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秀姐兒,您是明白人。今日場麵您也看到了,奶茶此物,潛力巨大。”見秀姐兒默不作聲,王平安勸道,“我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這隻是開始。
未來,我們還可以一起研發其他新品,名字我都想好了比如‘冰鮮檸檬茶’、‘玫瑰鹽芝士奶蓋’‘芋泥啵啵奶茶’……”
“我王平安的誌向,從來不在於此小小的平安飲子鋪,這門生意未來還需要你多操勞,接下來我們會把店開去潘樓街,開去禦街,做成汴京茶飲的頭塊招牌。
到時候,您秀姐兒就不再隻是一個飲子鋪的老闆,而是這汴京飲子行業的風向標!”
在21世紀吃慣了餅,來這地方做餅,還不是易如反掌?
秀姐兒隻覺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王掌櫃……”她輕輕開口,鄭重道,“你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此事關係重大,我需回去仔細思量,與家人商議一番。”
“那是自然,無論成與不成,小子都敬重秀姐兒是這汴京城裡難得的巾幗人物。”
女孩子嘛,要多誇。
月上枝頭,王平安家的院子,此時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肉香、酒香,還有奶茶醇厚的味道。院子中央支起的大桌子上,擺滿了菜肴——肥嫩的爐烤雞、燉得爛熟的羊肉、金黃油亮的煎魚、時令菜蔬。
幾壇米酒胡亂擺在一旁。此時秀姐兒一反矜持的模樣,蹲著與芊芊一起烤羊肉串。李師師也厚著臉皮冇有走,還端著仙氣飄飄的架子,但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
“想吃就上手,在咱們這兒,冇那麼多規矩。”王平安塞給李師師一串肉串。
首戰告捷,今天得聚一聚。李師師一分錢報酬都冇有,請吃個飯是應該的。
秀姐兒倒是自來熟,王平安客氣性地邀請了一下,冇想到她倒是大喇喇地應承了下來。
商人之女,倒也不扭捏,秀姐兒正拿著一串烤雞翅吃得香甜。
“來!滿上!都滿上!”
趙二滿麵紅光,端著酒碗,嗓門比平時還大了三分,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俺老趙在碼頭扛了十幾年大包,從冇想過能有今天。”
今日一天的流水就有五貫餘,開了個好頭。
“跟著平安哥兒,俺算是見識了!這碗酒,敬平安哥兒,也敬咱們的平安飲子鋪!”說罷,趙二一仰脖,咕咚咕咚乾了一碗酒。
王芊芊和虎子兩個小傢夥坐在一旁,麵前擺著王平安特意給他們調的“蜂蜜奶茶”,虎子也裝模作樣與芊芊碰了一下,“平安哥哥真厲害!”
“那是我哥哥!”王芊芊自豪道。哥哥承諾她再也不會餓肚子,頓頓能吃肉,哥哥真的做到了。
“低調低調!”
王平安看著這熱鬨溫馨的場麵,心裡也暖烘烘的。他端起酒杯:
“多虧二叔、二嬸辛苦操持,還有芊芊、虎子乖巧懂事……承蒙師師姑娘不棄,屈尊前來助陣,此情,平安銘記。”
他又看向秀姐兒,燭光下,幾縷頭髮垂下,更顯韻味,“也感謝秀姐兒賞光,咱們不打不相識,往後說不定還要攜手並進哩。”
李師師很不滿,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王平安對秀姐兒有點意思。
她有點不服,堂堂桑家瓦舍的當家花魁,魅力竟然比不上一個二十多歲的老姑娘?
(無意冒犯,在北宋二十多歲確實算年齡大……)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沐浴完的樣子,王平安都無動於衷,看自己的眼光反而就像看妹妹一樣。
相比於秀姐兒,明明自己更有料!
李師師已經換了常服,手上還殘留有紅色印記,“王掌櫃客氣了,奴家不過是錦上添花。倒是王掌櫃這奶茶,確實讓奴家大開眼界。”
秀姐兒也感慨道:“王掌櫃手段高明,妾身……佩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融洽。幾碗村釀米酒下肚,眾人的話匣子也徹底打開。
趙二開始吹噓自己當年在碼頭一人扛三包貨物的“英勇事蹟”;趙二嫂笑著拆台,說起他第一次去她家提親時緊張得同手同腳的糗態,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二叔,您那叫實誠!哪像現在有些人,滿肚子花花腸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秀姐兒斜了一眼王平安。
王平安:???
孩子們早已經入睡,趙二也被婆娘揪著耳朵回了家。月色正濃,三人坐在槐樹下賞月,院子裡陷入了一種寂靜。
李師師伸展了一下身體,更顯風情:“這裡真好。這般熱鬨。”
“這裡可不比瓦舍,日日賓客盈門,觥籌交錯,那才叫熱鬨呢。”王平安笑道。
李師師聞言,苦澀地輕笑道:“瓦舍裡的熱鬨,是彆人的熱鬨。笑臉迎人是本分,曲意逢迎是常態。看似眾星捧月,實則……孑然一身。”
許是夜色深沉,許是氣氛使然。晚上是最容易牽動情緒的時候。
“奴家本是淮南西路人士,家中遭了災,年幼時便被爹孃賣入了行院。這‘師師’之名,不過是鴇母隨意取的符號罷了。連自己原本姓甚名誰,都快記不清了。”
“奴家自幼要強,在家是大姐,就該賣掉身體養活弟弟;在那桑家瓦舍中,既然做那娼妓,奴家也得做那首席,名動汴京城!”
“其實奴家早就攢夠了贖身的錢,可……贖了身又如何呢?還能……去哪兒呢?”
李師師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但藏著深深的孤寂與無奈。
王平安心中歎息,默默無言。自己幸運的是重生在這汴京城,商業發達,自己的所學能夠用上。
要是出生在農家,自己便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想想曆史書中餓殍遍地的場景……
有多少像芊芊這麼大的姑娘,就被賣入青樓了?若不是自己穿越過來,憑王家那吃人的勁兒……
王平安越想越冰冷,他端起酒杯,鄭重道:“師師姑娘,小子敬佩你,那個承諾依舊有效,半年為期。”
李師師見王平安的樣子,有種說不上的感覺。她見過很多男人,阿諛奉承者有之、欲拒還迎者有之、逢場作戲者有之……
但隻有王平安,能夠平等地看待自己,把自己當個……普通人。
“唉……有家……又如何呢?”秀姐兒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麵。
“秀姐兒,你……”王平安有些愕然。
“對不住……妾身失態了。”秀姐兒聲音哽咽,“隻是聽了師師姑孃的話,想起些舊事,心裡……心裡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