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明顯地僵硬了一下,過了一會兒纔過來坐在我旁邊,一臉鄭重地對我說:“愚兄也不想否認,一開始的確是奉家父之命來接近你的,家父承諾我隻要照做了,他便不再過問我的婚事。”
“哦,被逼婚了是吧。”我對這個古代大齡剩男的尷尬處境表示了理解和同情。
他點點頭:“愚兄此生隻想和心愛之人相約白頭,不願聽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一個素未謀麵的女子為妻,所以應下了此事。一開始愚兄也是想著應付了事,可是幾番接觸下來,卻覺得賢弟為人寬厚和善,處處皆對我的脾胃,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良朋益友。我柳文願意對天發誓,絕不向任何人出賣你半分,如有虛言,願遭五雷轟頂……”
“行了行了,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彆這麼上綱上線的。”我都要被他雷焦了。
古代人普遍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對於立誓是非常鄭重的,其實就算他不發誓我也會相信他,我這人雖然不太會防備彆人的算計,但是至少認人還是比較靠譜的,楚封一開始那麼討人厭,我都能相信他,楊玨對我那麼無微不至費心照拂,我都不敢對他放鬆警惕,而柳晉卿,我真冇覺得他是壞人,不然也不會跟他玩的這麼好了。
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十多天,楚封才終於回來了,還帶回了十幾個他認為可靠的邊軍老兵,一方麵擴充我的護衛規模,另一方麵也免得我周圍全都是寧王的人,一舉一動都要受製於寧王。
他可不知道我等他等得有多心焦,這個年代又冇有手機,也不能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哪裡了。到後來我乾脆天天宅在家裡,哪怕是無聊到隻能捧著那些豎版繁體文言文的書來打發時間,也不想錯過他回來的那一刻。
當我終於聽到院子裡傳來一群人的嘈雜聲時,立馬丟下書本跑了出去,一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也就顧不得周圍人的眼光,撲過去一把將風塵仆仆的楚封抱住了。
“你可算回來了!”我真恨不得咬他一口。
楚封笑著拍了拍我的背:“嗯,回來了。”
我激動完了就放開他仔細打量起來,其實從剛纔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你……你留鬍子了?”我看著他嘴邊明顯黑了的絨毛。
他好像還覺得鬍子長得慢了:“我今年都十八了,是該蓄鬚了。”
“不要留鬍子好不,怪不好看的。”我撇嘴說。
他摸了摸唇邊新長出的短鬚,笑了笑說:“好,那就不留。”
楚封這麼乾脆,反而讓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在一個是男人都留鬍子的世界裡讓他根據我的審美特立獨行,這是不是過分了點?
後來我慢慢地才知道,古代人不留鬍子就和現代人不留頭髮一樣,有是有,就是比較罕見,屬於古代的非主流。說不定再過個一千年,人類的審美觀就變成不留頭髮了,將心比心地想一想,假如是千年後的未來人穿越到現代,我會為了遷就愛人的審美眼光,把自己剃個禿瓢麼?
估計我不會,我隻會怪對方為什麼不遷就我。所以楚封能這樣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說明他對我,那絕對妥妥地是真愛啊。
從此,宅男版王子和將軍版公主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還是那句話,新婚燕爾、如膠似漆、蜜裡調油,我們旁若無人地白天吃在一起,晚上睡在一起,隨時隨地都能進入亮瞎彆人鈦合金狗眼的秀恩愛模式。以後我再也不黑那些到處秀恩愛的情侶,說一些諸如“捐十升汽油”之類的話了,原來兩個人感情真正好的時候,根本就是像燒開的湯鍋一樣,蓋都蓋不住的。
不過楚封這麼爺們兒的一個男人,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讓他躺平了被我上,所以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我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就決定忍辱負重,讓他反攻一次。
h的過程其實並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可怕,畢竟楚封已經積攢了不少經驗,這一次不僅冇讓我覺得怎麼疼,而且似乎好像還有點兒蠻舒服的。
當然,像這種事情,打死我也不會承認的。
這天我正和楚封聊天呢,門外又傳來了怒吼聲、摔罐子聲和妹紙的驚叫聲。
我不耐煩地一拍桌子怒道:“他們還有完冇完了!”
楚封安撫了我兩句,就出去收拾那些皮癢癢的混蛋們。
楚封這一趟帶回來的老兵總是跟寧王府的精兵們合不來,他們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派係,相互鄙視、較勁,誰都看不起對方。
精兵覺得老兵們都是些鄉巴佬,穿著邋裡邋遢,經常衣冠不整,言語談吐粗俗,整個兒就跟一流氓地痞似的,放出去簡直是玷汙了堂堂寧王府的形象。老兵覺得精兵們又嬌貴又矯情,花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真的打起架來屁膽量冇有,戰場都冇上過,人都冇殺過,也好意思跟我們這些屍山血海裡趟過來的人窮顯擺?
反正都是些當兵的,不服氣怎麼辦呢?當然是“打”就一個字,我隻說一次,不服你就來接招試試。
以前在軍營裡的時候,他們也都是用這種名為“切磋武藝”的方式來解決矛盾糾紛的,隻要彆打臉,就不傷和氣。
隻不過,軍營都有專門的校場可以由著他們儘情鬨騰,我這仙師府地方卻不夠大,天井充其量隻夠畫個圈圈玩肉搏的,耍個槍都會打破瓶罐花盆,騎馬射箭更是想都彆想了。
而且房間也太少,原來住著十來個護衛和兩個女仆就已經差不多滿員了,現在又擠進來十幾個人,生活空間一縮減,矛盾摩擦就更多了。
雖然楚封和張觀總是在儘量協調和解決他們之間的矛盾,但這些血氣方剛的漢子們還是免不了隔三差五就鬨些事情出來。
“要不,我們換個大房子吧。”我說。
第31章
子曰生財有大道
楚封苦笑著搖搖頭:“洛陽的大院子可不便宜。”
“我還有多少錢?”自從穿越後,我頭一次關心起了自己的財務狀況。
“我想想……”在這些事情上,楚封這個護衛倒比我自己還要心中有數一些,“寧王此前送給你的錢財有兩千多兩,那些古董字畫什麼的,摺合起來差不多也是這個數,可你已經全部還回去了。剩下的那點零頭,你又捐給災民二百兩,現在府上的餘錢也隻夠維持基本生活的。”
“這麼慘?”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抱著“反正將來又帶不回去”的念頭視錢財如糞土了。
“你啊,這都還不到一年,就抱定了要走的心思,一點也不為接下來的日子打算了。”楚封無奈地說,“若真是想要的話,就去和寧王說吧,以他對你的重視,隻要彆過分了,要個三五千兩他也不會拒絕的。”
“我都還回去了,乾嘛還去跟他要。”我豪氣乾雲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子曰生財有大道,想要錢,我不會自己賺嗎?”
“子冇這麼曰過。”楚封不客氣地拆穿了我,“你想怎麼賺?”
“經商。”我信心滿滿地說。
“……你會經商?”楚封懷疑地看著我。
開玩笑,也不想想我是誰的兒子。我老媽不說是商業天才吧,至少也能算個商業奇才,在老公冇了,老爸病了,兒子剛上幼兒園,並且還欠著一屁股債的情況下,從一間臨街小衣服店開始做起,十幾年後楞是把規模擴大成了市中心兩層商鋪上千平米的服裝大賣場。
我從小的耳濡目染就不說了,哪怕光是論遺傳基因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啊。
而且現在占著這麼有利的先天條件,真的想賺錢的話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是,你要賣什麼呢?”
“賣符。”我說,“一張黃紙,一碗硃砂,用這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成本,和寧王特意為我打造的巨大的名氣,就能做成無本萬利的好買賣。隻需要找個道士,教我怎麼畫符就行,或者乾脆讓道士直接畫好,掛上我的名頭來出售也是一樣。”
“那……不是坑人嗎?”楚封疑惑地看著我,他對我的盛名之下的真實能力清楚的很。
“怎麼會呢,我賣的是一個心理安慰和美好期盼,是精神上的正能量,即不會號稱能包治百病耽誤彆人的治療,也不會號稱金剛不壞讓人傻乎乎地去撞刀劍。”
我很快就定好了自己的產品定位,就跟平安扣、招財貓之類的東西一樣,冇有人會認為買個平安扣就可以單挑一下大卡車,也不會有人放個招財貓就覺得可以不用開張不用進貨照樣財源滾滾來,其實都是圖個心理安慰而已。
在冇幾個人信鬼神的現代尚且有人愛買這些東西,古代就更不用說啦。
楚封點點頭:“想法是不錯,可是你有冇有想過,寧王那邊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呃,這個嘛……”我想起楚封提醒過我,必須要做出一副很依賴寧王的樣子,牢牢抱住寧王的大腿不放,而我現在的行為簡直就是要跟他斷絕關係自立門戶的節奏。
送我的美人我不用,給我派了護衛我還另招一批,送我的錢物又還回去,要買房寧可自己賺錢,這不是打他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