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的物儘其用還不止於此,他暗中給了我三個任務,讓我在旅遊途中順便完成,我心想我都不知道還有冇有回來的一天呢,就隨意地答應了下來。
既然皇帝都吩咐下來了,上上下下n多人就開始忙碌起來,我的行程很快就定下來了,趕在春光大好之前,我就可以出發了。
率領儀仗隊的是八寶手下的一個級彆挺高的太監,名字比八寶還要土氣,叫來福。而率領近衛隊的人選,楊曦本來給我派了一個老成持重的武官,我回絕了。楊曦不是答應滿足我一個獅子大開口的請求嗎?我跟楊曦要了這個缺,想讓楚封來統領這個護衛隊。
皇帝果然比寧王還要大方,當即就同意了不說,還封了楚封四品騎都尉,賞了一堆行頭裝備給他。
楊玨當然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當天晚上就把我叫過去詢問。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也不先來找本王商量一下?”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生氣。
我心虛地縮了縮腦袋,心說要是提前讓你知道了,我還走得了嗎?
見我不言語,楊玨的態度轉而成了無奈:“你何必這樣躲著我,本王不會對你亂來。”
“冇有啊,我不是要躲著你。”我心虛地說,“我……我是怕太子又來暗算,想躲得遠一點。”
“有本王在,諒他不敢胡來。”楊玨霸氣側漏地說,“反倒是你離了京城,許多事情,我就無法關照你了。”
我聽著這話就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我不用你照顧啊。”
楊玨的反應讓我有點驚訝,他失去了一貫的穩重,看起來有些氣憤:“也罷,本王知道你本領通天,既然此事你已經直接疏通了父皇,本王也攔你不得。”
見他這樣激動,身為腿毛的我隻好服個軟:“彆這樣……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反正現在太子那邊暫時動不得,我留在京城也冇什麼能做的了,不是嗎。”
楊玨歎了口氣,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一些,“你……算了,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嗯,你也要保重。”我以為對話可以結束了,就站起來想走,楊玨卻叫住了我:“且慢。”
第56章
埋地雷的和拆地雷的
“寧王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楊玨端起了茶盞,這麼一會兒他已經恢複到了平靜無波的神色:“你對本王總是這樣心存戒備,本王也無意怪你,畢竟處在本王的位置,有些行事手段總是難免令人產生疑慮。可你有冇有想過,你對本王的戒備和敵意,皆是來自於楚封的教唆,他對你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
“呃……我真的冇有想過。”我隻能這樣說了,因為我總不能告訴楊玨,我對他的戒心其實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自己的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見我初步認同了他的觀點,楊玨又步步為營得寸進尺地繼續說:“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容易輕信彆人了。本王聽說,楚封自從來到京城,便對你殷勤得無微不至,因而深得你的寵愛與信任,甚至願意主動為他謀求高官厚祿。可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要小心提防,因為親近的人若是要害你,會比敵人來得更加致命。即使是你深信不疑的楚封,對你也未必就是真心實意,楚封接近你討好你,誰知道是因為兒女情長,還是為了謀求他自己的利益?”
“怎麼會呢,在我危難的時候,他那麼拚死的保護我,這還會有假?”我心說關你球事兒,嘴上配合地爭辯了一句。
“他是你的護衛,保護你是他的職責,你若在他的保衛下有了任何不測,等待他的便是輕則貶官、重則斬首的下場,他怎麼可能不拚死?”
“可是……”我想說,難道我快死的時候,他的眼淚也是假的嗎?也是擔心自己的前程,擔心自己的性命嗎?我纔不會相信你的挑撥呢。可轉念一想,我怎麼看待楚封是我自己的事兒,乾嘛要為了這種私事跟楊玨嗆聲呢,於是我假裝動搖了:“殿下說的是。”
見我進一步認同了他的看法,楊玨的口風緩和了一些:“本王也相信他現在對你不會起二心,因為你的利益與他是一致的,隻有你好了他才能好。你如今深得父皇的信任,地位榮寵一時無兩,開口就能給他要來一個彆人千辛萬苦才能得到的四品官銜,他又怎會不儘心竭力地輔佐你。”
他淡淡地笑了笑:“假如有一天,賣了你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好處,他仍然不願背叛你,才能說他對你是真正的忠誠。”
“……”我無言,如果說楚封特色的陰謀論是“對你好的人都想利用你”,楊玨特色的陰謀論就是“忠誠全部來自於利益”,他們倆還真不愧是同一類人啊。
“你若不信,本王可以為你設計一個考驗,試他一試,便知分曉。”楊玨變本加厲地說。
“不用了。”我正色說,“我信任他,我不需要這樣考驗他。”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煉。你若是不擔心他背叛你,考驗一下又有何妨,若他真的不為所動,你也就可以從此放心地信任他了。”
信你纔有鬼,我想起了紅蓮和李岱的例子,測個毛線試,考個錘子驗,本來好端端的關係說不定都得考崩了,真正是不做死就不會死。
“即使他真的會對我有二心,那又如何呢?”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笑,“我需要這樣一個人在我身邊,又何必用懷疑和猜忌硬把他往外推。隻要我出的價碼比任何人都高,他就不會有背叛我的一天,不是嗎?”
楊玨看了我幾秒,又淡淡地笑了笑,表情著實讓人難以捉摸:“本王也無非就是給你提個醒,免得你被有心之人利用和欺騙。隻要你會去想,會去防備,本王也就安心了。”
要說利用和欺騙,楊玨對我的利用和欺騙不比任何人少,現在居然還能擺出這麼一副一切都是為了我好的樣子,我真的很佩服他的城府。
離開了寧王府後,我一直在想著楊玨對我說的話。
我心裡很清楚,他這是在給楚封埋地雷,也就是說,他果然是對我的拒絕懷恨在心了,八成是覺著他堂堂寧王竟然被一個小小護衛給比了下去,心裡不爽,就趁機給我上上眼藥。
可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被他的話語動搖了。
楚封為什麼會喜歡我?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從這段關係的最開始,我就有這樣的疑問。我還特地問過楚封,但是他冇有給出讓我信服的回答。
如果說這樣一個心機深沉,殺人不眨眼的人會僅僅因為我“善良”就愛上我,那早就世界和平真善美,聖母光環照大地了,我可不敢高估自己的魅力。
如果按照陰謀論的思路去想,一個像他這樣又有能力又有上進心的人,看到我這樣一個身份特殊又單純好騙的人,就想抓住機會藉著我往上爬,這纔是合情合理的解釋。
我相信楚封對我還是有一些感情的,我又不是木頭,圈圈叉叉了那麼多回,要是完全冇有愛我不可能感覺不出來。但是他這個人城府太深,深得讓我完全看不透,也就不敢確定他對我的感情,到底有多大的功利因素在裡麵。
不過,就像我說過的那樣,即使他對我的動機並不那麼單純,我還是會把他留在身邊,還是會儘力幫助他獲得他想要的東西。
因為我需要他,也許比他需要我還要多一些。
楚封對於我要遠行的訊息並不怎麼驚訝,因為我在他耳邊叨唸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但是他聽說我替他向皇帝要來了一個四品武官的職位的時候,卻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我問。
“也不是。”他搖搖頭說,“我知道你是一心為了我好,我很感激。隻是下一次,你不要再為我要官爵了。”
“為什麼呢?”我心想,難道我想錯了,他並不是想藉著我往上爬,反而覺得我的所作所為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楚封接著說:“我今年尚且不滿二十歲,卻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一個從六品邊軍將領升到了正四品,不知會有多少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眼紅忌恨,輕則流言蜚語,重則使絆子陷害都不足為奇。對於像我這樣冇有背景也冇有資曆的人來說,升官太快並不是什麼好事,穩紮穩打纔是正道。”
原來他顧慮的是這個,我略有一點失望,不過楚封畢竟隻是一個凡人,並不是聖賢,他的選擇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見我沉默不語,楚封就關切地看著我問。
“……冇有啊。”我對他笑笑。
“也許是我想多了,你現在真的越來越不愛和我說話了。”楚封皺起了眉頭,表情看起來有點失落。
“我隻是學會了謹言慎行,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以前我是一個冇有什麼心機的人,喜歡就粘,討厭就罵,嘴巴動得比腦子快,想想這一年多來,大的長進不敢說,至少我已經學會了把什麼事情都悶在心裡,不在臉上表現出來。
楚封看了我一會兒,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又有點苦澀的笑:“是啊,你學得很好。學會防備所有人,哪怕是我,這樣你才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