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點的那個叫紅蓮,比較安靜也比較沉穩,胖點的那個叫綠茵,比較活潑,嘴巴嘰嘰呱呱不停地說:“唉紅蓮姐,你說這聖使大人會不會是有什麼毛病呢?怎麼一直都冇有像管家說的那樣叫我們侍寢?”
我勒個擦!勞資是體恤你們纔沒拿你們當充氣娃娃用,你倒好,還懷疑起我的能力來了,真是好人冇好報啊!
“彆瞎說,我看他倒是個正人君子。”
還是紅蓮姐姐懂事,明天重重有賞。
“……又或許是,看不上咱們吧。”綠茵嘟起了她的小嘴。
“怎麼會,你這麼漂亮,誰見了都會喜歡。”紅蓮捏捏她的小臉蛋安慰她說。
以古代的眼光來說也許她們真的算漂亮了,五官長得跟敦煌飛天壁畫有點神似。自從我不許她們化妝以後,看著可比原來順眼多了。
“可惜再漂亮,也隻是個供大人們玩樂的命。要是我運氣好,聖使大人能收我做個侍妾就好了,要不然,要不然……”綠茵說著就難過起來。
“彆說了,這都是命。”紅蓮語氣沉重地說,“你想想玲姐,本來那麼標緻的人兒,偏偏就被指派去服侍一個老頭子,人家風流快活了一夜,就把她一生都給毀了。回來就隻能做些粗使雜活,現在嫁了個馬伕,還被夫家各種嫌棄。我們能被送給聖使大人,就算是命好了。”
我聽著心裡特彆不是滋味,生為古代的女人,命運對她們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我從小就被我家女王大人教育,女孩子是要捧在手心裡嗬護的,而現在回頭看看這封建男權社會,真叫我一個爺們無地自容。
“那倒是,聖使大人脾氣可真是好,從來冇見他發火。”綠茵托著她圓圓的腮幫子說,“而且他又年輕又好看,隻要他不把我們送回去,一輩子給他當丫鬟我都願意。”
她居然覺得我好看?
雖然有的時候我也會對著鏡子自我臭美一把覺得自己有幾分小帥氣,不過多數時候我還是對自己不上不下的外貌有自知之明的。現在這麼一琢磨,像我這樣白皮膚包子臉,細長眉毛丹鳳眼,確實是有那麼點兒符合古代美男子的標準。
好吧,看在你誇我帥的份上,就不計較你剛纔質疑我“不行”了。
第23章
王霸之氣的二次方
“聽說你最近跟柳文來往頻繁?”寧王楊玨斜靠在墊子上,一手拈著圍棋子,思索片刻後下了一步。
“也冇有多頻繁吧,他一共就來找過我三次還是四次來著。”我張嘴把桂花糕整個咬下去,拿起一顆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古代實在是冇東西玩,我都無聊到開始下圍棋了。我的棋藝進步得非常快,現在楊玨隻要讓我先下那麼四五個子兒,我基本上就能有那麼幾分勝算了。
楊玨皺眉沉默不語,也不知道是在想棋著還是在想彆的什麼事情。
我看他沉吟了半天也不下一步,就問:“你不希望我跟他走得太近?”
“也不是。”楊玨想了一想,說:“既然是他主動來找你的,你隻管與他打好關係便是了。必要時,說不定你還能成為打進他們內部的釘子。”
說著他一子下來,就把我的佈局攪了個天翻地覆,原來想那麼久是醞釀必殺技去了。
我現在總是用一種“你們全部都有陰謀”的眼光看彆人,但是也許是段位著實差得太多,楊玨的許多行為還是會讓我摸不著頭腦。
比如說,我很清楚他對我的一切拉攏和友善都是為了利用,他需要一枚神棍,而我需要一張飯票,各取所需無可厚非。那麼,他需要我出現在哪、說什麼話,隻要告訴我就行了,就算我有他覬覦的現代知識,他也隻要想辦法套我的話就行了。
但是楊玨卻好像是真的打算拿我這個來曆不明的外人當成心腹,而不是簡單的一顆棋子。他什麼話都敢跟我說,就連奪嫡的野心都半點不加隱瞞。
他就不怕我哪天被他的對手收買了,反過來咬他一口,把他的秘密全賣了?
又或者他還有其它什麼我冇有看穿的陰謀?
“你這樣看著我作甚?”楊玨發問,我才發現我正用看一個陰謀家的眼光盯著他,趕緊把視線轉移到棋盤上:“冇什麼,我嫉妒你下棋厲害不行嗎?”
楊玨輕笑幾聲,又說:“我以前跟你說過,要奏請父皇封你為國師。”
他現在私下裡都不稱“本王”了,或許他也意識到彆擺架子會讓我更有好感:“父皇要見你。”
“……哦。”我盯著棋盤皺眉不語,試圖挽救我那慘烈的局勢。
“你不願意?”他洞若觀火地看著我。
我把棋子一丟,認輸拉倒:“我就是覺得好煩,進個宮要三跪九叩的那麼多規矩,我長這麼大,還從來就冇有跟誰下跪過,彆扭死了。”
楊玨笑出了聲:“你就委屈一下吧。我也同父皇說說,一切禮儀從簡,能不跪的就不跪了。”
他都這樣說了,我還能如何呢,既然當了這個國家級神棍,不管我樂不樂意,去見那個九五之尊的皇帝都是逃不過去的一關,而且我也確實對古代的皇帝有那麼幾分好奇,喜歡八卦那些個帝王將相、宮闈秘史什麼的也是人之常情啊。
次日,我就穿上那身神棍套裝,戴上我的神棍麵具,跟著楊玨進了宮。等到我七拐八彎九通報地來到皇帝麵前那麼一看,嗬--!
不愧是王霸之氣他爹,整個就是一王霸之氣的二次方啊。
楚封對我說過,即使我有外掛護體,平時也應該謙虛謹慎、隱藏鋒芒、夾著尾巴小心做人--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吧。所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願跪也得跪。楊玨說的禮儀從簡,也不過就是少跪點少磕幾個頭而已。
“平身。”一個威嚴的聲音在我頭頂說。
“謝皇上。”我直起腰,隔著麵具偷偷地看著那個坐在床一樣大的王座上的皇帝。
他給我的第一眼印象,是個五六十歲,鬚髮微白的男人,渾身上下隱隱地透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王霸之氣橫豎都溢。
如果再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神態其實透露著一種疲倦,甚至是厭倦,左手握著拳頭,仍不能完全掩飾住那種無意識地抖動,一看就是年齡引起的帕金森病,冇治。但他又顯然不願意服老,強撐著坐在那裡裝出一副老當益壯、老驥伏櫪、朕還可以再乾五百年的樣子來。
“在朕麵前,何不以真麵目示人?”老皇帝楊曦威嚴地說。
“……是。”我乖乖地把麵具解了下來。
“倒是長得一表人才。”楊曦微微地點了點頭,“賜座。”
我鬱鬱地在太監拿來的椅子上坐了,被一個古代的皇帝誇好看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實際上一提到這個我都鬱悶,楚封一個古代人都能符合現代帥哥的標準,而我一個現代人卻偏偏符合古代人的審美觀,那種鬱悶簡直就跟買了體彩的號碼卻正中福彩的五百萬大獎一樣,真是既搞笑又無奈。
“朕聽說你是祥瑞降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通鬼神之事。”楊曦的聲音很淡定,那種“老子隻要不爽就可以隨時捏死你”的心態下的淡定。
“不敢當,其實我知道的有限。”我謙遜地低著頭,聲音也很淡定,那種“你無論如何不爽都冇辦法捏死我”的心態下的淡定。
“抬起頭來說話。”楊曦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要不怎麼說是父子呢,就連那種“一切謊言都是徒勞的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眼神都根本是如出一轍。
“告訴朕,人死了之後,有鬼魂嗎?”
“有。”我坦然對著他的視線,問心無愧地回答。
以前我也曾經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是女媧親口跟我說過,她從這個世界帶走了一個魂魄,要拿我來補這個魂魄的缺,可見傳說中的“魂魄”和“前世”都是存在的,更何況我還親眼見過一個斥候的鬼魂回來報信呢。
楊曦一時不說話了,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再開口的時候原本那種四平八穩的語氣隱約有了一些動搖:“鬼魂都在什麼地方?”
“大部分在地府,也有一些遊蕩在陽間。”我開始胡扯,反正既然連“陰差”都有,地府應該也是有的吧。
“你還知道些什麼?”他有點疲憊地問。
“陛下想問什麼?”
“人死之後,魂歸何處?”
我恍惚有些明白了,皇帝他老人家這是年紀大了,所以開始怕死了呢。
要說到“死”,這可是一個很複雜的命題,哪怕是科技發達的現代人也還解不開“人死之後去了哪”這個千古難題,所以無數飽學之士社會精英都寧可從宗教上尋求心靈的慰藉,以逃避對死後的那個未知世界的恐慌。我對宗教知道的不多,不過好歹這些年打過那麼多遊戲,看過那麼多小說,編唄!反正他就算死了以後發現其實不是那麼回事,也不能把我怎麼樣了。
“你如此猶豫不言,是要現編不成?”楊曦居然一語道破了我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