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還以為呆在兵營裡會是比較安全的,既然不能幫忙也至少彆到處亂跑給他們添亂纔對,俗話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又怎能料到突厥人一進城就直接殺向了兵營呢。
眼看好幾支火箭飛來,釘在我旁邊的牆上,嚇得我趕緊從營房之間的小巷子跑向兵營後方躲避,箭矢還在我的周圍不斷地落下來。
跑了好幾步我纔想起來我可以隱形,但是就如同我之前所擔心的那樣,我一緊張一害怕,集中不了精神,隱身珠就失靈了。
我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關鍵時候還是自己的腿靠得住,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吧。
俗話又說,屋漏偏逢連夜雨,寡婦門前是非多--等等,好像哪裡錯了。總之,人要是倒黴起來,喝涼水都能塞牙。
我才跑出去冇多遠,一個圍著藏青色披肩並且滿臉橫肉的將領就橫刀攔住了我的去路,凶神惡煞地怒斥道:“不得退卻,回去作戰!你的兵器呢?”
我記得有誰跟我說過,這種披肩是類似於督戰隊的身份才配備的,而我偏偏這個時候穿著的是楚封他們房裡不知道誰的舊軍服,被他誤認成兵卒了。
我連忙說:“彆攔著我,我可不是這裡的士兵!”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秒,也許是我看起來太弱雞了,確實不像個軍旅中人,他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麵目猙獰地向我殺來:“奸細受死!”
我勒個擦啊,還講不講道理了,我一邊左躲右閃一邊急著解釋:“你聽我說!我是自己人--哎呦!”
一邊躲避一邊解釋還一邊想要隱身的結果,就是悲慘地把自己摔倒了,眼看那人就要追上來,我正哀歎吾命這下不得不休矣的時候,一支突厥人射來的箭正巧命中了他。
不管了!我越過那個倒在地上慘叫的倒黴孩子,頂著箭雨飛也似地逃掉了。
幸虧我平時有事冇事就老往兵營裡麵跑,對這裡的地形還算熟悉,趁著前門打得難解難分,軍營裡麵一團亂麻之際,我從小巷子繞到後方圍牆處,推開一捆乾柴禾,從老兵們平時溜號用的門洞裡溜走了。
大街上一點都冇有比軍營裡好到哪裡去,雖然人頭冇有那麼密集戰況冇有那麼激烈,但是也可以看到四散的突厥騎兵正在街上到處殺人,放火燒屋,平民們嚇得狼奔豕突慘叫連天。
一些零散的大陳軍正在和突厥騎兵巷戰,但是戰況不利到連我這個外行都看出來了。
我本來應該找個安靜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排除雜念專心開掛以躲避一切可知的和不可知的危險,然而就在我跑過一條看不到一個活人並且烈火熊熊的街道,試圖尋找這個安靜地方的時候,非常狗血的一幕發生了。
人的一生中難免會捫心自問或者被問這樣的問題,比如老人摔倒了你扶不扶,有人落水了你救不救之類的,現在我就遇到了類似這樣的難題。
街邊的簡易窩棚現在燒得濃煙滾滾,一條街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屍體橫陳,在遠遠近近的嘶喊聲、慘叫聲、火燒的劈啪聲中,還夾雜著一個小孩子的哭聲。
我本來想要裝作聽不見,這種混亂下誰還管得了彆人啊,但是他就這樣顯而易見地出現在我的必經之路上,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哭,衣衫破爛蓬頭垢麵,看那樣子,最多也就三四歲大。
也不知道他父母是逃了還是死了,這條街上的活口大概隻剩下我和他了,這樣下去這個孩子不被燒死、嗆死也遲早被突厥人殺掉。
我一邊罵自己多管閒事一邊跑過去把他抱了起來,逃離了那條越燒越旺的街道。
“不要哭了,你爸媽呢?”我大聲問他,他雖然不哭了,但是小孩子吐字不清加上口音重,我聽不懂他一邊啜泣一邊嘀咕些什麼。
周圍不知道哪裡已經響起了零碎的馬蹄聲,我跑到一個應該不會起火的井台旁邊,把那孩子放下,讓他躲在一塊石板後麵,其它的我也不能做什麼了。
“你在這裡乖乖躲著,等到安全了再出來知道嗎?”我撿起旁邊不知道誰丟棄的破草蓆蓋在了那個小孩頭上,還冇等我把他藏好,街口就出現了一個突厥人騎兵。
一身紅色衣服的我簡直是太醒目了,立刻就被髮現了。看到了這麼一個孤零零的、冇有武器的、穿著大陳軍服的弱雞,那個突厥騎兵發出一聲像是歡呼一般的戰吼,拍馬就衝了過來。
我趕緊撒腿就跑,那個突厥人顯然對小孩子冇什麼興趣,徑直向著我追來。
第13章
冰天雪地
到了這樣的時候,我才深深地意識到自己的無力。早知道會有今天,我就應該小學開始鍛鍊,中學開始習武,大學報考軍校,彆的都不管先學會怎麼造槍再說。
我的心理素質不能算好,但至少在危急的時候還是能思考的,不會像有的人那樣一嚇就慌了亂動或者傻住不動。所以我就想了,古代城市裡平民區的規劃總是很亂,馬在小巷子裡轉彎困難,而且動物都怕煙怕火,我雖然從小長跑短跑都是勉強及格的水準,繞一繞還是有可能把騎兵甩掉的。
不然還能怎麼辦,難道冇什麼勝算就乾脆躺平送分嗎,這又不是網遊。
可是我顯然還是高估了自己,濃煙滾滾外加慌不擇路,幾個拐彎之後,我不僅冇能甩掉身後的追兵,還跑進了死衚衕。
我欲哭無淚地看著眼前把路堵死了修院子的人家,不禁感慨古代冇有城管真是害死人啊。
轉過身,那個突厥人已經堵在巷子口對著我獰笑,用看一隻已經煮熟的肥鵝的眼神看著我,殺馬特的髮型在濃煙中飛揚,滿臉的刺青都彷彿在叫囂著“我很凶殘”,馬鞍上還掛著兩個人頭。
他揮舞著帶血的彎刀催動馬匹,十幾秒後那把刀就將砍到我的頭上來。
而我還能做什麼呢?爬牆爬不動,跑酷跑不起,想要隱身也來不及了,我冇那麼好的心理素質,可以在這樣的威脅下心無旁騖。
情急之下,我操起了手邊的一塊磚頭呼了過去。
結果我還真的一磚頭就把一個小跑中的騎兵給打下來了。
莫非我其實天賦異稟有著成為武林高手的潛質?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當那個騎兵落馬在地上掙紮的時候我纔看清,他背後深深地紮了一支箭。
而楚封站在巷子口看著我,手裡拿著他的鐵胎弓。
在這個時候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幾乎要感動得淚流滿麵,趕緊向他跑過去,甚至都來不及去細想他是怎麼在這亂成一團的城裡找到我的。
“外麵這麼危險,你怎麼不隱形?”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語氣簡直是在質問。
“不行,我……我現在隱不了。”我真想擺一副“臣妾做不到啊”臉哭給他看。
“等著我。”他二話不說將手裡的鐵胎弓往身上一套,騎上了那匹剛剛被我們殺了主人的馬,顯然馬匹並不願意合作,彪悍地人立而起想把楚封甩下來,但楚封就跟長在它身上似的,那匹烈馬一看甩不掉身上的人,撒開丫子就跑了,一人一馬就這樣華麗地消失在了濃煙滾滾的巷子外麵。
喂……喂喂……喂喂喂……
我呢?!我怎麼辦啊?!
一陣風吹來,我頓時淚流滿麵,不是傷心,是被煙燻的。
好在冇過多久,楚封就騎著那匹馬跑回來了,他在我麵前勒馬停下,看起來那匹烈馬還是不太願意合作,不停地擺頭並且在地上踏來踏去,但是至少暫時是安分了。
他騎在馬上對我伸出手,神情有些複雜地說:“彆怕,我不會丟下你的!”
謝謝,我很感動,但我纔不是被嚇哭了,我是被煙燻的你信麼。
我一開口就光顧著咳嗽了,隻能抓住楚封伸出的手,手腳並用地爬上馬去坐到他身後,幸虧我平時也經常練習騎馬,不然這會兒可要被坑慘了。
楚封操控著那匹不情願的馬跑出了那條已經煙燻火燎的小巷,不料迎麵就遇到了一個突厥騎兵,哇哇地叫著揮舞著手裡的彎刀策馬向著我們殺來。
楚封在馬上探出半個身子,拔起旁邊一具屍體上插著的一支槍還是槊什麼的,就向著突厥人衝了過去。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抱緊了楚封的腰,說時遲那時快,隻聽見撲哧哢嚓一聲,我睜眼一看,楚封居然藉著兩匹馬相對運動的勢頭,把那個突厥人捅了個對穿,衝擊力之大連槍桿都折斷了。
“抓緊我!”楚封把斷槍丟掉,拔出腰間的佩劍,繞過我在不願意動的烈馬屁股上戳了一刀。
馬瘋狂地跑了起來,坐在馬屁股上的我幾乎被顛吐了,但是我連叫都不敢叫出聲,因為在這樣的顛簸下恐怕一張嘴就得咬了舌頭。
生平頭一次,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暴風雨中的小舟”,隻能緊緊抱住楚封的腰,用力夾住馬肚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來固定住自己不被甩下馬去摔個半身不遂。
等我回過神來,楚封已經把我帶到了城外。
我已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出的是哪一個門,隻記得這一路下來,觸目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濃煙滾滾,兵荒馬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