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政川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記恨上了。
夜濃稠,青灰的磚墻在月下變得愈加森然冰冷,飛簷翹角勾勒出冷的廓,彷彿承載著沉重的過往,著一百年世家獨有的威嚴與肅穆。
霍政川彎腰下車,出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夜風拂過襯衫角,襯得他肩寬腰窄,姿愈發拔。
言旭雙手接過外套,心裡卻沉甸甸的。
老宅的規矩有多森嚴,老爺子的脾氣有多固執,他早就見識過。
霍政川抬眸,看著麵前這座朱門大院,目沉沉。
此時雖是深夜,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但老宅燈隨可見。
“三爺。”
……
霍政川對這些問候一概置之不理,腳步未停,很快便走到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
穿黑對襟衫的管家老何早已等候在旁,頭發花白,神肅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復雜,似乎早已預料到今夜的不平靜。
霍政川邁步走了進去。
此人正是霍家老爺子,霍振雄。
聽到聲音,霍振雄緩緩抬頭,他的眼神渾濁卻銳利,如同歷經滄桑的鷹隼,直直地看向霍政川,良久,才緩慢開口:“回來了。” 語氣聽不出喜怒。
茶香裊裊升起,沖淡了書房的沉悶。
霍政川將一杯沏茶的茶放在他麵前,茶湯清澈,熱氣氤氳。
他抬眸,迎上對方的目,眼底沒有毫閃躲。
茶水的溫熱順著嚨下,卻沒能化開他眉宇間的凝重。
他頓了頓,目變得幽深,“一樣早該屬於我母親的東西。”
霍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大得驚人,不僅驚了門外守著的傭人,也讓悄悄追過來的言旭心頭一。
言旭臉煞白,不顧規矩就要闖進去,卻被早已有所防備的老何攔了下來。
霍家的家事,尤其是老爺子和三爺之間,外人無權過問半分。
言旭急得滿頭大汗,他能想象到書房裡的場景,老爺子了這麼大的氣,三爺恐怕討不到好。
那語氣裡的憤怒與決絕,讓門外的言旭心涼了半截。
三爺是什麼份,怎麼能去祠堂罰?
霍政川一言不發地走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表,隻是眼底深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言旭快步上前,目在他上打量著,語氣急切:“三爺,你沒事吧?”
家法?
他跟隨老爺子多年,自然知道霍家家法的厲害,那藤鞭是用特殊材料製的,一鞭下去,皮開綻,常人本承不住。
言旭一聽,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三爺又是個寧折不彎的子,這事本沒人能做主。
言旭著頭皮,轉向書房門口,對著霍老爺子的方向深深躬:“老爺子,還請您收回懲戒,三爺他隻是……”
在老爺子麵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霍振雄輕哼一聲,聲音從書房傳出,帶著寒意:“家法既出,斷沒有收回和更改的道理。”
言旭急得眼眶都紅了,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霍政川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連忙追了上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