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這元宵節可是東都洛陽一年一度的盛事,如此良辰美景,我慶祥記又怎可落了俗套,彆看我們隻是賣剪刀的,卻也同樣十分敬重飽讀詩書之人……”
我看這胖老闆自以為很有文化地發揚著本地人的優越感冇完冇了地掉書袋,忍不住催促道:“行了行了,到底要怎麼樣直說吧。”
“很簡單,看到上麵的字冇?這是一個燈謎,你隻要猜中了這個燈謎,這花燈就歸你了。”
我抓抓頭,在商品社會的現代倒是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玩的,但是好像的確在什麼地方聽說過有這麼一種風俗。
我把那個花燈轉過來一看,隻見燈麵上八個小字:“黃絹幼婦外孫齏臼”。
“這也能叫字謎?你該不會是找了完全八竿子打不著一邊的幾個字堆在一起,耍人玩兒呢吧?”
胖老闆更加一臉優越感:“你猜不著,自有彆人來猜,這燈可不能給你。”
不給算了,我正要走,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說:“這謎倒也不難猜。”
第22章
傳說中的高帥富
一個長得很高的白衫公子一伸手,取下了那個花燈。
從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讓我覺得印象深刻,因為這人真的是又高又帥又富,標準的高帥富。
也許是營養普遍不良的緣故,這個時代的男人個子普遍不高,多數都是一米六幾上下,像楚封那種一米七幾的就算高了,像我這樣長到一米七八的已經算是罕見了,這個白衫公子卻比我都還高了半個頭,保守估計得有一米八五,但卻長得一點也不魁偉,反倒是長身玉立,標準的模特身材。
除了高他還長得帥,不論是用古代標準還是現代標準來說,都是麵如冠玉,五官端正,風度優雅,而且他居然也不留鬍子。
除了帥他還很有錢,並且不是暴發戶的那種有錢法,他雖隻穿一身月白長衫,卻是料子柔軟順滑,細節精緻考究,純白色腰帶上用同樣顏色的絲線繡著幾乎看不出來的花紋,當真是低調的奢華,奢華得低調,由於街上比較擠靠得比較近,我還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他朗聲說道:“這謎麵是‘黃絹幼婦外孫齏臼’,黃絹,是有色之絲,合則為‘絕’字;幼婦,為少女,合則為‘妙’字;外孫,為女子,合則為‘好’字;齏,為薑蒜之類的辛辣之物,臼為搗碎的器具,兩者意為受辛,合則為‘辭’字。這八個字的謎底即為--‘絕妙好辭’。在下說的,對是不對?”
胖老闆連連點頭:“公子高才,這可是我在晉代古書上找到的謎語,都被你給破解了,這花燈非公子莫屬。”
白衫公子點頭笑納,轉身卻將那花燈遞給了我:“我見小兄弟對這燈頗為中意,便成人之美,送了你如何?”
“這是你贏來的,我不要。”帶著一種文盲被鄙視的悲憤感,我拒絕了這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好意。
“我贏來的自然是由我處置,我還就想送給小兄弟你了。”
“無功不受祿,我又不認識你。”
“說得也是,那,你便請我吃一頓宵夜,順便認識一下,如何?”
我看了看那個花燈,正好也有點餓了,走了這麼久也確實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就答應下來:“冇問題,上哪吃你說。”
“好,爽快!附近紅葉樓的清茶可是洛陽一絕,前方不遠就是,且隨我來。”
這麼熱鬨的夜晚,紅葉樓當然早已人滿為患,排隊都排到街上去了。
他施施然把我帶到二樓一處雅間,落座之後先問我想吃什麼,我表示冇吃過不知道,他便為我點了幾樣小菜甜點。
我還想順便要點雞鴨魚肉什麼的給我的幾個護衛,但護衛們卻堅稱在外麵絕對不吃東西,要吃也隻能吃府裡自帶的乾糧,我隻好作罷。
然後便開始聊天,他拱手作揖:“在下柳晉卿,洛陽人士。”
我也學他那樣拱手:“在下白澤。”
“原來是白兄弟,幸會幸會,你看這不就認識了?”
猜燈謎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一個皓首窮經咬文嚼字的死書呆子,但是短短地相處下來,我就覺得這個柳晉卿非常的有意思,他既有學問又幽默健談,總是能將氣氛控製得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和他相處起來如沐春風。
不一會兒我們就越聊越投機,越說越開心,隻差冇燒香拜把子了。但是冇過多久,本來今天應該是在暗處護衛我的張觀卻出現了。
“大人,天色不早,該回府休息了。”他先對我作了個揖,又轉身對柳晉卿驚訝道:“咦,這不是柳丞相家的公子嗎?”
他刻意地把重音放在了“柳丞相”三個字上。
“想不到這麼快就被髮現了。”柳晉卿一點都冇有不好意思,而是坦蕩蕩地站起來重新做個揖,“古人雲交友當交心,在下不願意借家父盛名之勢,故而適才未曾表露身份,還望白兄弟不要見怪。在下柳文,字晉卿,再次見過白兄弟。”
我還冇說話,張觀就搶白道:“真是好巧,偌大一個洛陽城,聖使大人頭一次出門就不偏不倚地讓柳公子給撞見了。”
“可不是麼,不然怎說是無巧不成書呢?看來我與白兄弟當真是有緣得很。”柳晉卿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今日天色已晚卻未儘興,改日愚兄當親自登門造訪,不知白兄弟可願接待麼?”
我正要說話,張觀再次搶白道:“柳公子身份高貴,我們灶台小,隻怕是招待不起。”
我覺得張觀的拒絕也太直白太不給人麵子了,但柳晉卿卻儒雅地一笑,溫柔地發出了一個必殺技:“不知閣下在府上官居何等要職,白兄弟人還好好地站在這兒,閣下倒是全權替他做起主來了。”
張觀果然跟他不是一個段位的,頓時就被他噎得啞口無言,柳晉卿再次發出一擊終結技:“說得好像白兄弟府上連頓粗茶淡飯也招待不起一樣,閣下是要置白兄弟的顏麵於何地呢?”
張觀隻好轉身給我跪下了:“屬下絕無此意,還請大人恕罪。”
我隻好安撫一下這個可憐的肌肉男:“好了好了,論口才你哪裡會是讀書人的對手。那個什麼,柳公子,我就先回去了,改天來我家做客,我給你準備好吃的。”
柳晉卿欣然應允,禮數週到地與我道了彆。
周到到什麼地步呢?他不僅送到了門外,還一路送出了大半條街,都快到我府上了才依依不捨地揮手離去。
我拎著船燈在前麵照路,張觀在旁欲言又止,憋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說:“請恕屬下多言,這個柳公子隻怕是另有圖謀,還請大人慎重。”
“行了行了,我又不傻。”我不耐煩地說,“我又不是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人見人愛的大美女,他無緣無故地過來又搭訕又送東西,當然是有圖謀。再說酒樓都擠成那樣了,還能給他留著雅座,明顯是事先就預訂好的,說不定我纔剛出門就已經被盯上了。”
“大人高見,既然知道此人有所圖謀,為何還邀他到府上做客?”
“對我有圖謀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有圖謀就不能來往了嗎?”
張觀無語,我順便在肚子裡腹誹了一句:“要說圖謀,你家主子纔是最有圖謀的那一個呢,以百步笑五十步,哼。”
回到家,兩個女仆妹妹已經把被子都鋪好了,隻差冇脫光了躺進去暖被窩。
我好歹也是個成年人了,當然明白楊玨送我這兩個女人,本意就是給我“暖被窩”的。隻可惜我冇有古代人那種把女人當物品,把“美女”當值錢的物品的封建觀念,既然不打算把她們中的任何一個當作女朋友,當然也就不會輕易去染指她們的身體。
而且就算我想染指,做事也是要思前想後的嘛,現在連稍微靠譜一點的避孕措施都冇有,萬一弄出人命來,難道我還在古代留下幾個我的孩子,然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讓這世界也多幾個冇有爸爸的孩子麼?這種完全不負責任的種馬行徑我可乾不出來。
我在她們的幫助下脫掉了笨重的外衣,就讓她們下去休息了。
兩個妹紙告退後,我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就乾脆隱身出去遊蕩了一圈,順便看看這小小的宅邸裡大家都在做些什麼。
這名義上送給我的府邸其實還不如說是寧王府的彆院,像花匠、雜役這些活,都是寧王府裡的人過來做的,乾完就回王府去了。為安全起見,連吃的都是直接由寧王府的廚子做好了送過來,所以住在這裡的除了女仆以外,就隻有侍衛了。
侍衛們的生活很簡單,當班的在外麵巡邏或者嘮嗑或者邊巡邏邊嘮嗑,不當班的在房間裡點著油燈擲骰子賭錢,領頭的張觀在另外一個房間裡,跟一個黃臉的中年人嘀咕著什麼。
我聽了一會兒,無非就是彙報我今天的行程和見了什麼人而已,那黃臉的聽完了以後也冇表達什麼看法,就走了,出門往王府的方向去的。
我又到了另一邊,那兩個妹紙正在同一個腳盆裡洗著腳順便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