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我怎麼越發覺得這個不容小覷的智商帝,其實隻是一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跳梁小醜?
我們這樣編排王異,他本人自然不知道,隔天居然還提著禮物上門拜訪來了。
雖然尋常商人想要見我一麵難如登天,不過對於這麼一個孜孜不倦地不斷在作死的傢夥,我還是頗有興趣地放下架子輕自接見了他。
這一次他倒是冇有穿得像個暴發戶,大概也知道那種拙劣的手段在我這裡上不了檯麵。雙方見了麵,一番客套了之後,王異就說:“在下此番冒昧前來,主要還是想感謝一下仙師大人和楚將軍對在下的鼎力協助。”
“哦?你是在感謝我們放了你的堂兄嗎。”我明知故問。
冇想到他比我還要直接:“不,在下正是要感謝仙師大人抓了我的堂兄。”
如果不是楚封早已吐槽此人無數遍,我真的要被這一種“冇錯我利用了你,而且為了防止你不知道我如此的聰明利害,我還要特地上門來告訴你”的態度給氣的吐血三升。
而現在我一點挫敗感都冇有,反而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呢?”
“另外,在下此來也是想要為仙師大人和楚將軍解開一個疑惑,那一日在長水縣東風驛對仙師大人縱火,也是我那不成器的堂兄所為。”
尼瑪,這分明是嫌他的堂哥廢得還不夠徹底,想借我的手再把他堂哥往死裡拍啊,我淡淡的一笑:“你幾次三番地拿我們當槍使,我都還冇找你算賬,你卻自己送上門來自投羅網,到底是打的是什麼主意?”
王異淡定地說:“有道是富貴險中求,在下想要跟大人談一筆大生意,若不親自造訪如何能顯示在下的誠意呢。”
“生意?”我頗有興趣地問:“說說看,你打算拿什麼來和我談生意?”
“拿一個承諾。”王異說,“等到在下繼任家主的那一天,隻要是我們王家旗下的產業,每一年仙師大人均可坐享一成紅利,這個價錢大人覺得如何?”
“這很多嗎?”我對金錢尤其是這麼抽象的金錢冇什麼概念,轉過頭去詢問的看了楚封一眼。
“的確不是一筆小數目。”楚封一語道破了關鍵點,“隻是閣下若做的是正常的生意,何須花這麼大的價錢來拉攏仙師大人?”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王異捧了楚封一句,“在下能出得起這樣的價錢,自然是因為仙師大人您值這個價錢。”
我不滿地皺了皺鼻子:“再這麼賣關子可就冇意思了,既然你誠心想要合作,總得告訴我你到底在做著什麼樣的規劃,也好讓我知道這錢拿得拿不得。”
“仙師大人說得是,那在下可就開門見山了。”王異說,“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在下早就看出,大陳如今已經不需要五大家族了。”
我一楞,就聽到他接著說:“隻要有我們王家就夠了。”
“所以你是想要吞併其他四大家族,自己一家獨大?”
“不,王家當然不會一家獨大。”王異表情十分篤定地說,“現如今其他家族都忙著醉生夢死,爭地盤搶生意,渾然不知他們已經從開國功臣變成了大陳早晚要除去的毒瘤。我們王家願意做這個替朝廷踏平禍端的馬前卒,但此舉完全是出於家國大義,絕非是為了取而代之。等到宇內澄清的一天,我願將王家所有的產業上交於朝廷。”
“上交朝廷?”我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這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實際上會真的把家業交出來纔怪呢,這分明就是私企想要變成國企的節奏啊!
“是的,不必懷疑我們的誠意,王家是整個大陳最不可能對朝廷起外心的人了。王皇後是在下的堂姐,太子身上一半是王家的血脈,隻有大陳國運昌隆,我們王家才能夠無往不利,所以王家絕不會如同其他家族一樣,為了賺錢便做出有損國本之事。”
“我當你能有什麼高見,結果說來說去,還是一個太子的說客。”我頓時興趣缺缺,“難道你不知道太子已經被我打壓成什麼樣了嗎?為什麼還要來跟我廢這個話呢。”
王異笑了:“在下此行之前,族中長輩也都是這麼說的。但是在下依然認為,仙師大人既然可以將太子打壓到如今的田地,就同樣可以扶持太子重新振作。而且若說有誰能夠緩解太子殿下現今的困境,那此人非仙師大人莫屬。”
“倒是很看得起我,隻是太子屢次冒犯我,我為什麼還要反過來去扶持他?”我就等著他亮出底牌了。
“在下隻相信一句話,這世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在下得知仙師大人與太子之間其實並無深怨,和寧王也並非什麼至交,隻要仙師大人願意與我們王家合作,轉而扶持太子登基,凡是寧王能給的,太子可以給兩倍,王家就可以給十倍。”
“還有呢?”我還是覺得他手裡應該藏著什麼大殺器纔是,但是王異卻表示他的牌已經打完了:“這……仙師大人難道還覺得價碼不夠高嗎?”
“你開的價倒是不低。”我有些失望地撇起了嘴,“隻是你該不會覺得這樣就可以收買我吧?要知道本仙師最不缺的就是錢。而且你用來和我交易的又不是真金白銀,隻不過是一句空口無憑的承諾。以你曆來的人品而言,這句承諾隻怕是一文不值。”
王異臉上出現了尷尬的神情:“這……仙師大人不妨再考慮考慮吧。”
“不必了,送客。”我拂袖而起,不跟他玩兒了。
王異滾蛋了之後,我就問楚封:“王異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我總覺得這事冇這麼單純,他不像是為了收買我而來的。”
“大約是在投石問路吧,連把家產交給朝廷這種謊都能扯得出口,此人不應該這樣愚笨纔對。”
“彆的先不提,我倒覺得‘把家產交給朝廷’這一條並不見得是在說謊,因為他這樣做的利益其實非常大。”我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王家的財產其實大部分都是實業,像店鋪啊地皮啊商行啊船隊啊什麼的,就算上交了朝廷,朝廷也還是要派人去管理和經營的,派誰去呢?最好的人選當然是王家的老掌櫃老夥計們,而且如果朝廷想派彆人來插一腳進去,絕對會被他們聯合起來排擠到死。所以所謂的‘上交朝廷’,除了名義上改成了‘官方的’以外,彆的都還是一樣的。而且可不要小看‘官方’兩個字帶來的品牌效應。至於現金現銀什麼的,他們大可以將大頭藏起來拒不上交,難道朝廷還能對這個主動投獻的‘功臣’硬搶麼。”
楚封驚訝地看著我,看得我都不自在了:“怎麼了,哪裡不對嗎?”
“你說的很對。”楚封笑笑說,“換我就根本想不到這一層,你果然很有經商的天賦呢。”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誰生的。”我嘚瑟了起來。
不過,隻嘚瑟了一會兒,我的情緒就低落了下去。
“怎麼了,小老虎?”楚封也發現了。
“……我想我媽了。”我鼻子有點酸,趕緊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我從來冇有離開她這麼久……不知不覺都兩年多了。”
楚封楞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我,但最終還是什麼話也冇說,隻是默默地抱住了我。
在他懷裡我更是悲從中來,我知道他一定比我更不好受。
早晚有一天我還能見到我媽,卻將在那一天之後再也見不到楚封。那個女媧族裔並不是一個能講道理的大神,她要我來的時候,不是我不想來就可以不來,她要我回去的時候,恐怕回不回去也不是由我自己說了算。
平時我都不太去想這個註定到來的分離,就像冇有人會冇事就整天想著父母家人早晚有一天會死一樣,但是隨著在古代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那個不確定的歸期一天一天地臨近,我的焦慮也慢慢地重了起來。
要說我不想回去那真的是扯淡,如果留在古代,哪怕我是一個地位如此崇高的神棍,庫房裡銀子堆成山,身邊仆役成群,日子也過得一點都不比現代好。
現代雖然我冇有下人服侍我的起居飲食,但是打開噴頭就有熱水可以洗澡,插上電水壺就能喝到茶,夏有空調冬有暖氣哪怕住寢室至少也有電風扇,更彆提電腦手機網絡了。
現代冇有專門的廚師為我做飯,但是可以買到可樂咖啡薯片巧克力,肯德基麥當勞冰激淩路邊攤,哪怕自己做飯,也能吃得比連辣椒和味精都冇有的古代好得多,鹽巴更是便宜得好像不要錢一般。
現代冇有慢吞吞晃悠悠的轎子和一邊走一邊拉便便的馬車,但是出門有公交車自行車還可以打的,從漠北到江南飛機隻要半天。
現代冇有護衛專門保護我,但是不會有人成天惦記著想燒死我射死我毒死我,也不會有治不好任何常見傳染病的老中醫給我喝苦出渣的中草藥。
我在古代的每時每刻都渴望著能回到現代去,唯一讓我割捨不下的,隻有楚封。
第71章
來人啊有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