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趙希的支援,沈朝第二日便尋了鎮上口碑不錯的牙人,向他說明來意。
牙人姓陳,早聞“沈記”拌飯的名聲,又見沈朝氣度不凡,不敢怠慢,極為熱絡地引著他接連看了幾處。最終,沈朝相中了位於鎮中心十字路口東南角的一處鋪子。這鋪子原是一家布莊,因東家遷往府城而急售,位置極佳,門臉寬闊,後頭還帶個小院和水井,既能住人,又能存貨,極為便利。
與牙人幾番議價,又請來裡正作保,最終以一筆相當公道的價格,定下了這處產業。在衙門過了紅契,拿到那張蓋著硃紅大印的房契時,沈朝心中纔算真正踏實下來,在這異世,他終於有了一份真正屬於自已的產業。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緊鑼密鼓的修繕店鋪和招工。沈朝按照自已的想法,請了工匠重新粉刷牆壁,鋪設了更平整的青石板地麵,打造了統一的桌椅櫃檯,後廚的灶台也依著他的要求重新砌過,更加高效合用。門臉上掛著“沈記食府”四個鎏金大字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招工的訊息放出去,前來應征的人不少。沈朝挑了兩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婦人負責後廚雜事,又選了兩個口齒伶俐的半大小子在前麵跑堂,醬料這些還是他親自負責,這樣既不用擔心方子外泄,店鋪的運轉也能順暢許多。
擇了黃道吉日,隻待鞭炮一響,“沈記食府”便新店開業了!
吉時一到,長長的紅綢被沈朝和趙希一同剪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劈裡啪啦”炸響,紅紙屑漫天飛舞,如同降下一場喜慶的花雨。濃鬱的火藥味混合著從店內飄出的食物香氣,構成了一種獨屬於開業的熱鬨氛圍。
早已等候在外的街坊鄰居、老主顧們,以及聞訊前來瞧熱鬨的人們,簇擁著湧入店內。一時間,道賀聲、寒暄聲、跑堂夥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偌大的廳堂瞬間被填得滿滿噹噹。
“沈老闆,恭喜恭喜!新店開業,財源廣進啊!”
“希哥兒,這新鋪子可真氣派!往後可是正經老闆夫郎了!”
“小寶他爹,你這可是鳥槍換炮嘍!”
相熟的村民、鎮上的街坊紛紛道賀,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就連百味樓的周掌櫃也親自帶著賀禮前來,是一對寓意“招財進寶”的玉白菜擺件。
“沈老弟,喬遷新鋪,生意必定更上一層樓!”周掌櫃拱手笑道。
“多謝周大哥,快裡麵請。”沈朝笑著迴應,將人妥帖的迎到內間,“今日推出新口味,一會周大哥可得好好嚐嚐,給老弟提些意見。”
“好好好,沈老弟的手藝我一向信得過,愚兄已經翹首以待了。”周掌櫃的這份禮遇,無疑是對沈朝實力和潛力的極大認可。
大堂裡花嬸帶著穿戴一新的邱意和沈小寶,在店裡幫忙招呼相熟的婦人,臉上滿是自豪的笑容。
趙希今日也穿著一身簇新的青色長衫,站在櫃檯後,一麵熟練地收著賀儀,登記入冊,一麵指揮著夥計安置賓客,調度菜品,雖忙碌,卻井井有條,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喜悅與從容,再不見往日怯懦。
沈朝回到正廳穿梭在賓客之間,招呼應酬,舉止得體。他看著今日這窗明幾淨、賓客盈門的新鋪子,看著笑容滿麵的家人和夥伴,聽著滿堂的恭賀與讚譽,心中感慨萬千。從推著吱呀作響的小推車在街角風雨無阻,到如今擁有這屬於自已的寬敞店麵,其中艱辛,唯有自知。
他舉起酒杯,向著滿堂賓客,也向著身旁的趙希,朗聲道:“多謝各位鄉親父老、親朋好友今日賞光!‘沈記’能有今日,離不開各位往日的幫襯和捧場!往後,沈朝定當竭儘全力,讓‘沈記’的味道,不負諸位厚望!請大家吃好喝好!”
話音剛落,座上便有人應和道:“好,好啊,小沈老闆,你家這味道冇的說,今兒在這吃的舒坦,咱明個兒還來!”
得了食客的肯定,沈朝笑意更濃,今日鋪子的火爆程度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趙希和花嬸都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卻是高興地很,等晚上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幾人看著裝的滿滿錢匣子,一天的疲憊也都化成了實質的歡喜。
日子在平靜又忙碌中悄然行至盛夏,外頭烈日灼灼,久陽鎮的青石板路被烤得滾燙,連街邊的柳條都蔫蔫地垂著。“沈記食府”雖然生意依舊紅火,但炎熱的天氣到底影響了些客流,不少食客即便進來,也是匆匆吃完便走,難以久坐。
這日午後,沈朝在後院看著角落裡的幾口大缸,裡麵是他前些日子托人從藥鋪、雜貨鋪零星購來的硝石,心中盤算著那個思忖已久的念頭。在現代看來不過是簡單的物理知識,在這個時代,或許能成為足以引起轟動的異術。
他取來一個盛滿清水的大陶盆,又將一個略小的、同樣裝滿清水並且還加了少許糖和果乾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入大陶盆中央。然後,他開始將準備好的硝石粉末,緩緩倒入大陶盆的清水中,並用木棍不停攪拌。
趙希在一旁好奇地看著,不明白他為何要“糟蹋”這些價錢不便宜的“藥石”。小寶和邱意也扒著門框,眨巴著大眼睛。
隨著硝石不斷溶解、吸熱,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大陶盆裡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凝結,泛起白色的冰花,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甚至盆壁外側都迅速凝結了一層白霜,散發出凜冽的寒氣!
“呀!這是怎麼回事?”趙希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盆瞬間結冰的水。
“冰!爹爹,是冰!”小寶興奮地指著小陶罐,隻見那小陶罐的外壁也迅速掛上了白霜,罐內的清水錶麵,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冰殼!
沈朝臉上露出了成功的笑容。他停下動作,待盆中的冰結得更實了些,才小心地將中間那個小陶罐取出來。罐壁冰涼刺骨,裡麵的糖水已然半凝,成了帶著果乾的、晶瑩剔透的冰飲。
“成了!”沈朝用勺子敲下一小塊,遞給眼巴巴的兩個小傢夥,又舀了一勺,遞到趙希唇邊,“嚐嚐,解解暑。”
趙希遲疑地張開嘴,那冰涼清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如同一股清泉流淌過燥熱的喉嚨,驅散了周身的暑氣。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歎與不可思議:“這……這真是……你是怎麼做到的?”
“一點小竅門。”沈朝笑道,心中已有計較,“看來咱們食鋪,以後可以添些新花樣了。”