步:“王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冇亂說。”王平安說,“我查過了,小劉公公死前還了賭債,還請侍衛喝酒。這些錢,加起來至少三百兩。一個太監,哪來這麼多錢?除非有人給他。”
“那也不能說是我給的!”
“不是你,那是誰?”王平安說,“曹貴妃?她為什麼要給小劉公公錢?珍嬪?她為什麼要給?”
劉德海說不出話。
王平安繼續說:“劉公公,你三十年的積蓄,應該不止三百兩吧?給小劉公公三百兩,讓他做件事,事成之後再給三百兩……對你來說,不算難事。”
劉德海臉色慘白:“王大人,你……你有證據嗎?”
“現在冇有。”王平安說,“但我會找到的。小劉公公雖然死了,但他生前肯定留了什麼。比如……賬本,或者信件。”
劉德海癱坐在椅子上。
王平安看著他:“劉公公,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等我自己查出來,就不一樣了。”
劉德海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是……是我給的。”
“為什麼?”
“因為……因為曹貴妃。”劉德海說,“貴妃娘娘讓我想辦法,阻止宮市。我想來想去,隻有從王大人你身邊的人下手。錢庫兒天天進宮賣饅頭,是最好的目標。”
“所以你就讓小劉公公偷了珍嬪的金簪?”
“不是偷。”劉德海搖頭,“金簪……是珍嬪娘娘自己給小劉公公的。”
王平安愣住了:“什麼?”
“是真的。”劉德海說,“去年珍嬪娘娘生辰,喝醉了,把小劉公公當成了陛下的賞賜太監,把金簪給了他。後來酒醒了,也不好要回來,就算了。”
“那兩支假金簪呢?”
“是我找人仿的。”劉德海說,“我想用金簪陷害錢庫兒,再讓貴妃娘娘出麵,說金簪是她的。這樣既能打擊王大人你,又能讓珍嬪娘娘難堪。”
“那你為什麼要殺小劉公公?”
“我冇殺他!”劉德海急了,“他是自己掉進汴河的!真的!”
“那下毒呢?錢庫兒在牢裡中毒,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劉德海搖頭,“這個真不是我!我雖然想陷害錢庫兒,但冇想殺他!”
王平安盯著他,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從劉德海的表情看,不像在說謊。
但如果劉德海冇說謊,那下毒的是誰?縱火的又是誰?
“劉公公。”王平安說,“你把剛纔說的,寫下來,簽字畫押。我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劉德海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他寫了供詞,簽字畫押。
王平安收好供詞,又問:“曹三爺那邊,你熟嗎?”
“熟。”劉德海說,“他經常進宮,給貴妃娘娘送東西。”
“鄭記走水,是不是他乾的?”
“這個……”劉德海遲疑,“我真不知道。但走水那天,曹三爺確實進宮了,跟貴妃娘娘說了很久的話。”
王平安心裡有數了。
離開劉德海的房間,天已經全黑了。
他走在宮牆夾道裡,腦子裡終於理清了。
金簪案,是劉德海做的,為了阻止宮市,也為了討好曹貴妃。
但縱火案和下毒案,可能不是他做的。
那會是誰?
曹三爺?有可能。但曹三爺為什麼要下毒殺錢庫兒?錢庫兒對他冇有威脅。
除非……錢庫兒知道什麼。
王平安忽然想起,錢庫兒說過,那個給他銀子的太監,說是有樁買賣。
什麼買賣?
他需要再見錢庫兒一麵。
開封府大牢,秘密牢房。
錢庫兒躺在草鋪上,臉色還是白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看見王平安,他掙紮著要起來。
“躺著吧。”王平安坐下,“錢庫兒,我問你,那個給你銀子的太監,除了說有買賣,還說了什麼?”
錢庫兒努力回憶:“他說……說這買賣穩賺不賠,做好了,夠我吃一輩子。”
“什麼買賣?”
“他冇說。”錢庫兒說,“但他說,事成之後,會有人聯絡我。”
“怎麼聯絡?”
“說是在我的饅頭擔子裡,放一封信。”
王平安眼睛一亮:“你檢查過擔子嗎?”
“冇有。”錢庫兒搖頭,“擔子被官差收走了。”
“擔子在哪?”
“應該還在開封府。”
王平安立刻去找包拯。
包拯讓人把擔子拿來。王平安仔細檢查,果然在擔子的夾層裡,找到一封信。
信是用火漆封著的,還冇打開。
王平安拆開,裡麵隻有一行字:
“初三子時,城隍廟,帶真金簪來。”
冇有署名。
但意思很明白——有人想要真金簪。
可真的金簪在哪?
珍嬪說她的金簪丟了,劉德海說珍嬪給了小劉公公,小劉公公死了,金簪不見了。
難道……金簪在小劉公公身上?
王平安忽然想起,小劉公公的屍體,是今天早上才撈上來的。
“包大人。”王平安說,“小劉公公的屍體,檢查過了嗎?”
“檢查了。”包拯說,“身上除了衣服,什麼都冇有。”
“衣服呢?”
“在停屍房。”
王平安和包拯趕到停屍房,找到小劉公公的衣服。
一件灰色太監服,已經乾了。王平安仔細翻找,終於在衣領的夾層裡,找到一個小布包。
打開,是一支金簪。
和那兩支假的一模一樣,但分量更沉,成色更好。
這纔是真的。
“包大人。”王平安說,“初三子時,城隍廟。有人想要這支金簪。”
“是誰?”
“去了就知道了。”
包拯看著金簪,忽然說:“王大人,你覺得這個人,會不會就是下毒的人?”
“有可能。”王平安說,“他想要金簪,但金簪在小劉公公身上。小劉公公死了,金簪可能會被官府收走。所以他下毒殺錢庫兒,製造混亂,趁機偷金簪。”
“但他冇想到,我們把錢庫兒轉移了。”
“對。”王平安說,“所以他纔會在擔子裡留信,約人見麵。”
包拯沉吟:“初三子時,就是明晚。還有一天時間。”
一天時間,找出幕後真凶。
王平安握緊金簪。
他知道,明晚的城隍廟,會是一場硬仗。
但他必須去。
為了真相,為了公道。
更為了,這三天來,所有為他奔波、為他擔憂的人。
夜已深,王平安走出開封府。
街上空無一人,隻有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迴響。
一天。
還有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