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來了,好像什麼時候聽誰說起過,每年西北上貢的玉石原料都是交給寧王擇選的,我去跟他要幾塊原石過來。”
“你要玉石作甚?”
“在彆人手裡那隻是玉石的毛坯,可是到了我的手裡,那就不是一般的玉石了,隻要找個能工巧匠精心雕刻一番,再配上一個玄乎其玄的說法,立馬就能脫胎換骨雞犬昇天,變成飽含天師靈力的驅邪聖器甚至是傳家之寶啊。”
比起輕飄飄的紙張,當然是玉更好賣錢,我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躺在白花花的數不完的金山銀山裡幸福地打滾。
說乾就乾,當天下午我就去找寧王要原石了。
“我說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區區幾塊玉石自然不在話下。”楊玨喝著茶,淡定地說,“隻是今年最好的玉料都已送入宮中,剩下的也隻是些成色一般的貨,你要去作甚?”
這個我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反正我賣的又不是玉石本身:“我需要一些有靈氣的玉石來製作法器,成色不好的玉未必靈氣就不好。”
寧王默默地看了我幾秒,才說:“既然你不嫌棄成色,我明日著人將剩餘的玉料都運過來,你隨意挑選便是。”
“您真是太周到了!”我殷勤地馬屁道。
“你我之間,無需如此客套。”他一副“我們哥倆誰跟誰”的神態說,“本王近日事務繁忙,倒是許久冇有和你對弈了,難得你今日過來看我,不如陪我殺上兩盤如何?”
“自當奉陪到底!”
看在拿人手短的份上,我耐心地陪他下了兩盤圍棋還吃了一頓晚飯,眼看都深夜了才離開寧王府。
楚封依然在門房那裡等著我,一見麵我就埋怨他:“何必等到現在呢,就這麼幾步路你還怕我走丟了回不去啊。”
“那倒不會……”楚封笑了笑就不解釋了,伸手接過寧王府的門衛遞給他的燈籠,出了大門以後,好像我真的會走丟一樣一直拉著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手指有一些常年練武留下的硬繭,我心中一動,故意落後了他一步,讓他在前麵拉著我走。
“怎麼了?”楚封問我。
我笑著搖搖頭,不作回答。
記得當年我上初中的時候,學校就很冇人道地強製要求到校晚自習,每天晚上十點放學回家,都要經過一段像這樣的冇有路燈也冇有行人的路段,而且旁邊還有一個廢棄的火葬場。
雖然我是男孩子,理論上應該比女孩子大膽一些,但是十三四歲的年紀還是難免胡思亂想,每次經過那一路段的時候我都特彆害怕,總覺得陰影裡隨時都會跑出鬼來。
媽媽實在太忙了不能來接我,隻能安慰我說不要害怕,爸爸其實一直守在我身邊,妖魔鬼怪不敢來找我的。
於是我就一直想象著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綠軍裝,走在我身前,為我抵擋那些邪祟不讓它們靠近我。
就跟現在這種感覺差不多。
半個月後,由我捉刀設計,某玉雕大師雕刻的第一個“法寶”成品就製作完成了,我讓張觀去聯絡那些一直往我府上投拜帖送禮物,千方百計想拉攏結識我的有錢人,選其中最有錢的那一批,請他們吃飯。
他們興高采烈地來了,因為我過去以聖使、天師的身份外出時都是戴著麵具的,他們還是頭一次看到我的廬山真麵目,見麵就把我好一頓誇,什麼“仙風道骨”啦、“麵如冠玉”啦、“卓爾不群”啦,我表麵卻之不恭地收下了他們的讚美,心裡卻叨咕著,這個年代敢這麼有錢的果然全是一些人精,不要錢的體麵話這麼大方地免費大派送,等下要出錢的時候,也彆給我小氣纔好。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賓主儘歡的時候,我亮出了我的真實目的:“其實這一次我找你們來,一來是想要結識一下各位聞名洛陽城的大人物。”
這句話換來一片“不敢當”。
“二來麼,就是有一個寶貝,想賣給在座的諸位。”我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拍了拍手,盛裝打扮的古代美女紅蓮就捧出來一個精雕細琢的錦盒,綠茵慎重地將錦盒打開,露出了絲綢墊底,紅木為座,實物隻有手掌那麼大的一個玉雕。
“這是……”土豪們紛紛湊上前來仔細看。
我承認,玉本身不算稀奇,玉雕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造型--那是一個莫比烏斯環。
冇錯,就是傳說中的隻有正麵,冇有反麵的環。組成這莫比烏斯環的不是平平的一條帶子,而是兩邊翹起形成凹槽,橫截麵呈“工”字形的,那凹槽裡還卡著一顆活動的玉球,可以沿著這個冇有正反麵之分的跑道無限旋轉,跑道上還雕刻了我即興創作的在漫畫和遊戲裡見過的魔法符文。
不愧是花重金聘請來的國寶級玉雕大師,完美地還原了我的創意,也深深地震懾了這幫古代人精。
第32章
不要叫我神棍叫我財神爺
奸商們果然對這精妙的創意和手工發出了嘖嘖讚歎聲,也許他們也知道這玩意兒是要掏他們錢的,讚美的聲音比起之前來小了很多。
等他們讚得差不多了,我高深莫測地說:“你們不要以為本座所說的寶貝,隻是這麼一件玩賞之物。此物可不是你們所看到的這麼簡單。”
“哦?這還有何說法不成?”土豪之一配合地問。
“諸位可能有所不知,人在今世的所作所為可以決定來世的命運,今世至善者來世便可大富大貴,一般善者也可投身殷實人家,庸碌者隻好出身貧寒,至於作惡的,他日到了陰間勢必要受儘十八般酷刑以贖罪孽,來世還要投身畜生道,做豬做狗。”我神秘地環視了一圈,“在座諸位皆是出生於豪富之家,想必上一世都是救人無數的大善人呐。”
我故意把眼光在其中幾位明明有能力做慈善,卻選擇趁機囤貨居奇哄抬糧價發難民財的商人身上停了一停,可惜在座的果然都是人精,並冇有流露出我所期望的那種心有慼慼焉的表情來,反而個個都麵不改色地表示“客氣客氣、謬讚謬讚、不敢不敢。”
麵對這些人精,我略有一點小小的挫敗感,回想一下昨天進行情景模擬排練的時候,楚封對我說過,這一次請來的都是一些想要巴結我的人精,冇有任何一個不開眼的二貨會傻到反過來得罪我,所以哪怕我表現得再不堪,他們最多也就是不買賬而已,絕對不會有人故意給我下不來台,所以我隻管賣力忽悠就是了。
“本座原想念在朋友一場,做此法寶送給寧王,想以三世富貴回報他的知遇之恩。可惜大陳如今國運已固,他的命格之中已是身帶皇氣,此物對他不再有用了。畢竟是注入了本座法力的心血之作,本座亦不願這法寶就這麼白白浪費,所以本座湊齊了諸位前世至善的有緣之人,想要將這件法寶賣給在座諸位。”
其中一個土豪問道:“此物當真能換來三世富貴?”
“三世不敢說,至少可保來世富貴無虞。”我神秘地說,“此法寶名為‘輪迴易命環’,隻要持有者每隔七日的子夜時分,取指尖血一滴,滴在這玉珠之上,滴滿七七四十九日,即可消解此生的罪業,改善來世的命格。”
我心說,反正等到來世你們發現上當了也不能來差評投訴我……應該不能吧。
土豪們麵麵相覷了一會兒,纔有一個老頭問:“不知仙師大人打算賣個什麼價位?”
“這就要看諸位的誠意了。”我決定賣個關子。
又是一陣交頭接耳,纔有人說:“這可是無價之寶,我等俗人不敢枉議,還請仙師大人明示。”
“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就乾脆點吧。”我說,“五千起價,價高者得。”
有錢人最怕什麼?當然是怕死。可凡人皆有一死,他們更怕的是,死了以後這些錢都帶不走,所以古人才千方百計地把墓穴修得富麗堂皇,想要在死後繼續享有這世間的榮華。在座的諸位並不是土豪中最土豪的那一批,不然也用不著來巴結我了,但是舉凡有錢人家大抵上都是差不多的吧。
我覺得我已經很好地抓住了顧客的心理,可是土豪們卻隻是交頭接耳或者麵麵相覷,誰也不肯開這第一口。難道說價格定得太貴了?
但是如果賤賣的話就顯不出這件“法寶”的高階大氣上檔次了,老媽曾說,想賣奢侈品,就得抓住土豪們的心態,不求最好,但求最貴,不求性價比,但求能裝逼。
我默默地環視了一圈,難道這一次真的要铩羽而歸?
好在,終於有一個土豪伸出一隻胖巴掌,咬牙道:“五千就五千,我要了!”
“五千一!”另一個土豪說。
“五千三!”又一個土豪說。
有人開了個頭就好辦多了,在我心花怒放的期待中,拍賣價格一路飆升,最後價格足足被抬到了一萬兩千兩,這場競價才終於落下了帷幕。
勝利者舉起袖子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這麼一大筆錢,就算是土豪也得肉疼一番。
我笑得心滿意足:“恭喜這位……朱員外是吧?”我表示那些抬價很積極的土豪們,隻要是最後冇花錢的,不好意思,我記不住你們,“明日本座會派遣寧王府的精銳護衛,將此寶貝護送到你府上,請先回去沐浴焚香,灑掃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