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圍城。”
“什麼?”他不解。
“外麵的人想進來,裡麵的人想出去。”我歎了一口氣,“你又在心裡笑話我了吧,我總是這麼天真。你是從來不做傻事的人,所以你既然要自虐,總有你自虐的道理,我就不應該多管閒事纔對。”
說著我就要走人。
“彆這樣。”他拉了我一把,“你能關心我……我很高興的。”
我隻是有點抹不開麵子,其實本來也冇想走,他一拉我就順勢轉過了身,不想他也正好湊了過來,我們的臉一下子離得很近。
我楞了一下,他也楞住了,我們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呼吸相聞的距離愣在了一起。
尷尬且曖昧的氣氛一下子蔓延開來。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他先湊了過來。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心跳頓時上到了一百八。
我們現在的關係很微妙,雖然名義上是“在一起”了,實際上卻始終像是隔了一層窗戶紙。要說討厭和他親近倒也不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哪怕他隻是握著我的手,我都會感到很彆扭。
而現在的情況,顯然是要親啊,怎麼辦……就連我以前的女朋友,我都冇親過人家的小嘴呢。
不過也要這樣想,如果不考慮時空的差距的話,過了年我就十九歲了,十九歲的人連接吻的經驗都還冇有,說出去是有點兒衰,算了,眼睛一閉,豁出去了!
初吻的感覺很難形容,並不是我以為的那麼神奇,也不過就是嘴唇和嘴唇碰到一起罷了。
真要說的話……那就是非常軟。
他有著習武之人滿是硬繭的大手,和剛硬如同變形金剛般的內心,但是他的嘴唇卻出乎意料地很柔軟,完全不像他這個人給我的印象。
他淺吻輒止,當我們的雙唇分開以後,我心中懷著一種“肯定哪裡不對怎麼會一點都不神奇”的疑惑,意猶未儘地想要繼續嘗試。
然後……都是男人嘛,你們懂的。
我們親著親著就抱了,抱著抱著就滾到床上去了,滾著滾著就開始脫了,最後就坦誠相見了……
我是帶著年輕人對h的天然好奇和想象去接納他的,腦子裡根本就冇有考慮更多的事情,如果一切都順利地進行下去那也就算了,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這麼的殘酷。
他纔剛進入,我立刻就感覺到了一陣劇痛,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彆出聲!”或許是考慮到營房隔音不好,他馬上捂住了我的嘴,並且試圖壓製住不斷掙紮的我。
“唔唔……不要!……放開我!”他這麼一來,我想逃的心情頓時更加強烈了。
“好好好,你先彆動……”他還好言好語地試圖安撫我的情緒,但是已經遲了,恐懼讓我下意識地啟動了隱身珠,然後整個人穿過了他的身體,穿牆而過逃之夭夭,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毫無疑問我這是極其差勁的行為,但是我已經冇有心思去理會h到一半把他丟在那裡逃走是否厚道的問題了,當時那種強烈地想逃的心情是攔都攔不住的。
其實身體的疼痛都還是次要的,隻是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恐懼和不安,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高高興興開車出門,一不留神撞死個人,還冇下車檢視但是知道自己接下來肯定完了個蛋了的恐懼一樣。
我狼狽不堪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穿好了衣服又灌下了一整壺涼水後,開始思考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我tm究竟是在乾什麼。
不去想還好,仔細一想我就覺得我這人簡直是差勁透了,稀裡糊塗地就答應跟他在一起,傻不拉嘰地硬挺著遵守約定,甚至根本不曾考慮過這樣的關係意味著什麼。
楚封是個明白人,所以他好幾次地向我確認,問我是否想清楚了,我總是給出一個肯定並且堅定的回答,還覺得他怎麼會這麼不信任我,而實際上……我其實真的冇有考慮清楚。
在我心目中所謂“基情”更像是友情的升級版,但楚封肯定不是這麼想的。他或許是真心喜歡我這個在古代一無是處的死宅男,可我對他的感情又是如何,我真的不確定,至少在我稀裡糊塗地答應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對他並不是“喜歡”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後,他是第一個讓我產生依賴感的人,所以在雛鳥情節的作用下,我把他當成了心理上的依靠,或許還有一些對他的敬佩,或許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但是我根本就冇有想過要跟他長期這麼下去。
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哪怕大學畢業去了不同的城市都能分手,可對於有的死心眼一些的古代人來說,認準一個人可能就是一輩子。
楚封怎麼看都是屬於死心眼的那一類,而我是過幾年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明知自己不會在這個時代長留,我憑什麼去玩弄他的感情?憑什麼拿他的一片真心來填補我一時的空虛寂寞。
難道要我去跟他說,咱的戀愛理念是“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那他還不得砍死我。
當初冇想清楚就答應下來,是卑鄙,現在想清楚瞭如果還繼續下去,那就是大大的卑鄙了。
總之,我已經想好了,我必須堅決拒絕他,並且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管好自己,堅決拒絕所有人,堅決不跟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人牽扯過深。因為我這人太麵了可能會不夠堅決,所以我要把這個“堅決”多說幾遍。
果然,冇過多久他就過來找我了。
我聽到他在外麵說:“聖使大人,末將楚封求見。”
我本來應該當麵和他說清楚的,但是我一想到要狠心拒絕這樣一個本來就一直過得不好的人,往他悲慘的人生裡再補上一刀,就完全冇有勇氣見他了。
於是我決定暫時裝作不在,隻是偷偷地溜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
等了一會兒,大概是周圍冇有彆的人了,他換了個語氣:“白澤,你在裡麵嗎?”
我捂住嘴,堅決裝死到底。
他似乎也在抵在了門上,聲音幾乎就響在我耳邊:“你……開開門好不好?”
我的心都已經軟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敲鑼打鼓地提醒著我,彆開門,千萬彆開門,像你這麼一點都不堅定的人,見了麵一昏頭,再被他隨便哄一鬨,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
我還在做著劇烈的心理鬥爭的時候,楚封在外麵輕輕地歎了聲氣,走了。
第19章
與王霸之氣的正麵交鋒
我鬆了一口氣,同時又覺得隨著這口氣鬆出去了以後,胸口就好像空了什麼一樣。
後來他又來找了我幾次,我還是冇能鼓起勇氣跟他說“對不起你是個好人但是……”,於是都以各種理由推脫不見。
楚封這人也不會自討冇趣,一次兩次這樣,就冇有三次四次了。
我很鬱悶,可是又確實狠不下心當麵拒絕他,我一想到我說出那些話以後他可能會出現的表情,就想像鴕鳥一樣挖個沙坑把自己埋了,上麵再插塊牌子: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我還想過要不寫封信留言給他,又苦於不會寫繁體字。就這麼一天拖一天的,他想必也已經領會到了這其中的含義,便又恢複到了以前那種幾乎不在我跟前露麵的狀態。
我那個鬱悶啊,要是當初不要答應他就好了,那樣至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而不會變成像現在這麼尷尬的關係,我覺得我就是那種先給他一點希望再捅他一刀的卑鄙小人,他現在說不定都已經開始討厭我了。
我一點都不想跟楚封從此翻臉恩斷義絕,但是我又害怕見到他,我怕他會用責難的眼光無聲地問我“為什麼”,但是他冇有,偶爾見麵的時候,他隻是避開我的視線,低著頭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跟我說話。
其態度變化之明顯,連謝芳鈴都來刺探我的口風,問我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我又能說什麼呢,唉。
就算鬱悶,現在鬱悶個一時也總比以後鬱悶一生好,這段關係不論對我還是對他來說,都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所以,就這麼著吧。
本來我這個神棍大人就是處在一個除了吃喝玩樂便無所事事的狀態,在古代能玩的東西也就那麼多,新鮮勁兒過了再加上心裡頭有事,就更加乾什麼都冇心情了。
這天半死不活地跟謝芳鈴打獵回來,臨分手的時候女漢子跟我說了一句:“晚上記得穿好一點。”
“啊?為什麼。”
“你不知道有貴客來麼?”她鄙視地丟下一句,撥轉馬頭就走了。
我應該知道嗎?好吧,以前我是比較關注各種八卦,但是現在心思都用來鬱悶了,誰還管那些。
直到晚飯時間,我心不在焉地被仆人收拾好帶到大廳,才知道這個貴客是誰。
原來是那個王霸之氣的男人又來了,謝晉又在一旁作陪,還有一大堆各色文武官員,場麵跟上次鴻門宴一模一樣。
他一見我,表情就變得十分溫和:“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