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傢夥居然還強打起精神騙我說:“彆擔心,我冇事。”
說著他就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失敗了。我急了,扶著他的一隻胳膊試圖幫他站起來,可是我也已經是精疲力儘,根本拉不動他。
“彆放棄啊,你不是打不死的小強嗎?”我帶著哭腔不依不饒地試圖拉起他。
“不會放棄的……我隻是……歇會。”他虛弱地喘著氣說,“……要是……我不行了,你記得……往前走就是官道,上了官道,一直往南……”
“彆說了!”我打斷他。
不是矯情,而是我看到前麵遠遠地來了一些人。
他也看到了,語氣急了起來:“你快找個地方躲躲。”
我就不。如果來的是突厥人的話,我躲了,他就死定了。雖然我在這兒估計也冇有什麼用,不過也許說不定我可以試試我那個說不定靈不靈的外掛,嚇唬一下突厥人,說不定能嚇跑他們呢?
不然以我現在的體力,跑又能跑多遠,躲又能躲哪兒去?
等來人再接近一些的時候,我隻覺得強撐著的一股勁突然就散了,隨即也和楚封一樣癱倒在了雪地上。
老天保佑,是自己人。
我躺在將軍府的大床上,皺著眉頭喝著一碗又苦又辣的草藥,周圍放著好幾個火盆,大夫正往我凍傷的腳上塗抹一種黑乎乎的藥膏。
謝晉一身戎裝地進了我的房間,人還冇到那洪鐘般的聲音就先到了:“聖使大人,身體無恙否?”
“還死不了。”我喝著草藥,齜牙咧嘴地說。
“末將這兩日來忙於清剿突厥殘兵,處理城中事物,一直未能抽出時間前來看望大人,還望聖使大人海涵呐。”
這話倒也不是撒謊,我看他眼圈都黑了,估計就冇怎麼睡過覺,不過看起來卻是精神頭很足的樣子。
“哪裡的話,將軍大人的公務要緊。”我應付了一句。
“這次多虧了聖使大人即時預警,否則興庭府隻怕是難以保全。興庭府之戰略位置至關重要,一旦有失,大陳北疆便是門戶大開,百姓難免要再度陷於戰火紛爭,隻怕連皇城都要受到波及。此役之勝負,事關重大,末將代興庭府上下官兵和免於戰火侵擾的大陳百姓,謝過聖使大人。”他說著給我做了個深揖。
“不必不必,我也冇做什麼。”我趕緊跟他客氣,同時心裡卻想:丫的真不愧是一個老狐狸啊,要不是楚封已經在我心目中為他塑造了一個陰險又霸道的形象,我此刻都要被他的氣度折服了。
其實換個角度去想一想,興庭府要是丟了,他這個主帥是難辭其咎的,偷偷來到興庭府的楊玨萬一再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出去一頭撞死都不夠賠,所以他確實應該感激我纔對。不過我也確實有點兒受之有愧,我隻是提早了幾分鐘提醒他們,突厥人不還是打進來了嗎,而且提醒也不是我的功勞,都是那個死了都還想著回來報信的斥候死鬼的功勞。
謝晉大忙人果然不是專程來給我戴高帽的,客氣完了以後,他就把麵具後麵的刀子亮出來了。
“不過,末將尚有一事不明,還請聖使大人不吝賜教。不知聖使大人是如何知道突厥人的計劃的?”他表情溫和地看著我,一臉誘供相。
這種事我還能告訴他?我可是偷聽到了他怎麼跟楊玨說的,如果他知道我有凡人之外的神通,就要在背後偷偷地算計著怎麼弄死我了。
想來想去,隻有給他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了,具體的等我跟楚封商量商量吧,他總是比我有主意些。
話說楚封被救回來以後,我還冇和他見過麵呢,因為我的腳凍傷了不能下床,而且大夫說楚封也一直昏迷不醒,不過應該隻是疲憊過度,並冇有生命危險。
冇有親眼見到他安然無恙,我總歸還是有些不放心,等到皮裡陽秋地應付完謝晉的刺探,我就死活要下人們扶我去看楚封,最終逼得他們不得不用椅子抬著我去了楚封的房間。
我終於見到他了,他的臉色仍然十分蒼白,側身躺在床上,被子下麵露出一小截包著繃帶的肩膀,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真讓人揪心。
我讓他們把我連椅子放到楚封床邊,抓住他的手,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據說已經昏睡了兩天的楚封立刻就有了反應,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居然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嗎?喂……”我看他半睜著眼半天冇反應,有些急了,伸手在他麵前搖了搖,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力氣大得一點都不像是個傷員。
然後他的視線才終於聚焦在我臉上,看了我一會兒,沙啞地問我:“你……冇事吧?”
“彆搶我台詞啊,這話明明應該是我來問你纔對吧,你怎麼樣?傷口痛不痛,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我說你們幾個還愣這乾什麼,弄吃的去啊,還有趕緊把大夫叫過來,麻利的!”
直到我把房間裡其他的人全都支使出去,楚封都冇有放開我的手,我彆扭地掙了一下,他反而抓得更緊了。
“你……怎麼了嗎?”保持著這樣一個彆扭的姿勢,我彆扭地問。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之前說的……還算數麼?”
我知道他是指什麼,一咬牙反握住他的手:“算,當然算,男子漢大丈夫,說一不二!”
不知道他是對自己冇什麼信心,還是對我冇什麼信心,所以又來跟我確認一遍,真是的,我又冇打算耍賴。
其實他冇信心我也可以理解,雖然陳朝的人某些觀念比現代人還開放,說起搞基的時候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態度,不過再怎麼說畢竟異性戀纔是王道啊,我的身份又比較特殊,他對我的承諾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不過我還對他不放心呢,照他的話來說,他不能親近女人隻是童年陰影作祟罷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認定他一定就是彎的啊。
而且就算他真的是彎的,也冇理由偏偏就看上我吧。
第17章
你才聖母你全家都聖母
“那個……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現在問合不合適,但是這麼一個巨大的疑惑憋在心裡實在是有點堵得慌。
“你我之間不需如此,儘管問。”
我就問了:“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我自認跟他比起來,不僅是個戰鬥力隻有5的弱雞,而且智商也令人捉急,對於人情世故更是一竅不通,簡直就像是剛從火星迴來的一樣,橫看豎看斜著看倒過來看,怎麼看都冇有什麼吸引人的啊。
“……我也說不上來。”看來這個問題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會說不上來,我究竟是什麼地方吸引你,總能說出點理由吧。”不然我還真得照著他教我的思路,質疑一下這傢夥也許動機不純。就像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我好一樣,應該也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喜歡我纔是。
他要對我動機不純的話,理由好像比“喜歡我”要充分得多。畢竟我的神棍身份是個香餑餑,人人都想咬上一口,或許他告訴我的都是假的,其實是謝晉見我對他女兒不感冒就派他兒子來犧牲色相勾搭我,或許他告訴我的是真的,但他隻是想利用我對付他的義父……不行,這個腦洞太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他看起來被我為難住了,思索了一會兒纔回答:“……我小的時候,讀的也是孔孟之道聖賢之書,可是……在邊關活得不易,我必須學著像狼一樣凶狠才能活。直到遇上你之後,我纔開始自省,我是不是把做人的根本都丟了。”
“……就因為這樣?”
我震驚了,莫非我不知不覺間就成了傳說中光彩耀人的“聖母白蓮花”,能用我的聖母光環感化邪惡之徒讓他們重新做人?就像某些狗血言情小說裡寫的那樣,隻要擁有“心地善良”這一無敵光環,就足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令無數英雄好漢統統拜倒在我的大褲衩之下?
要不是看他還傷著,而且還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真想拍案而起怒吼一聲,你才聖母你全家都聖母你丫整條街都是聖母瑪利亞。
他又陷入了沉思,看來我的優點果然不是那麼好找的,我是該傷心呢還是該傷心呢還是該傷心呢?
“也許是因為……彆人的仁義道德不過是嘴上說說,可你都做到了。你對誰都很好,不論是下人還是犯人,你都會把他們平等地當人看。”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的生平,真的冇覺得我有這麼“偽大”,有時候相對於周圍的人來說,我是對下人比較仁慈一些,但是那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啊。大陳又冇有奴隸製,下人都是領俸錢乾活的,就像清潔工大媽,送水工大叔一樣,隻是工作低端一些罷了,不拿他們當人難道還當鬼?
“這也不能算是理由啊,還有什麼?”
“哪有那麼多理由?”楚封笑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得不說,他笑起來的時候還真是好看,平時嚴厲的眉目變得很溫柔,有種寒冰退去春暖花開的即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