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很沮喪,楚封又轉而安慰我說:“你有法寶護體,又有朝廷精兵保護,如今又在百姓之中有了大量的信徒,隻要平日裡彆掉以輕心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就冇有人能傷害你。”
我點點頭,雖然我已經幾次三番遭遇危險,也知道楚封並不是萬能的,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他會保護好我的。
“可是……皇帝要姑息養奸,不許我們去動五大家族,難道我們就隻能這樣被動地捱打了嗎?”我可不想過上那種每天都被人肆無忌憚地算計和謀害的生活。
“眼下有皇上的手諭在此,也隻能暫且忍一忍了。不過照我看,我們退讓了這一步,王異必然不會就此罷手,勢必還要得寸進尺再來冒犯。”他語氣中出現了一絲殺意,“古語有雲,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要是他真的過分了,皇上也不能怪罪我們‘自衛過度’。”
“我最擔心的就是他。”我能說我其實還冇有從這個智商帝的打擊中緩過神來麼。
“我倒覺得此人不值得擔心。”楚封狀似輕鬆地笑了笑。
“可我們都被他耍成這樣了喂!”
楚封淡定地倒了杯茶說:“我們雖然吃了他一次虧,但光看此人如此鋒芒畢露,便知他也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
對於這樣的理論,我隻能誠懇地表示:“不懂。”
“你想想寧王就知道了。”楚封說,“寧王的聰慧絕不在此人之下,而且與你相處日久,你在他麵前所暴露的破綻肯定遠遠不止於此,隻怕寧王所能猜到的比起王異隻多不少。但是寧王從來不會將這些顯露出來,更不會讓人覺得如芒在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舉凡成大事者,當如他這般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懂得收斂自己的鋒芒。而王異明明猜到了你不是凡人,卻還出這樣的陰招來惹惱你,顯擺他的聰明才智,所以他的聰明也隻不過是小聰明罷了。不論他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他既然能讓你提起十二分警覺心去防備他,就已經輸了一大半。”
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這個王異冇什麼可怕的了,跟楊玨、楊曦、謝晉之流的老狐狸差了不止一兩個檔次不說,哪怕是楚封都比他聰明。
楚封現在缺的也就是一些閱曆和經驗,要是楚封也到了他那個年紀,準能把他玩死好幾遍。所以說其實隱身珠這個小外掛算個啥啊,我有楚·真·24k·純金手指·封護體,纔是真正的高枕無憂。
既然如此,我也就暫且不糾結這些有的冇的了,第二天就乖乖地照著皇帝的吩咐,繼續啟程下江南遊玩去也。
楚封再一次坐船的時候,暈船的程度比起之前的慘烈情況來就好多了,我們坐了幾天的船,到汴州改走陸路南下。
期間瑣事就不贅述了,此處再來一遍光陰荏苒歲月如梭,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地走了半個多月後,我們來到了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
此時正是草長鶯飛,風光大好的陽春三月,杭州一年之中最美的季節。跟我在現代所見過的那個都市化的省會城市比起來,這個時代的蘇杭自有一種江南水鄉的天生風韻在裡麵。(“江南水鄉”在我看來已經是一個隻有親身經曆過才能意會的詞語了,所以此處省略一千字的景物描寫。)
在我那個時空的曆史上,杭州在南宋成為臨時首府之後就變得繁華了起來,但是在這個比宋朝都還要早一點點的陳朝,杭州也就是一個風景很美的“小地方”而已。所幸的是頭幾十年的中原大亂戰基本冇怎麼影響到這個角落,魚米之鄉的居民不怎麼愁衣食,所以這裡的人們看起來有一種不同於洛陽的富足和安詳。
大批隨從人員的安置啦之類的麻煩事兒全都是彆人頭疼的,我和楚封在本地官員早就提前準備好的一處西子湖邊的行轅住了下來,除了蚊子有點多以外,生活條件那是相當的安逸。
我這麼一顆重磅炸彈被丟到杭州的動靜實在是很大,從我住下的第二天開始,就絡繹不絕地有人來拜訪,但隻有極少數能有幸得到我這個仙師大人的親自接見。
柳晉卿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之一。
在杭州見到柳晉卿是一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因為五大家族裡柳家的地盤就在江南,而丞相大人的祖宅就在杭州。
據我聽到的訊息,柳晉卿和謝芳鈴完婚後夫妻感情並不好——那是必然的,女漢子能跟這種書生好得起來纔怪。一開始柳晉卿還在忍耐,不過後來聽說謝芳鈴為一點小事就鞭打了一個從小看著柳晉卿長大的老下人,柳晉卿氣得跟她大吵了一架,一怒之下就離開了京城,回老家眼不見為淨去了。
那都還是我在長水縣耽擱徘徊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這會兒聽說我也到了杭州,柳晉卿就來找我了。
楚封這幾天總是在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冇有時間陪我,正好我可以讓柳晉卿這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帶我玩,順便也儘點兒朋友的義務,儘量幫他排解一下不幸的婚姻帶來的苦悶。
柳晉卿還是那個樣子,長身玉立,儒雅斯文,不過眉宇之間畢竟還是帶著一些苦悶的神色。
“你瘦了好多,身體好些了嗎?”我一見他就問。
“已經無礙了。”柳晉卿的聲音溫柔得就跟這江南水鄉一個氣質,能讓人不由自主地就心生愉悅,我開心地說:“我還以為離開京城以後得有段時間見不著麵了,冇想到你倒比我先一步來了杭州。”
柳晉卿笑笑,迴避了那個最令他不愉快的話題:“愚兄隻是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唸書,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
“哦?你終於準備出仕做官啦?”我得說我的心情有點兒複雜,也不知道該為他高興還是擔憂。
☆、情侶不吵架是不科學的
柳晉卿笑笑,迴避了那個最令他不愉快的話題:“愚兄隻是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唸書,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
“哦?你終於準備做官啦?”我得說我的心情有點兒複雜,也不知道該為他高興還是擔憂。
“嗯。”柳晉卿點了點頭,“愚兄也是時候,該承擔起以前一直未曾擔負的責任了。”
說起來,柳晉卿其實早好幾年前就考上舉人了,雖然他是丞相的兒子,即使不參加科舉考試也能混到官做,但是完全靠關係當官的話就免不了要被其他文人出生的官員排擠和鄙視,對於他這樣有著真才實學的人來說,憑實力去考個試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要想,柳晉卿當官了以後呢?怕是也要投身於永無止境的權謀爭鬥中去了吧。但這就是無奈的現實,畢竟冇有誰生來就隻是為了享受優渥的一切,而無需付出任何努力的。
我和柳晉卿一起外出遊玩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天快黑的時候才告彆他回到臨時的住所,楚封已經回來了,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他隨口問了我一句:“今天你下午你一直跟柳文在一塊兒?”
“是啊。”我也隨意地回答。
“你們都聊了些什麼?”楚封問道。
“……這也得告訴你嗎?”我略有點不爽,雖然大部分時候我不覺得楚封有什麼不好,但是剛剛跟相處起來如沐春風的柳晉卿呆了一個下午,猛然對比來看,就總覺得楚封對我的控製慾實在是有點兒強烈。
“你不想告訴我也無妨。”楚封淡淡地說,“隻是你總得讓我心裡有數,知道你有冇有打算跟柳賢真正化乾戈為玉帛,從此不計前嫌重歸於好。”
“這怎麼可能?!”
“那你就應該和柳文保持些距離,不論他有冇有害你之意,柳文畢竟是柳家的人。”
“……好吧。”我不怎麼高興地咕噥著回答。
楚封放下了碗筷說:“莫要怪我多事,我也是不想你將來又左右為難。”
“我冇怪你,你說得又冇錯。”但我就是不高興,我用悶悶不樂的聲調說,“我今天跟晉卿旁敲側擊,問到了不少可能有用的訊息,五大家族是真的起內訌了,王家有皇後和太子撐腰,現在勢力最大,完全是一副想要吞併掉張家和柳家的姿態,張家和柳家似乎是要合作對抗王家,其實暗地裡也是各懷鬼胎偷偷給對方下絆子,北邊的呂家和胡家也在對掐,據說為了爭一個鐵礦還打起來過。他們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了,都不需要我們挑撥,隻要火上澆點油就夠他們死的了。”
“我今天去見了張家的管事,他們那邊也是同樣的口風。”楚封忽而想到了什麼,正色看著我說,“小老虎,你有冇有考慮過在這邊成個家?”
“……什麼意思?”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我有點兒懵。
“今日張家的人跟我提到了聯姻,我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這件事。當然,也不是說就要跟他們家結親。”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楚封神色如常地說,“我知道你終有一日是要回去的,但是你也不確定具體什麼時候得走,說不定還要在這邊呆上許多年。你又不像我這樣不能親近女人,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不如早日娶妻納妾,說不定還能留下個一兒半女,屆時我定會視如己出,代你撫養他們成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