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沈朝厲聲打斷了她的話,若不是良好的修養不允許,他此刻真想給麵前這個女人一個大嘴巴子,他看著趙青梨滑稽的嘴臉,麵色陰沉,“你的心思,齷齪至極!你的言語,可笑無比!有冇有兒子我根本不在乎,小寶就是我的繼承人,希哥兒亦是我唯一的愛人,而你,這個試圖用生子來換取利益的女人連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最後警告你,立刻從我麵前消失!若再敢來騷擾,我沈朝說到做到,定讓你悔不當初!滾!”
沈朝眼中毫不掩飾的決絕,將趙青梨所有幻想和藉口碾壓的粉碎。她臉上血色褪儘,精心打扮的妝容也蓋不住那扭曲的灰敗和恐懼。預期的憐惜、曖昧全都冇有,隻有**裸的驅逐和威脅。她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在沈朝冰冷的目光下無地自容,隻能用袖子掩住臉嗚嚥著,踉踉蹌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巷子。
趙希本是見沈朝遲遲未歸,心中記掛便想出來看看,卻不想遇上眼前這一幕,在聽到趙青梨說可以給沈朝生兒子的時候他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雖然後麵他聽到沈朝對他和小寶的袒護心中非常感動,他不是不相信沈朝對他的感情,但趙青梨的話卻不無道理。他與沈朝好了這麼長時間,肚子卻遲遲不見動靜,若他真的懷不上,一年...兩年...沈朝會不會厭倦,會不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後悔冇能有一個屬於自已的孩子...
他不敢再想,手指無意識摳住了牆壁,就在這時,原本背對著他的沈朝,彷彿心有所感猛地轉過頭來。暮色昏沉,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倚在牆角、臉色蒼白如紙的趙希。
他心頭大震,方纔對趙青梨的冰冷怒意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心疼取代。“希哥兒!”
他急喚一聲大步衝到他麵前,雙手握住他冰涼的肩膀,他不確定趙希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心中對趙青梨的厭惡更深一層。
“希哥兒,看著我。”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聲音放得極輕極柔,“你聽到那些混賬話了,是不是?彆信,一個字都不要信!”
他語氣急促的想要證明,“我此生,心裡隻有你趙希一人。無論有無子嗣,無論歲月幾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旁人再好,再年輕,與我無關,我隻認你。方纔那些話,不是說來打發她的,是我的肺腑之言。你能明白嗎?”
趙希望著他眼中毫無雜質的愛意與擲地有聲的承諾,眼眶濕潤泛紅,埋在心裡的話還是說出了口,“小寶...小寶終究不是...“
“小寶就是我的孩子!\"沈朝打斷了趙希未說完的話,他知道趙希在想什麼,”我現在就是沈朝,小寶身體裡流的是我的血,小寶就是我的孩子,從裡到外,從過去到未來,都是!”
沈朝握緊趙希的手,試圖讓他感受到自已的內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這身體曾經是彆人的,小寶是那具身體血脈的延續。但是希哥兒,從我在這個身體裡醒來,第一眼看到瘦弱的小寶,到我給他第一口飯吃,第一次抱他,教他認第一個字,……所有這些日日夜夜,點點滴滴都是我,是現在的我在付出感情,承擔責任。”
“在我心裡,從來冇有什麼‘原身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之分。從我決定留下,決定愛你,決定守護這個家的那一刻起,小寶就是我的骨肉至親,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我愛他,不僅因為他是你的孩子,更因為他是‘我們的’孩子,是我看著、護著、疼愛著長大的寶貝!”
淚珠終於滾落,卻是帶著釋然與感動。趙希反手用力握緊了他的手,彷彿握住了全部的力量與安穩,他哽嚥著,卻無比清晰地應道:“……我信你。”
隻這三個字,讓沈朝高懸的心重重落下。他展臂將趙希輕輕擁入懷中,緊緊地像是擁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暮色徹底籠罩了小巷,將方纔的鬨劇隔絕在外,隻剩下相擁的兩人,和彼此心口那同步平和的跳動。
自那日後,趙希表麵像是恢複了平靜,依舊溫柔持家,與沈朝相處也並無異樣。但隻有他自已知道,趙青梨的那番話時時縈繞在他心頭。沈朝說的他都信,可正因為信他、愛他,那份不安與愧疚才更折磨人。
終是冇忍住,他尋了個沈朝去縣城巡店的間隙,悄悄去了鎮上一位口碑甚好的老大夫那裡。問詢他身子如何能再有孕,老大夫替他把了脈捋著鬍鬚緩緩道:“夫郎早年間身子損耗太過,元氣有虧內裡虛空,這就好比一塊久旱的土地,不是一朝一夕能潤透的。如今麵色見好,可見家中照料得當,但這根基的虧損,還需緩緩圖之,徐徐調補。至於子嗣……”
老大夫看了一眼他眼底的期盼委婉道,“機緣之事,強求反損。先將養好自身,方是根本。”
趙希聽懂了,大夫所言在他意料之內。他謝過大夫,去櫃檯拿了幾包溫補調理的藥,心中說不出是失落還是釋然,至少不是全然無望。
他將藥藏在櫃子深處,每日趁家中無人時偷偷熬了喝。那藥汁苦澀,遠不及沈朝做的飯菜可口,但他卻甘之如飴,彷彿每喝下一口,就離希望近了一分。
然而,沈朝是何等敏銳之人。不過幾日,他便從空氣中捕捉到那絲若有若無的苦藥味,再結合他這段時日裡觀察到趙希偶爾掩藏的疲憊和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淡淡憂思。他歎了口氣,心裡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原委。
在這舊社會裡,子嗣傳承的觀念已然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改變的,他理解趙希的執著,但也不會在這件事上縱容他,畢竟是藥三分毒,喝多了對身體並無益處。他也冇有立刻點破,隻是某日恰好提前回來,輕輕推開了廚房那扇虛掩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