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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在晨霧中走向皇宮時,腳步比往常快了一倍。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宮門還未開,但東華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送菜的、送炭的、送水的,還有像錢庫兒那樣賣吃食的小販,都在等宮門開啟。
王平安冇走尋常路,他繞到西華門,拿出皇城司的腰牌。
守門的是禁軍,認識他,點點頭放行了。
進了宮,他直奔內侍省。
內侍省掌管所有太監宮女,要找小劉公公,這裡是必經之路。
但王平安知道,劉德海既然敢做局,就不會讓小劉公公輕易露麵。
果然,他找到內侍省的管事太監一問,對方答得滴水不漏:“小劉公公?昨兒告假了,說老家有急事,出城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
“那可說不準,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個月。”
王平安盯著那太監的眼睛:“告假的手續呢?我看看。”
太監賠笑:“王大人,這不合規矩。內侍省告假的手續,怎能隨便給人看?”
“我不是隨便的人。”王平安掏出趙禎的手諭,“奉旨查案,請公公配合。”
太監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取出冊子。王平安翻到昨天的記錄,上麵確實有小劉公公告假的記錄,理由是“母病回鄉”。
時間,正是昨天下午,錢庫兒被抓前兩個時辰。
太巧了。
王平安合上冊子:“他老家在哪?”
“這……咱家也不清楚。”
“不清楚?”王平安笑了,“內侍省記錄在冊的太監,籍貫都不清楚?”
太監額頭冒汗:“王大人,咱家隻是個管記錄的,真不清楚……”
王平安知道問不出什麼了。小劉公公肯定被藏起來了,或者已經“出城”了。
他走出內侍省,站在院子裡思考。
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金碧輝煌。
這宮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秘密。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正想著,身後有人叫他:“王大人。”
王平安回頭,是陳琳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叫福順,之前幫王平安送過幾次文書。
福順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陳公公有句話帶給大人,想找人,得找對地方。”
“什麼意思?”
“小劉公公昨兒下午告假前,去了趟浣衣局。”福順聲音更低,“浣衣局的管事嬤嬤,是曹貴妃的乳孃。”
王平安眼睛一亮:“浣衣局在哪?”
“西六宮後麵,最僻靜的地方。”福順說完,匆匆走了。
王平安立刻往西六宮方向去。
浣衣局是宮裡最苦的地方,負責清洗所有衣物被褥。這裡常年蒸汽瀰漫,宮女嬤嬤們的手都泡得發白。
王平安找到管事嬤嬤時,她正在晾曬床單。
“嬤嬤。”王平安客氣地拱手。
嬤嬤抬眼看他,眼神警惕:“這位大人是?”
“皇城司王平安,奉旨查案。”王平安開門見山,“昨兒下午,小劉公公可來過?”
“來過。”嬤嬤倒不隱瞞,“送了些臟衣服來洗。”
“什麼衣服?”
“就是尋常的太監服,臟了,拿來洗。”
“他人呢?”
“放下衣服就走了。”嬤嬤低下頭,繼續晾床單,“大人還有事嗎?老婆子忙著呢。”
王平安看著她晾床單的動作——很穩,但手指關節發白,握得很緊。
在緊張。
“嬤嬤。”王平安走近一步,“小劉公公送來的衣服裡,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冇有。”
“您確定?”
嬤嬤手一頓:“大人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平安盯著她,“如果嬤嬤知道什麼,最好現在說。否則等查出來,就是包庇之罪。”
嬤嬤臉色變了變,但嘴還硬:“老婆子什麼都不知道。”
“好。”王平安點頭,“那我自己查。”
他轉身往浣衣局裡麵走。嬤嬤急了,追上來:“大人!裡麵都是女眷,您不能進去!”
“奉旨查案,什麼地方都能進。”王平安推開她,徑直走進洗衣房。
熱氣撲麵而來。十幾個宮女正在洗衣,看見他進來,都愣住了。
王平安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一個角落裡,那裡堆著還冇洗的臟衣服,最上麵是一件太監服。
他走過去,提起那件衣服。
很普通的灰色太監服,但分量不對,太沉了。
他摸向衣襟內側,手指觸到一個硬物。撕開縫線,裡麵掉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是一支金簪。
和錢庫兒家搜到的那支一模一樣。
嬤嬤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王平安握緊金簪,轉身就走。
辰時三刻,開封府開堂。
堂外圍滿了人。有看熱鬨的百姓,有各府派來的家丁,還有宮裡來的太監——劉德海親自來了,坐在旁聽席上,麵無表情。
錢庫兒被押上來時,臉色慘白,腿都在抖。他跪在堂下,頭不敢抬。
包拯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
“草、草民錢庫兒……”
“所犯何事?”
“草民冤枉……”
包拯正要再問,堂外忽然傳來喧嘩。
王平安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皇城司的兵士。他走到堂前,對包拯一揖:“包大人,下官找到新證據。”
劉德海霍然起身。
包拯點頭:“呈上來。”
王平安取出那支金簪:“這是今早在浣衣局找到的,藏在小劉公公的臟衣服裡。”
堂下一片嘩然。
劉德海臉色鐵青:“王大人,一支金簪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有人栽贓小劉公公!”
“是不是栽贓,審了才知道。”王平安看向包拯,“包大人,請傳浣衣局管事嬤嬤,一問便知。”
包拯正要傳,一個書吏匆匆上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包拯眉頭一皺:“帶上來。”
兩個衙役押著一個老嬤嬤上堂,正是浣衣局那位。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嬤嬤。”包拯問,“這支金簪,是從哪來的?”
嬤嬤抬頭,看了一眼劉德海,又迅速低頭,顫聲道:“是、是小劉公公昨兒下午送來的,讓老婆子藏好……”
“他怎麼說?”
“他說……說是曹貴妃賞的,讓洗乾淨了再送去。老婆子不敢多問,就收下了。”
劉德海厲聲道:“胡說!小劉公公昨兒下午就告假出城了,怎麼會去浣衣局?”
嬤嬤哭了:“劉公公,老婆子不敢胡說。小劉公公確實來了,還給了老婆子二兩銀子,讓老婆子彆說出去……”
包拯一拍驚堂木:“肅靜!”他看向劉德海,“劉公公,既然小劉公公出城了,那就等他回來,當麵對質。”
劉德海咬牙:“包大人,貴妃娘孃的金簪被盜,人贓俱獲。如今王大人又拿出一支金簪,誰知是不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請宮裡的匠人一驗便知。”王平安說,“但在此之前,下官想問——既然錢庫兒家搜出一支金簪,浣衣局又搜出一支,那曹貴妃到底丟了幾支金簪?”
堂下又是一陣騷動。
對啊,如果錢庫兒偷了一支,那小劉公公手裡這支是哪來的?
劉德海語塞。
包拯道:“傳曹貴妃宮裡的宮女。”
一個年輕宮女被帶上來,是曹貴妃的貼身侍女。
包拯問:“貴妃娘娘到底丟了幾支金簪?”
宮女怯生生道:“一支……”
“什麼樣的?”
“鑲嵌紅寶石的金簪,娘娘最心愛的那支。”
“隻有一支?”
“隻有一支。”
王平安舉起兩支金簪:“那這兩支,哪支是真的?”
兩支金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乎一模一樣。
宮女仔細看了半晌,搖頭:“奴婢……分不出來。”
堂外百姓議論紛紛。
“這就有意思了,兩支一模一樣的金簪。”
“肯定有一支是假的。”
“說不定兩支都是假的!”
包拯看向劉德海:“劉公公,你怎麼說?”
劉德海額頭冒汗,強作鎮定:“包大人,就算有兩支金簪,也不能證明錢庫兒冇偷。說不定他偷了一支,偽造了一支,想混淆視聽!”
王平安笑了:“劉公公,錢庫兒一個賣饅頭的,哪來的錢偽造金簪?又哪來的本事,在一天之內偽造出一模一樣的?”
“這……”
“再說了。”王平安走到錢庫兒麵前,“錢庫兒,你昨天賣饅頭賺了多少錢?”
錢庫兒顫聲道:“兩、兩百多文……”
“可有人給你五兩銀子?”
錢庫兒點頭:“有,一個太監,就是小劉公公……”
“他為什麼給你銀子?”
“他說……說有樁買賣,讓我今天等他。”
王平安轉向包拯:“包大人,事情很清楚了。有人想收買錢庫兒,錢庫兒冇答應,但收了銀子。於是那人栽贓陷害,在錢庫兒家藏了金簪。而真的金簪,其實在浣衣局。”
堂外,百姓開始起鬨。
“冤枉啊!”
“放了賣饅頭的!”
“嚴懲真凶!”
包拯一拍驚堂木:“安靜!”他沉吟片刻,“此案確有疑點。錢庫兒暫時收監,待找到小劉公公,再行審理。”
劉德海急了:“包大人!”
“劉公公。”包拯看著他,“你若能找回小劉公公,案子自然能審清楚。若找不回……”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劉德海咬牙,拂袖而去。
錢庫兒被帶下去時,看了王平安一眼,眼裡有淚光。
王平安衝他點點頭。
暫時安全了,但還冇脫罪。
退堂後,包拯請王平安到後堂。
“王大人,今日多謝了。”包拯說,“若不是你找到那支金簪,這案子就定了。”
“是包大人公正。”王平安道,“但小劉公公找不到,案子就結不了。”
“他會出現的。”包拯冷笑,“曹貴妃不會讓他永遠消失。一個活人,比死人麻煩。”
王平安明白。小劉公公是關鍵證人,曹貴妃要麼讓他永遠閉嘴,要麼讓他改口供。現在看來,改口供的可能性更大。
“包大人,接下來怎麼辦?”
“等。”包拯說,“等他們出招。但你得小心,他們這次冇得逞,下次會更狠。”
“我知道。”
包拯看著他,忽然道:“王大人,你辦宮市,是為了什麼?”
王平安一愣:“為陛下充盈私庫,也為革除積弊。”
“難。”包拯搖頭,“宮裡的積弊,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他們不會放過你。”
“包大人不也一直在動彆人的利益嗎?”王平安說,“您辦了多少案子,得罪了多少權貴,不還在這?”
包拯笑了:“好,有種。”他拍拍王平安肩膀,“去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來找我。”
“謝包大人。”
王平安走出開封府時,已經快晌午了。
陽光刺眼,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賣泥人的,賣布匹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纔是真實的人間。
他深吸一口氣,往飲子鋪走。秀姐兒肯定擔心壞了。
走到半路,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鄭遠。
鄭遠站在街角,看見他,快步走過來,深深一揖:“王大人!”
“鄭掌櫃,怎麼了?”
“小人……小人不知道該怎麼謝大人。”鄭遠眼圈紅了,“若不是大人,小人的茶行就完了。”
王平安扶起他:“鄭掌櫃言重了。”
“不是言重。”鄭遠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這是小人一點心意,請大人收下。”
王平安推開:“鄭掌櫃,我幫你,不是圖這個。”
“小人知道。”鄭遠堅持,“但大人為了小人的事,得罪了曹貴妃。這點心意,是小人該做的。”
王平安看著他誠懇的眼神,想了想,收下了:“好,我收下。但鄭掌櫃,你也要小心。曹記不會善罷甘休。”
“小人明白。”鄭遠點頭,“小人已經聯絡了幾家茶商,準備一起做。人多力量大,他們不敢輕易動手。”
王平安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你們可以成立一個茶商行會,統一價格,統一標準。這樣既能保證質量,也能互相照應。”
鄭遠連連點頭:“小人正有此意。”
兩人又說了幾句,鄭遠告辭走了。
王平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感慨。
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回到飲子鋪時,秀姐兒果然在門口張望。看見他,眼圈一紅:“你可算回來了!”
“冇事。”王平安拍拍她,“案子暫時壓住了。”
“錢庫兒呢?”
“還在牢裡,但暫時安全。”
秀姐兒拉他進屋,端上熱茶:“今天早上,珍嬪娘娘宮裡的宮女來買奶茶,特意問起你。”
“說什麼了?”
“說珍嬪娘娘很喜歡咱們的奶茶,以後常來買。”秀姐兒壓低聲音,“她還說,珍嬪娘娘知道錢庫兒的事,很關心。”
王平安心裡一動。
珍嬪這是在表態——她站在自己這邊。
雖然她位份不高,但畢竟是嬪妃,有這個態度,曹貴妃就得顧忌三分。
“秀姐兒。”王平安說,“從明天起,每天送一份特製的奶茶到長春宮,就說是我孝敬珍嬪娘孃的。”
“好。”
正說著,門外又有人來。
是一個年輕太監,王平安認識——陳琳身邊的小太監福順。
福順進來,低聲道:“王大人,陳公公有請,陛下要見您。”
王平安心頭一緊。
這個時候召見,肯定是問案子的事。
他站起身,對秀姐兒說:“我去去就回。”
“小心。”
福寧殿裡,趙禎正在用午膳。
很簡單,四菜一湯,兩葷兩素。看見王平安進來,他放下筷子:“還冇吃吧?添副碗筷。”
王平安忙道:“臣不敢。”
“讓你坐就坐。”趙禎示意他坐下,“案子的事,朕聽說了。你做得不錯。”
王平安鬆了口氣:“謝陛下。”
“但還冇完。”趙禎夾了塊魚肉,“小劉公公找不到,案子就結不了。曹貴妃那邊,不會罷休。”
“臣知道。”
“知道你還敢做?”趙禎看著他,“為了一個賣饅頭的,得罪曹貴妃,值得嗎?”
“值得。”王平安說,“如果連一個賣饅頭的都保不住,臣還談什麼改革宮市?”
趙禎笑了:“說得好。”他放下筷子,“王平安,朕問你——宮市試行一個月,省了多少錢?”
“茶葉一項,省了三千貫。瓷器已經有人報名,預計每月能省兩千貫。”
“加起來五千貫。”趙禎點頭,“三個月,一萬五千貫。朕的私庫,很久冇這麼充裕了。”
王平安心裡一喜:“陛下滿意就好。”
“滿意,也不滿意。”趙禎說,“省了錢,得罪了人。朕得權衡利弊。”
王平安心裡一沉。
趙禎看著他:“怕朕放棄你?”
“臣不敢。”
“朕不會放棄你。”趙禎淡淡道,“但朕也不能明著保你。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
“臣明白。”
“真明白?”趙禎起身,走到窗前,“王平安,你知道朕最欣賞你什麼嗎?”
“臣不知。”
“是你敢想敢做。”趙禎轉身,“這宮裡,敢想的人多,敢做的人少。你是少數敢做,而且做成的人。所以朕給你機會,但機會隻有一次。”
他走回桌前:“瓷器的事,抓緊辦。茶葉繼續做。其他的,慢慢來。至於那個賣饅頭的……朕會想辦法。”
王平安跪下:“謝陛下。”
“起來吧。”趙禎扶起他,“記住,朕在看著你。”
從福寧殿出來,王平安後背都濕透了。
趙禎的話,既是鼓勵,也是警告——機會隻有一次,做成了,平步青雲;做砸了,萬劫不複。
他走在宮牆夾道裡,陽光從牆頭灑下來,照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前方是光明的,但道路是狹窄的。
正走著,迎麵遇見一個人。
是珍嬪,帶著宮女春兒,像是要去禦花園。
王平安忙退到一旁,低頭行禮。
珍嬪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王大人。”
“娘娘。”
“案子的事,本宮聽說了。”珍嬪說,“你做得對。”
“謝娘娘。”
“不必謝。”珍嬪頓了頓,“本宮愛吃豆沙饅頭,可惜以後吃不到了。”
王平安心裡明白,這是在告訴他——錢庫兒的事,她記著呢。
“臣會想辦法。”他說。
“好。”珍嬪點頭,帶著春兒走了。
走出幾步,春兒回頭看了王平安一眼,眼裡有關切。
王平安衝她點點頭。
傍晚,王平安回到飲子鋪時,天已經黑了。
秀姐兒正在熬新的奶茶,加了薑汁,驅寒。
“怎麼樣?”她問。
“陛下支援。”王平安坐下,疲憊地揉著太陽穴,“但路得自己走。”
“那就走。”秀姐兒盛了一碗奶茶,“反正已經走到這了,回頭也難。”
王平安笑了:“你說得對。”
他喝著奶茶,忽然想起一件事:“秀姐兒,那個留玉佩的人,今天來了嗎?”
“冇來。”秀姐兒說,“但下午有個小孩送來一封信,說是給你的。”
她從櫃檯下取出一封信。
王平安打開,裡麵隻有一行字:
“西市鐵匠鋪,李鐵手,可鑄金簪。”
王平安眼睛一亮。
可鑄金簪——意思是,那兩支金簪,可能是假的?或者其中一支是假的?
他霍然起身:“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
“這事重要。”
王平安匆匆出門,往西市去。
西市是汴京城的鐵匠聚集地,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晝夜不息。他找到那家“李記鐵匠鋪”時,李鐵手正在打一把菜刀。
“李師傅。”王平安拱手。
李鐵手抬頭看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一臉黝黑,手臂粗壯:“客官打什麼?”
“不打什麼,問點事。”王平安掏出那兩支金簪,“師傅看看,這金簪,能鑄嗎?”
李鐵手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掂了掂:“能。”
“要多久?”
“這種成色,這種工藝……”李鐵手想了想,“得三天,還得有模子。”
“模子?”
“對,得有一支真的,照著做。”李鐵手把金簪還給他,“客官,這金簪……不簡單啊。宮裡的樣式,一般人可鑄不了。”
王平安心裡有數了。
如果兩支金簪都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如果一支真一支假,哪支是真?
他謝過李鐵手,往回走。
夜色深沉,街上行人稀少。
走到一條小巷時,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王平安心頭一凜,加快腳步。
腳步聲也加快了。
他拐進另一條巷子,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王平安跑起來,身後的腳步聲也跑起來。
就在他快跑到巷口時,前麵忽然出現兩個人影,攔住去路。
前後夾擊。
王平安停下腳步,心跳如鼓。
月光下,那兩個人慢慢走近,手裡拿著棍棒。
“王大人。”其中一個開口,“有人讓咱家給你帶句話——宮裡的水太深,彆蹚了。”
是太監的聲音。
王平安深吸一口氣:“誰讓你們來的?”
“這你就彆問了。”另一個說,“今晚隻是警告。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兩人舉起棍棒。
王平安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一隊巡夜的兵士衝進來,為首的正是皇城司的人——是陳琳安排保護王平安的。
那兩個太監見狀,轉身就跑。
兵士追上去,但太監熟悉地形,七拐八拐不見了。
王平安靠著牆,大口喘氣。
“王大人,冇事吧?”兵士頭領問。
“冇事。”王平安搖頭,“多謝。”
“陳公公吩咐了,以後大人出門,我們暗中保護。”
“替我謝謝陳公公。”
王平安走出巷子,回到大街上。
燈火通明,人聲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