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既冇有瞳孔也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整個眼球都是黑色的,真是……太特麼嚇人了。
我得強忍著逃離的衝動才能說出話來:“那個什麼,今天天氣不錯,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哈哈哈……”
“嚶嚶嚶嚶……!”她大聲地哭了起來。
“好好好,你說你說。”我無可奈何地收住了腳步。
第二天,天纔剛剛亮,四喜就把睡得四仰八叉的我叫醒了,我隨便整了整被我自己穿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洗了把臉刷了個牙,去見那個起得比我外公還早的老皇帝。
“你昨日都看到了什麼?”楊曦略有一點緊張地問我。
“我仔細看了,皇上的周圍冇見到什麼鬼魂啊。”
“冇有?”楊曦不放心地跟我確認,“你確定真的冇有?”
“騙你乾什麼,真的冇有,你的寢宮附近都乾淨得很。”我坦然地看著楊曦,反正那個宮女的鬼也離他遠得很,跟他做噩夢冇有半毛錢的關係,我這都已經實話實說了,還能怎樣,愛信不信。
“好吧,朕就姑且信你。”
什麼叫姑且?我不滿地撇嘴。
“朕不會讓你白白辛苦,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楊曦看著我說。
我抓了抓腦袋:“一時想不出來,等我想到了再要吧。”
楊曦“嗬嗬”兩聲:“你這是準備將來跟朕獅子大開口,還是想留塊‘免死金牌’在手上啊?”
我勒個去,真是伴君如伴虎,動則得咎,張嘴就能說錯話,我搖搖手說:“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要不你賞我一些錢得了。”
“算了,你既然都說出來了,朕也君無戲言,就給你這個將來獅子大開口的機會吧。”楊曦說。
……真是莫名其妙。
讓我猜想一下,他的用意大概一開始是想看看我比較貪圖什麼,後來見我冇什麼貪圖的,就乾脆送我一個人情,反正到時候戲言不戲言,最終解釋權還是在他手裡。
待我回去問問楚封是不是應該這樣理解。
先不說這個,事後證明,皇帝並冇有完全相信我說的話,但是卻相信了一部分。此後每晚睡覺之前,寢宮外麵都要裡三層外三層地站一堆侍衛,就連房間裡麵也始終有三五個沙場百戰而歸的大小將軍們駐守,就差冇把這些據我說“陽氣足”的爺們兒拖進龍帳,上演一出“朕與將軍解戰袍,芙蓉帳暖度**”的“佳話”。
要是有誰知道是我的一句話害得他們從此一個月有大半個月的晚上不能回家與老婆團聚,非得組團掐死我不可。
照例我要是進宮的話楚封和護衛們就會在宮門外等我,昨天想必已經有人通知他們回去了,今天一大早他們又來到宮外準備接我。
我跟楚封有說有笑地並肩騎著馬回家,想想我已經把所有的嫌疑都解除了,今後再也不用發愁有人要害楚封了,我的心情終於迴歸愉悅,看著路旁紅葉落了滿地,真是一派歲月靜好。
路上還遇見了出來買東西的綠茵,她挎了一籃子青棗,一見我就甜甜地笑:“大人,您回來啦。我買了青棗,我們做糖葫蘆吃好不好?”
“好啊。”我滿口答應,綠茵就歡快地奔回去準備了,自從我上一次想吃糖葫蘆自行diy了一把以後,小丫頭就隔三差五地想讓我做糖葫蘆吃,原料上也是無所不用其極,青棗糖葫蘆,我還真冇聽說過呢。
剛和愛人成婚的紅蓮整個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溫柔,忙著給串得七歪八扭的棗子糊上糖稀,棗子串就架在鍋裡,她舀起一勺勺粘稠的糖稀澆上去,就看到糖稀藕斷絲連地落回鍋裡去,留下一層半透明的糖衣附著在青棗上。
青翠欲滴的青棗糖葫蘆很快就做好了,看著就讓人倍兒有食慾,糖衣還冇全乾,綠茵已經拿起一串津津有味地吃上了。
“你個小饞貓。”我捏了她圓嘟嘟的小臉一下,綠茵不好意思地笑笑,躲到一旁繼續吃。
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就發現每次不論是寧王府上送來的飯菜,或者自家廚師做出來的飯食,或者外麵買回來的糕餅甜點,紅蓮或者綠茵總是會偷偷地先吃掉一點。
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是她們嘴饞貪吃,後來才知道這居然也是奴婢的工作之一——她們要先試毒,吃下去過一會兒冇有出現問題,才能給我吃。
我覺得這未免太不尊重人了,於是後來就嚴禁她們為我試毒,真要試寧可在後廚養幾隻雞和老鼠,不過話雖這麼說,真的有了什麼吃食,她們還是會搶在我前麵先吃上幾口。
我看糖稀差不多乾了,至少不會燙嘴了,就拿起一串來舔了舔,味道不錯,美中不足的是甜中稍微帶點兒苦味,不過這也正常,古代提煉糖的工藝不好,裡麵難免會有一些雜質或者什麼彆的味道。
我看紅蓮已經做了很多,就招呼大夥兒都來嚐嚐,不論打水的幫廚的掃地的看門的,人人都有份。
可是就在大夥兒你一串我一串分贓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我卻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從剛纔起就有點口乾舌燥,胃裡反酸,不知道是怎麼了。
綠茵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滿臉驚惶地說:“主子……我……我不舒服啊……”
“怎麼?”我眼看著綠茵在我麵前倒了下去,自己也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強烈的反胃,彎下腰就吐了。
周圍頓時亂成一團,我聽到很多聲音在大喊大叫:“大人!仙師大人!”、“來人啊!出事了!”、“快去找大夫!快!”。
我睜開發黑的眼睛,一些剛吃了一點點的人正拚命摳著喉嚨催吐,我一看這情景反射性地又吐了,一直吐到冇有東西可吐,都開始吐酸水了,也還是停不下來。
楚封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的,他的神色是我從來冇有見過的惶急,我聽到他大喊大叫地讓侍衛們出去找寧王府的禦醫過來,然後拍打著我的臉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可是我冇有辦法回答他,從未有過的噁心和難受折磨著我,那是比暈車還要強烈幾十倍的噁心,恨不得把那火燒火燎的胃整個吐出來纔好。
我渾身發冷卻又汗出如漿,不斷地乾嘔,楚封焦急地拍著我的背卻對我的狀況無能為力,終於我不再有那麼強烈的嘔吐欲了,胃裡也不再噁心,而是疼,簡直就像是要從內到外疼炸了一樣的疼。
我死死抓住楚封的衣襟,在劇痛中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哀求他:“殺了我吧……殺了我!我受不了……求你!”
“不!”楚封強硬地拒絕,我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了,疼得眼前發黑,隻覺得恍惚間似有幾滴有熱度的水落在我臉上。
第44章
不作死怎麼會死?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楚封滿眼淚水。認識他這麼久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我很想對他說:“真是抱歉,冇想到會以這樣的醜態死在你麵前。你一直就很堅強的,應該……熬過去吧?”
可是我的嗓子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抱著不想這樣死在他麵前的心思,我在昏迷之前最後啟動了隱身珠,就算要死我也得死到冇有人知道的地方去。
我看到楚封的懷裡瞬間隻剩下我的衣服,我看到寧王拉著一個白鬍子挎藥箱的老頭用一個氣急敗壞的姿態踏進了仙師府大門,然後因為看到我在他麵前消失而楞住不動,我看到周圍的人們或滿臉驚惶、或交頭接耳、或呆若木雞,但是……那都不關我的事了。
我回到了我在現代的家,時間好像是在夜晚,家裡有點黑,隻有路燈照進來的微弱光亮,窗簾被風吹得不斷飄起又落下,可是卻冇有風聲,一切都安靜得就像是無聲電影一樣。
我看見媽媽背對著我,在一個火盆裡燒著紙錢。
我想說,媽媽你什麼時候也開始信這一套了,卻看到香爐旁邊擺著兩張黑白照片。
一張是我爸,一張是我。
突然之間,悲傷的情緒溢滿了我的胸口。
我很想哭,可是聽不見自己的哭聲,我隻能發出無聲的哀鳴。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乖乖地聽媽媽的話,不惹她生氣,多抽時間陪她逛街、旅遊、做spa,而不是隻顧著埋頭玩電腦。然後什麼都來不及說就穿越了,從此她的兒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是……還能有如果嗎?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地恢複了神智,就像從一個深沉的睡眠中剛剛醒來一樣,我一時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誰,在哪,做夢還是醒著。
然後我才慢慢地想起來,我好像中毒掛掉了。
四下看看,我不禁有些氣惱,原來即使我死了也還是回不去現代嗎?這下女媧大神可如願了,我真的死在古代,替她補了缺了。
我也不知道是想罵娘多一些,還是想哭多一些,看看自己目前的處境,還是跟以前一樣光溜溜的j□j,隻是冇有了以前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而是彷彿冇有重量一樣地在空氣中飄蕩。
看著遙遠的地麵上,有一塊地方的格局似乎挺眼熟的,我努力地往那個方向飄去,最終落到了皇宮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