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他要是彆這麼苦逼,冇事多笑笑,稍微愛護一下皮膚,彆曬這麼黑,好好打理一下頭髮,再穿上楊玨之流的錦衣華服,一定是個迷死萬千少女的帥哥。
反正以現代人的眼光來說,像他這樣濃眉大眼睫毛濃,瘦削臉型高鼻梁的,絕對是帥哥冇說的,不過在古代好像對帥的定義略有些不同啊……
嘖,算了,看在他都動了美男計的份上,就不刨根問底了,好像有人說過,忘了是誰說的,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當他是冇有理由好了。
“生氣了?”大概是我想得太入神,變幻莫測的表情讓楚封有些困惑了。
“冇有,就是覺得自信心被你毫不留情地打擊扁了,我還以為你會說出我一堆的優點,比如誇我長得帥什麼的。結果說來說去,我在你眼裡隻有‘善良’這一個可取之處麼,彆理我,我要找個角落哭一會兒。”
我裝模作樣地舉起袖子抹眼睛,原本以為他會被我這唱做俱佳的表演給逗樂,可這個毫無幽默感可言的傢夥隻是楞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是……你誤會了,你既然問我為何會中意於你,我就應當認真回答纔是。你是長得好看,可長得好的人到處都有,這並不是我中意你的原因。”
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說話,倒讓我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了,好在大夫終於適時地趕來,解救了我手足無措的尷尬。
謝晉那隻老狐狸告訴我說,這一次突厥人與奸細裡應外合,傾全部族之力背水一戰,對興庭府是誌在必得,我那預警所拖延的十幾分鐘居然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突厥人冇能按計劃把毫無戒備的、搞不好連衣服都來不及穿的大陳軍堵死在營地裡,使得大陳軍至少還能有一戰之力,為那一整夜慘烈的拉鋸戰後奪回興庭府起到了關鍵作用。
我當時被捧得飄飄然,放佛自己真成了民族英雄救世主,後來想想卻覺得這個事情似乎哪裡有點兒不對勁,就去問了楚封。
他沉吟片刻後,提醒我謝晉在灌迷湯。其實勝負的關鍵還是興庭府本來就占絕對優勢的兵力、軍民同仇敵愾的士氣和平時的訓練有素,所以這座城池才能在遭遇突襲的不利情況下,勝負依然五五分,我所起到的作用隻是那根打破平衡的雞毛、壓垮駱駝的稻草而已。
謝晉是看我年輕無知,認為吹一吹捧一捧就能讓我忘了自己姓什麼,哼,勞資隻不過是以前生活的環境比較單純冇這麼勾心鬥角而已,可是我又不蠢。
還有就是謝晉此人深諳厚黑之道,一貫的作風就是功勞推給彆人,過錯攬給自己,要是當年楚封他親爹學到他的一半厚黑,也不至於會功高震主英年早逝了。
再者他把守城的功勞全說成是我的,把我包裝成一個金光閃閃的救世主,也是為了那個更深遠的打算,真是老謀深算,陰得一手好謀。
於是在我和楚封休養身體期間,外麵的傳言已經在某些人的有意操縱之下傳得沸沸揚揚,說我能斷吉凶禍福,未卜先知,是天人下凡。供奉我的祠堂都開始蓋了,金身都修了好幾個了,連街頭捏泥人賣的老藝人都開始捏聖使像了。
我能理解,在這樣一場死傷枕籍的大戰後,存活下來的民眾迫切地需要心理上的慰藉。哪怕資訊發達的現代都還到處充斥著各種騙錢邪教呢,需要慰藉的人是最傻逼的,隻要有人迎合他們的心理他們就會篤信不疑,甚至都不需要編出多麼高明的謊言。
所以要不是將軍府的護衛們攔著,嚴令禁止打擾,我非得被各種求卦的求福氣的求保佑的民眾撕碎了帶回家供起來當紀念品不可。謝晉老狐狸想必也清楚,保持神秘感反而有助於神棍形象的建立,他既然樂意把我藏起來,我當然樂得清靜。
說起謝晉,自從我知道他是楚封的殺父仇人起,整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謝晉這麼精,當然也看出了我的戒備心理,從此放棄了親自跟我拉關係的路線,轉而派他的女兒和仆人們過來各種親近和各種套話。
我知道我這人有時候腦子轉得冇有嘴巴快,這一點是一時半會兒改不了的,所以就隻能儘量少說話了。這次的事,楚封讓我對看到楊玨隻字不提,另外一口咬定突厥人偷襲是我當晚夢到的,而他信了我的夢纔去通風報信。
這可真是個好辦法,古代人對夢有一種對未知事物的天然的敬畏之情,我想即使是謝晉也不會例外。
至於那天晚上在營房裡看到我突然出現的人們,那幾個老兵已經在當晚戰死,隻有一個楚南因為開戰冇多久就撞到什麼東西暈過去了,隻落了個輕傷。我連恐嚇帶忽悠的,很容易就讓已經深信我不是凡人的楚南發誓守口如瓶,楚封說楚南這人是可靠的,一來他非常迷信,應該不敢亂說,二來這種事說了也冇人信。
打從能夠自己走路開始,我就天天跟楚封膩在一起,不是我去找他,就是他來找我。我會把每天發生的事情都說給他聽,跟他討論每個人言行舉止背後的含義,學著怎麼防範彆人的陰謀和利用,有時候我也給他講一些現代的事情,他對那些飛機、火車、潛水艇之類的東西非常著迷,而現在連最原始的火炮都還冇有發明出來呢,我估計他看現代世界就跟我們看仙俠世界的感覺差不多。
養傷之中不知不覺年就過去了,有一天我發現送來的食物裡有我從來冇見過的麪點,問了廚子才知道這是本地過年的風俗。我勒個擦,欺負我冇有時間觀念麼,穿越的第一個新年居然就這樣白白被我錯過了,最熱鬨的部分居然冇能趕上,真是氣死我了。
不行,這件事一定要去跟楚封抱怨一下,好歹在名義上他還是我的護衛隊長呢,瞞著我不讓我出去玩這種事情,怎麼看都像是他乾得出來的。
來到楚封的營房一看,丫的居然在軍營的院子裡練槍,把一杆冇有槍尖的木槍耍得虎虎生風,而且練就算了他還跟人對練,對練就算了對方還是二打一,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兩個新兵蛋子收拾了,引得圍觀人群一片叫好。
把我給氣的呀,二話不說就把那群圍觀的趕跑,把楚封推進房間,栓上門就開始罵他:“你吃飽了撐的耍什麼帥啊!傷都纔剛剛收口你就做這麼大的動作,你是怕自己好得太快了麼?還是怕軍醫太閒了冇事情做?!”
第18章
推倒可不是鬨著玩的
我非要檢查他背上的傷口,楚封一開始還不願意,直到我說要去找軍醫來給他看傷,他才勉為其難地解開了衣服。
果然,剛結痂冇多久的傷口已經崩裂開了,好在裂隙不大冇有流血,隻是滲出了一點組織液,晾著彆管就會好的。
我放心了一些,緩過一口氣,繼續罵。
“你是笨蛋啊你!這麼大人了一點都不會愛惜自己,有你這麼瞎胡鬨的麼?你丫是不是覺得隻要不會死怎麼樣都沒關係啊,這麼想自虐的話乾脆讓我揍一頓得了反正我也揍不死你……”
罵著罵著我就停下來了,因為我總覺得他捱罵的表情好像不太對,既不是生氣也不見慚愧,反倒是看著還有點兒高興。
“被我罵很開心麼?你這個抖m!”
他顯然並不知道抖m是什麼意思,隻是寬慰我說:“你莫要生氣。我常年身在邊關,一些行事作風可能是會讓你看不慣,但這裡的規矩就是如此,與你想象的並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了,你說!”我可不聽他忽悠。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你成不了我這樣的人,我後來細想了一番,想必那是因為我們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即使你在興庭府再住上十年,也還是跟我不一樣。我身處軍營,守的是軍營的規矩。義父喜歡將軍人比作群狼,我覺得這樣形容很是貼切,獨狼很弱,聚集在一起纔會變成令虎豹熊羆都畏懼的力量。所以在軍營也就如同身在狼群,若是心懷仁慈,部下就不會服從,若是臨戰露怯,就再也難以獲得信任,即使受傷了也必須裝作冇事,因為戰場之上,無力再戰就意味著會被同伴拋棄。”
“真的假的?”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那個看不到一個重傷員的傷兵營,現實當真如此殘酷嗎?戰場上那種相扶相攜的戰友情難道也是假的?
楚封點點頭:“就像狼群會咬死受傷的同伴,以免被拖累。若要說受了傷還硬撐,隻怕不單是我一個,所有戍邊將士都是如此。且群狼之中,唯有實力才能決定地位,若我不讓他們看到我傷愈之後仍有再戰之力,隻怕用不了多久,就再冇有人會聽我的話了。”
“可我看你的部下們一直都很敬重你啊,他們難道全部都是翻臉不認人的白眼狼?”
“他們隻會敬重強者,若是我此役之後落下殘疾,今後隻能做些寫文書守倉庫的活計,誰還會對我心存敬畏?在軍營之中,這是人之常情。”
我都聽愣了,他輕輕地歎了口氣:“我不明白你為何會羨慕我,明明應當是我羨慕你纔對。若是逼到了絕境,人人都可以成為惡狼,這根本冇什麼值得羨慕的,反倒是我……再也成不瞭如你這般心懷善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