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了一下我跟王異的那次會麵,大部分時候都是焦典在跟他交談,我應該冇有說錯什麼:“也就是說,王異在離開了縣衙之後,聽王貴把來龍去脈一說,再結合那天看到我當眾消失的事情,不僅猜到了我的外掛和侷限,還馬上想了個辦法來試探我們……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怎麼辦?”
“不好辦,有了今天的教訓,你的法寶對他就派不上什麼大用了,他以後一定會謹言慎行,即使在私密的場合說話也會真假參半或者一語雙關。”楚封看到我一臉的頹然,就安慰我說,“你先彆著急,讓我想一想辦法。”
我們正在發愁的時候,就聽到管家焦典過來敲門:“大人、將軍,來福公公回來了。”
我隻好先把這個愁死人的問題丟在一邊,到客廳去接見那個從昨天起就不知所蹤的來福。
“公公,你說的欽差大人呢?怎麼一直都不來見我?”我問。
來福對我做了個揖:“啟稟仙師大人,欽差大人是奉皇命暗中查訪,不便來麵見仙師大人,隻能托付雜家代為問候,還請仙師大人體諒。”
“暗中查訪?”這個詞勾起了我的興趣,“他在查訪什麼?”
“這事兒雜家也不方便過問,不過這回有人對仙師大人縱火一事,欽差大人剛剛給了雜家一個十分重要的訊息。”
“快說!”我心想這麼冇有頭緒的時候,說不定會有什麼驚喜等著我呢,卻見來福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卷黃色的絲綢,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般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我:“欽差大人帶來了皇上的手諭,皇上說,即刻將長水縣令押解進京,此事到此為止,不可再繼續追查。另外,皇上囑咐仙師大人早日起程繼續遊玩,莫要被這些醃臢事情攪了雅興。”
我展開那捲聖諭快速看了一遍,忍不住將它往桌上一摔:“什麼意思啊喂!”
“誒喲喲,可不敢如此不敬!”來福好像怕我會把那捲絲綢摔壞了一般,忙不迭地拾起來摺好。
楚封抓住了我的手,對激憤的我輕輕地搖了搖頭,我隻好暫且收斂了情緒,隻見他對來福和焦典說:“今日兩位都在這裡,我們不妨把話說開了,免得仙師大人心有疑慮,既無法安心玩樂,也不能好好地完成皇上交代下來的使命。”
“將軍想說什麼?”焦典有點裝傻地問。
“我們此番離開京城纔不過兩日路程,就有歹人意圖加害仙師大人,接下來的路程還很長,即使我們願意不再追究,對方也未必就肯偃旗息鼓。這種時候若是大家還各自為戰,不願互通有無,隻怕日後對於那些人的謀害就更是防不勝防。”
“楚將軍說的甚是。”來福和焦典都點頭表示讚同。
楚封這是要開門見山真心話大坦白的節奏麼?可那兩隻怎麼看起來這麼敷衍呢?我隻能表示強烈圍觀。
楚封先開了個頭:“先說說我們知道的訊息,這次放火要謀害仙師大人的,是五大家族中的王家,是也不是?”
來福驚訝地看著楚封:“將軍是如何查到的?”
“是仙師大人告訴我的。”楚封看著我說,“仙師大人確實是有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能耐,這點兩位也都見識過了,鑒於天界的規矩對此也不能多說,二位見諒。”
來福和焦典表示理解,楚封又說:“那麼,此次皇上讓我們不再追究,隻不過是追究的時機未到,而並非是要對王家的冒犯和謀害一直忍氣吞聲、不聞不問,是也不是?”
來福猶猶豫豫地說:“雜家不敢枉議朝政,不過按照皇上的性子來看,應該是這樣冇錯。”
“既然公公都這樣說了,仙師大人應該可以安心啟程了吧?”楚封詢問地看著我。
“……好吧。”我有點想明白了。
等焦典和來福都走了,我就對楚封吐槽他們說:“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們也還是不願意對我們開誠佈公,這支支吾吾的態度真叫人不爽。”
“這也不奇怪,他們那麼大年紀,早都混成人精了,有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楚封說。
我支著下顎說:“聽你剛纔的語氣,皇帝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雖然眼前息事寧人,但遲早是要把五大家族那幫孫子們連根收拾掉的對不對?”
楚封點點頭:“正是如此。畢竟五大家族經過這百餘年的經營,早已成為了一棵畸形的大樹,根鬚滲透進了中原大地的每一個角角落落,若是貿然將它連根拔起,隻怕整個大陳都得亂了套。在如今內憂外患的情況下,皇上必然不會貿然去動五大家族,這也正是他們敢於如此囂張的底氣所在。彆說是謀害你了,哪怕五大家族要謀害的人是他自己,皇上都會繼續隱忍下去。你可還記得琉璃的事情嗎?琉璃的背後顯然是有一個財力和關係網都十分雄厚的幕後推手,可是就連意圖弑君這麼大的事情,皇帝也隻處死了一個琉璃就算了,不讓寧王繼續追查下去,他為何連謀害自己的人都要維護?隻有一個解釋,琉璃背後的那股勢力,他現在還動不起。”
我說呢,難怪從剛纔就覺得這個“到此為止,不許再查”有那麼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也就是說,琉璃那件事也是五大家族乾的?”我感慨道,“都這樣了還得忍,原來皇帝也可以當得這麼憋屈啊。”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真是寫得腦細胞死一片~~~而且更傷不起的是還得日更~~~~tat
為了線索更加緊密,我偷偷地改了一下第六十章王貴和縣令在牢房裡的那斷對話,你們懂的……
第64章
小聰明和大智慧
“冇錯。”楚封點了點頭,“忍一時尚能夠風平浪靜,不然恐怕整個大陳江山都將陷入風雨飄搖的境地。”
“難道說,隻要時機冇到,不管五大家族怎麼鬨騰,他都要繼續當個縮頭烏龜?而且自己龜縮不出也就算了,還不許我們對付王家是要鬨哪樣啦?”我怎麼深深地有一種皇帝是豬隊友的感覺呢?
“這種狀況也不會持續太久的。”楚封托著下巴說,“這十幾年來,五大家族越來越富有,而大陳國庫卻窮得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起了,這些無良奸商的坐大,不僅冇能給江山社稷帶來好處,反而讓百姓的日子越發艱難,明眼人都知道一日不除去五大家族這一毒瘤,大陳就一日無法擺脫眼前的困境。依我看,皇上已經準備對他們下手了。”
“……怎麼看出來的?”
“首先這種過於容忍的態度本身就是不尋常的,若是皇上還打算跟五大家族繼續共存下去,就應該全力打壓他們的逾越行為,讓他們知道收斂,不至於過度危害朝廷和社稷。可是皇上這樣一次次地裝糊塗息事寧人,不斷地姑息養奸,分明就是在避免打草驚蛇。”楚封說,“其它的跡象先不提,光是皇上這次讓你去江南之行,對你說起來是去遊玩,但對外又是怎樣宣稱的?”
我當然記得,楊曦不僅要我四處刷存在感,讓儘可能多的百姓知道我這個“天降祥瑞”的存在,還交代了我另外一個任務。
他說江南一帶最近流傳著不怎麼河蟹的童謠,具體內容我不太記得了,總之大意都是在說一些大陳朝違逆天道啦、楊曦這樣的人能當皇帝根本不科學啦、大家應該起來造反啦之類的。要說在古代童謠可是一件非常有影響力的輿論大殺器,而且這麼“反動”的童謠當然不會是咿呀學語的孩子們自己原創的,其背後必然有陰謀。
楊曦的意思是讓我去遊玩的同時,順道查一查這件事情,但是我對於好好的一場旅行又要變成出差感到十分的不滿,楊曦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樂意,就對我說,有機會的話就查一查,真的查不到也冇有關係的嘛。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立馬就十分乾脆地把這事兒丟到了九霄雲外,打定主意將消極怠工進行到底。但是表麵上,我這個“天降祥瑞、仙師大人”此去江南仍然是正兒八經的公乾。
“以目前的形式來看,那些鼓動造反的童謠十有八\\九跟五大家族有關。皇上這麼大張旗鼓地讓你去江南調查此事,那些心裡頭有鬼的人聽到了,還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備你麼,這麼一來,你要深入調查豈不是阻力重重?皇上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對你的要求才如此寬鬆,他根本不介意你是否出力,也冇指望你能真的查到些什麼,因為他的本意就是用你這招明棋來掩蓋其他的暗棋——比如說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欽差大人。”
我於是明白了:“可是這樣一來,五大家族就會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我了呀,我們豈不是就成了一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就是這個意思。”楚封點點頭。
“坑爹呢!這簡直是想要我的命的節奏啊!”我哀嚎道。
“所以皇上纔會派了五百精銳護衛來保護你,不要覺得五百人隻是小數目,這一路下來各地的安排調度,迎來送往人吃馬嚼,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若不是知道此行危險,以朝廷能省則省的態度,給你個儀仗隊撐撐門麵就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